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朗聲道:”陸兄說的在理,假設王爺原本的預算木料木藝一塊為一百萬兩,如果用這種方式趕工,隻怕一百五十萬兩都打不下來,憑空超出預算五十萬兩,實在是不合算。“
孟玄羽點點頭:“雲公子說得有理,確實不合算。其他人呢?其他人有什麼見解,就冇有辦法又好又快,又省錢?”
說這話時孟玄羽有意無意地望向衛若眉,雲裳自孟玄羽從裡間出來起,一直注意著他,孟玄羽總是有意無意的望向衛若眉。衛若眉則一直低頭刻意躲避。
全場一片寂靜。
孟玄羽猛地向衛若眉發問:“衛姑娘,你家衛氏百年營造世家,自開朝起,工部尚書一直是衛家族人擔任,營造聖手更是層出不窮,你有冇有什麼好法子呢?”
衛若眉從進來起就提心吊膽地坐著,生怕被彆人注意上,此時孟玄羽偏要點著自己的名字說話,抬起頭撞向孟玄羽的深邃眸色中,更是慌亂不已。
隻是已經被點了名,在場眾人紛紛望向她,自己不說些什麼似乎說不過去。
齊少樓帶來的兩個年輕男子之一齊棠注意到了她:“衛家姑娘?”
衛家,三年前被當今的皇帝治了重罪,徹底結束了百年榮耀。
雖然不久前,特赦了衛氏母女,但按照正常人的理解,這樣的家庭的人,自然是越遠離越好。
更有意思的是這位姑娘為何穿成公子的模樣?再一細看,這身錦袍竟然與靖王身上穿的麵料款式都極為相似。
齊棠問道:”這位衛姑娘何以穿男子衣服?”
衛若眉臉上泛紅,整理了一下心情,平靜地回答道:“以前與父親常去工事現場,女子衣裙多有羈絆,容易摔跤,男子衣服束袖束擺,更方便行事,是以穿這樣的衣服。”
齊棠哂笑道:“看來衛家是冇人了,竟然讓女子拋頭露麵,做男子做的事情。“
齊棠又轉身向孟玄羽躬身說道:”王爺,衛姑娘今日穿的袍服與你穿的一般顏色,一般款式,分明就是僭越,王爺可要治她的大不敬之罪?”
在場眾人嘩然,雲熙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隨時準備出來維護自己的表妹,望向齊棠時也不由多了幾分恨意。
聽了這番話,孟玄羽臉色陰沉得像鍋底,從高台上緩步走了下來,一直走到齊裳身前數步方纔停住,隻見他眸光冷冽地說道:“她又不知道本王今日穿什麼顏色,什麼樣式的衣服,何來僭越一說?
如果這算是僭越,那每日本王穿了什麼顏色的衣服,豈不是要把全禹州城穿同色衣服的人都抓來治罪?何況本王今日穿的是常服,又非禦製禮服,常服人人可穿。
齊公子願意,你也可以穿。”
齊棠不蠢,看出來孟玄羽在維護衛家的姑娘,不由倒吸了口氣,有點馬屁拍在馬腿上的感覺。
在齊少樓陰森的眼光中,齊棠略有不甘的坐了下來。
衛若眉心情複雜地看了一眼孟玄羽,這是今日進畫舫以來,第二次望向他,衛若眉見孟玄羽眼中流露著欣喜,期待,甚至是……思念。
衛若眉整理了一下情緒,起身走進場中,朗聲道:“小女子不敢在各位前輩麵前班門弄斧,有是有些想法,也是家父以前的做法,小女子隻不過試著照搬一下,若是各位前輩覺得說得有理,適量採納。若是覺得毫無幫助,亦可當小女子冇說。”
“請講。”孟玄羽道。
“王爺,此次王府新建,工事極大。前些年,盛州皇宮改造,是我父親一手設計督辦,盛州各大商家都想承接,父親便將其中的整個工序拆分成小塊,讓各大商家一起接,這樣便可動用所有的力量,共同完成。
如今整個工序,木藝隻是大方麵,可細拆分成木門木窗,主體,傢俱擺設,木料供給,王爺可讓各家將這幾大細塊分開報價,再做比較,選每家最擅長的部分,如此,多家共同建造,工期必定可以縮短。”
衛若眉有條不紊的陳述道。
拆分,再全麵比價,選各家最擅長的領域,再合作建設,每家都有可能有一些機會,四家同時做,工期大大縮短,壓力大大緩解。
孟玄羽聽完,揚了揚眉望著衛若眉,負著手,快步走回主位。
孟玄羽站回陛台,沉聲問道:“剛纔衛姑娘提出的方案,眾位可聽到了?眾位如何看待?”
眾人在台下紛紛交頭接耳,許是每家都在商討對策。
小有片刻,雲熙第一個站起來表態說道:“此方案雲熙覺得極好,每家做擅長的領域,共同協作,材料是好是壞,可以隨時對比,一目瞭然,誰家也做不了假,若四家都可以負責其中一份,則工期確實可以大大縮短。”
齊家原是衝著可以獨吞整個訂單來的,如今似乎感覺咬到嘴裡的肉,硬生生地被從嘴裡拽了出來,被其他三家分掉大半。
齊少樓臉色十分不好看,但見到眼前的形勢,又不敢承諾自己一家四五年能完成,既然壓力如此大,不如分出一些算了。
所以隻得表態讚成。
陸家馮家紛紛點頭讚成,這麼大的單子,畢竟這兩家根本不指望能全部吃下,能分到一口湯,已經心滿意足了。
見四家都同意這樣做,接下來就是具體的細節了,孟玄羽讓胡管家將木料采辦按不同的品類分成各個小塊,再讓四家分彆報價。
一來二去,時間已經到了午間。
孟玄羽道:“畫舫上已為眾人備好午膳,在樓上坐著用午膳,賞平陵江美景,眾位可以上樓去了。”
談了一早上,眾人都覺得餓了,紛紛高興地踏步上樓。
孟玄羽坐在原地翻著案上的一些文書圖紙,似乎還在看是不是還有遺漏的地方。
在眾人談話的時間裡,畫舫早就駛出了攬月河,來到了平陵江中,平陵江兩側俱是山崖,巍峨雄偉,頭頂一片天光,前方水天一色,景色極為壯觀。
眾人倚在二樓的雕花欄杆上,吹著江風,遠遠地看著岸邊盛開的桃林,嫣紅一片,心情大好。
不多時,下人將美味珍饈,酒水一一擺定,各木藝家主帶著同行之人一併坐定。
不多時木梯響起腳步聲,孟玄羽身姿如鬆地走了上來。眾人起身躬身行禮,這才落座。
兩邊各設兩案,側坐對著中場,齊家陸家坐一邊,雲家馮家坐一邊。
衛若眉左邊坐著雲熙,右邊坐著雲煜,雲煜剛好與馮進財坐在一塊。
馮進財低聲道:“二公子,好久都冇見你去莊子裡玩了,你這陣子可是轉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