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兩輛雲府的馬車分彆裝著雲裳衛若眉,雲熙雲煜緩緩駛向停畫舫的碼頭。
靖王府的畫舫遠遠便能瞧見,是整個攬月河上,唯一一隻雙層畫舫,因內河的石橋極多,雙層畫舫太高無法行走,是以靖王府的畫舫停在出江口處,說是遊攬月河,實際是遊外圍的平陵江。
畫舫外形寬敞高大,十分顯眼,內裡雕梁畫棟,藻井炫麗,富麗堂皇。
以前的幾代靖王,特彆喜歡邀上三五友人聚在畫舫上遊平陵江,但自從這代靖王孟玄羽承襲靖王位之後,禹州城中人已經三年冇見過這畫舫了,這畫舫便一直靜靜地停在靖王府的船塢之中,禹州人眼中這新靖王,一點也不喜歡玩樂,可能他隻喜歡整人。
馬車停靠了碼頭,雲府眾人紛紛下車,一眼便瞥見還有其他不少馬車停在周遭,想來是其他幾家木藝商家的馬車。
雲熙與那些木藝商多有往來,一看便知是陸氏木藝,馮氏木藝,齊氏木藝。
雲熙仔細看了看,來者有三家,加上自己雲氏,一共就是四家木藝商。
雲氏以木雕為主,陸氏以傢俱擺件為主,馮氏是木料為主,齊氏木雕加木料都在涉足,且勢頭極猛。
齊氏是近幾年才從北方開過來的分號,其家族背景據說是當今皇帝的寵妃柳貴妃的妹妹的婆家,隻是這事齊氏從來冇有當眾承認過。
當今皇帝同德皇帝繼位已經三年有餘。
隻是這齊氏木業確實有些實力,在禹州地方縣郡擁有一座產木料的山頭,大晟法律規定,民間商人不可以獨立種植林木,但可以官民合營,隻是這官民合營的特許,可不是那麼好拿到的,雲氏木業已經有近百年基業,都冇能拿到這特許,齊氏卻與孟玄羽的父親,老靖王簽成了這樣的合作協議,也難怪會讓禹州民間的人猜測紛紜。
在下人的傳喚聲中,雲熙帶頭,雲裳,衛若眉,雲煜緊隨其後的步入畫舫之中。
各家已經在胡管家的安排下一一坐定,主位上空著,孟玄羽暫時還冇有出現。
衛若眉不自覺地望向那個屬於孟玄羽,但此時空著的主位,陷入了短暫地沉思。
雲熙趁這個機會,將畫舫上的情景,其他幾家木藝商來參會的人員,全部掃視了一遍。
雲煜的注意力則被畫舫上藻井雕著的各類畫作吸引著。
雲裳則仔細看著參會人的穿著外貌。
陸氏家主年過三十,或許是因長年經商需要動腦子,人長得五短三粗,樣貌也顯得老氣橫秋,身邊帶著一個十四五歲的矮胖少年,與一個與陸氏家主年齡相仿的男子,應該是陸氏家主陸奉明的弟弟陸奉亮,而那少年許是陸奉明的兒子。
馮氏木藝家主馮源年過五旬,精神矍鑠,還在親自主家,旁邊坐著他而立之年的兒子馮進財,一見雲煜就熱情地打招呼,一看就是雲煜在外麵的狐朋狗友,和雲煜一路貨色。
齊氏家主四十上下,瘦高個子,一臉的陰鷙,眸色中泛著精光,看麵相是個不好惹的主,跟在他身邊兩位男子,看起來像是他的兩個兒子,都與雲熙雲煜年齡相仿。
因齊氏一來禹州,就經常搶雲氏的客商,兩家關係一直不好,相互有著天生的敵意。
眾人認真坐好,期間不停地竊竊私語,等著主人的到來。
衛若眉到了這種場麵,突然覺得那闖進自己閨房親自幫自己敷冰塊降溫,救了自己的孟玄羽似乎一點也不真實,根本無法將兩者聯絡到一起,此處的孟玄羽即使冇出場,也像一層無形的壓力,包裹著眾人。
從最初出手救自己的徐公子,到後來樂善堂被自己逗得笑了的他,再到後來在春日宴上殺伐果決,處置歹人的孟玄羽,衛若眉都無法將這數個樣貌拚湊在一起,他是有多少張臉?才能演繹這許多完全不一樣的人?
麵對將要出現在主位的孟玄羽,衛若眉或許比在場所有人更緊張。不由地手指又下意識地掐進了掌心之中,額角微微出汗。
千呼萬喚中,孟玄羽終於出現了,他從主位後的屏風裡走了出來,穿一襲淺灰繡著銀絲暗線的錦袍,頭帶百鳥朝鳳金冠,頜下係黃色絲絛,出場一瞬間,場上眾人都怔住了,孟玄羽這人彷彿身上天生帶著一層隻可遠觀,不可褻瀆的光環。
畢竟是皇家的人,上位者手握滔天權柄,可選天下絕色女子為妻為妾,生下來的孩子,極大概率是繼承了父母樣貌優點,孟玄羽的父親老靖王又是禹州聞名的好色之人,所娶之妻妾皆是絕世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