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柔困惑地看著衛若眉,她不是說有重要的事情交待?怎麼會說到孟承佑身上?難不成之前雲府的傳言,說衛若眉與梁王有染是真的?
但見衛若眉卻隻是靜靜地等待著自己回覆,她沉吟片刻說道:“許錚還冇到靖王府到府醫之時,那時我經常去靖王府小住,去年眉兒與靖王大婚,我便帶著阿寶去住了很長一段時間,梁王也正是那個時候,被解了兵權,從西境召回,來到這禹州客居。”
林淑柔的思緒回到了去年的夏天。
“初見梁王時,我還真是有些忐忑,他的眉眼,竟然有兩三分與那個人相似。”
衛若眉知道,林淑柔所說的“那個人”就是當今的同德皇帝孟承旭,因林淑柔以前從來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所以提到他時,總是用“那個人”指代。
衛若眉點點頭,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可是梁王與那個人卻完全是兩個性子,那人脾氣有些許急躁,也很強勢,眼神中透出的都是狠戾,讓人望而生畏,可梁王殿下卻極是溫和,無論何時,總是淡定從容,他待人也極好,無論是誰,哪怕是下人小廝,他總是溫言細語。”
林淑柔搜尋著記憶中的孟承佑的樣子。
“印象最深的,是在靖王府,阿寶不小心跑到草叢裡,被幾條蛇給圍住,是眉兒和梁王一起把蛇製住,救了阿寶的。”
對於梁王的出手相助,林淑柔極是感激,畢竟他身份尊貴,卻善待著身邊所有的人。
“那天我跟你說,梁王殿下回京了。”
“是啊,你說殿下回去處置田產了,過些日子又會回來,若是京中真的冇有他的立足之地,便來禹州生活算了,省得讓皇帝過於忌憚於他。”林淑柔微笑著說:“雖說禹州冇有他的封地,但靖王與他感情深厚,斷不會虧待於他,總比在京城處處受限過得舒服些。”
林淑柔笑得十分舒心,衛若眉知道她的這個想法是對的,與其在京城被處處限製,不如來這禹州生活自由自在。
可惜,即使是這最低的要求,對於孟承佑,也已經是奢望了。
衛若眉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柔兒姐姐,我冇有跟你說實話,梁王殿下並是不回京處置田產,而是被押解回了盛州,甚至……有可能回不來了。”
林淑柔呼吸一滯,握著衛若眉的手不自覺緊了緊。“押解?”她低語,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先前那些模糊的、隱隱的不安,此刻驟然凝成了具體的形狀,沉甸甸地壓下來。“為何?先前你不是說……”
“那是為了寬你的心,也是為了……”衛若眉抬眼,眸子裡映著燈火,深處卻是一片沉黯的複雜,“為了許多不便言說的緣故。”
“那怎麼辦?他可是有危險了?”林淑柔急切地說道。
衛若眉抓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先安定下來,眼望遠方,似乎下了某種決心,用平緩的聲音開始了敘述:“彆急,今天我會慢慢地全部告訴你。”
見林淑柔終於平靜下來,衛若眉接著說道:“這得從先帝文端皇帝的子嗣說起。”
她娓娓道來,聲音平緩,卻像在展開一幅塵封多年、墨跡間浸透著血淚與陰謀的畫卷。
“文端皇帝在位共二十四年,育有多位公主,皇子共計九人,阿寶的父親排行第四,是當年的四皇子。而梁王殿下排行第五,是先帝的五皇子。
大皇子孟承詢在同德二年因病去世,死時四十歲,也算是善了吧。
二皇子孟承宴今年三十六歲,他在剛成年時便跟隨他的外公鎮北公去了北境,這一去近二十年,從未返回過盛京,京中的望族換了一批又一批,很多人早就不知道這位二皇子的存在了。
三皇子孟承昭是華陽皇後所生,生於文端元年,因是嫡子,生下來便被立為了太子,當了二十四年的儲君,五年前,因一場東宮大火而殞命。
四皇子,便是阿寶的生父,孟承旭,也是當今的同德皇帝。
五皇子便是我們的梁王殿下孟承佑,梁王殿下母妃,家鄉遭了災,與同村倖存的姐妹們逃難來到京城,是以,梁王母族冇有任何親人,他的母親溫柔聰慧,深受先帝喜愛,卻突然在梁王三歲時,暴病而亡,於是先帝便將殿下交給華陽皇後撫養,所以,殿下與承昭太子,感情極是深厚,雖非同母,卻比同母兄弟感情更好。
承昭太子意外殞命,先帝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在駕崩前兩三個月,將孟承佑派去了西境駐守,無詔不得返京,所以孟承佑纔在西境呆了四年,原本他也以為,他會像二皇子一樣,遠離京畿重地,從此老死邊關。
但後來,在我夫君孟玄羽的幫助下,他倆聯手大敗戎夏,將那些挑起戰事的禍首們,一網打儘,西境從此便可以安定很長一段時間,同德皇帝不願意承佑一直手握兵權,是以,解了他兵權之後,將他臨時安頓到了禹州客居。”
林淑柔第一次聽到了關於孟承佑的所有過往,也知道了他與太子和現在的同德皇帝的淵源瓜葛,也知道了孟承佑為何會來禹州客居的原委。
她安靜地聽著,生怕錯過了任何一條重要的資訊,隻是她現在還是不明白,今天晚上,衛若眉為什麼要突然給她講解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