“我們老百姓,要求不高,就希望皇帝能為我們著想。讓我們過太平日子。”她歎了口氣,“你看這些日子康城被困,城裡的糧食比平時貴十幾倍。幸虧我平日裡就習慣了多囤著糧食,我這酒樓的糧食就一直很充足,還能再管著幾個月呢。不然的話,我隻怕是也要破產了。”
她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從前,西境這邊特彆不太平。我的酒樓那幾年的生意起起落落,因流民、匪徒、戎夏的細作增多,我又要多交錢給官府保護我們,也就夠混口飯吃。”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感激。
“後來,朝廷派了個小孟將軍,與我們西境的大孟將軍合作,把戎夏那些狗賊打敗了,還把戎夏狗抓了個遍,這才安定下來。”
她眼睛亮了起來。
“誰知纔好了一年半,這陸濤又將康城給占了。聽說,又是那個小孟將軍從好遠的地方帶兵來,把陸濤給打跑了。”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
“三爺,這小孟將軍,真是很厲害啊,是我們康城人眼裡的大英雄!好想見見他長什麼樣,莫不是三頭六臂?”
太子差點笑出聲來。
他想起昨晚穆依依說“衛夫人的女婿有點凶”時的表情,又看看她現在這副好奇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
三頭六臂倒是冇有。
他便是你說的有點凶的那個主。
太子冇有接話,隻是低下頭,繼續喝湯。
湯已經有些涼了,但他喝得很慢。
窗外的陽光落在穆依依臉上,把她那副又好奇又期待的表情照得格外鮮活。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她要是知道,那個“有點凶”的衛夫人女婿,就是她心心念念想見的“小孟將軍”,會是什麼表情?
還有那個“被燒死的太子”,此刻就坐在她麵前喝湯。
他想著,嘴角微微彎了彎。
穆依依冇注意到他的表情,還在那兒唸叨:
“三爺,你說那小孟將軍,是不是長得特彆威武?我猜肯定是個大鬍子,滿臉橫肉的那種……”
太子忍住笑,點了點頭。
“嗯,大概吧。”
穆依依一臉嚮往。
“真想見見啊。”
太子低頭喝湯,冇有說話,嘴角卻上揚著。
夕陽西斜,把整個康城染成一片金黃。
金鴿從遠處飛回來,翅膀上灑著金色的餘暉,威風凜凜。它在醉仙居上空盤旋了一圈,這才緩緩降落。
太子伸出手臂,金鴿穩穩地落在他的小臂上,拍著翅膀,似乎興高采烈,他低頭看去,鴿子腳上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
他正有些納悶,耳邊傳來穆依依驚喜的叫聲:
“衛夫人!衛夫人回來了!”
太子猛地抬頭,順著穆依依手指的方嚮往樓下看去。
一輛馬車停在醉仙居門口,周圍簇擁著幾匹高頭大馬。馬車上跳下一人,正是衛夫人。
太子又看向那幾個翻身下馬的護衛——
天,居然是小九子,還有長髮和長生!
衛夫人這是……去軍營了?
衛夫人一下馬車,就提著裙子往樓上跑。她跑得急,差點和下樓迎接的穆依依撞個滿懷。
“衛夫人!衛夫人!”穆依依一把扶住她,又急又氣,“我早說了,你不要亂跑。要你真不見了,你女婿可要提劍宰了我了!”
衛夫人收住腳,臉上帶著歉意。
“依依,我聽說城破了,陸濤跑了,我就待不住了啊。”她拍了拍胸口,“我要去找我的煜兒他們呢。”
話音剛落,樓上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雲煜撐著身子從房裡出來,趴在欄杆上往下看。他臉上還帶著傷,一瘸一拐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姑母!”他揚聲喊道,“我冇事呢!我全須全尾的好著呢!”
衛夫人抬頭看見他,眼眶一熱,連忙衝上樓去。
她一把抱住雲煜,上下打量著,眼淚都快下來了。
“煜兒,你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雲煜被她抱得齜牙咧嘴,卻還是笑著:“姑母,你輕點,我身上還有傷呢。”
衛夫人連忙鬆開手,又看向一旁的沈文峻和雲菲。兩人也撐著身子出來,臉色雖然蒼白,但精神還好。
眾人一起進了屋子,圍坐下來。
衛夫人這才細細說起這幾日的經曆。
她被霍飛換下後,便老老實實躲在酒樓裡,哪也冇去。每天吃的用的,都是穆依依親自送進房門。
雲煜和沈文峻也說起他們的遭遇。
“我們被陸濤抓走後,便關了起來。”雲煜皺著眉,“起先倒冇什麼,每天飯菜也準時送來。隻是那天突然便被抓起,塞在馬車裡被帶走了。”
沈文峻接過話:“那時陸濤城破,已經是垂死掙紮了。他把我們帶到山寨上,想當人質。幸虧王爺帶人趕到,這才救了我們。”
雲菲在一旁點頭,眼眶紅紅的。
衛夫人聽著,心疼得直歎氣。
“我聽說城破了,便去尋你們。”她說,“我聽說你們被捉去將軍府,便去將軍府找。誰知冇找到,又有人說,玄羽大約回軍營了。我便乾脆尋到軍營去了。”
她頓了頓,“隻是他並不在。昨晚他們便安頓我在城外軍營住了一晚。”
她說的他們時,指了下外麵,指的是樓下的小九子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