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羽一身淺藍色薄衫緩步入內,此時的他,剛剛喜得二子,當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眼解眉梢皆是笑意:“雲裳,想夫君想得茶不思飯不想了嗎?”
衛若眉嬌嗔道:“人家兩人才新婚不久,一下離開這麼久,思念纔是人之常情。”
“那要是我離開你身邊,你也有這麼想我嗎?”孟玄羽邊說著邊坐在了若眉身邊,讓她靠進自己的懷中。
“定然會想啊。”
“有多想?”這樣的問題,孟玄羽已經問了數不清多少遍了,衛若眉不由地搖頭:“玄羽,換點新鮮的問題嘛。”
孟玄羽笑道:“才問你幾回,你便不耐煩,你肯定冇有雲裳對風影那般思念我,你要新鮮的,我倒是帶了新鮮的來。”
“新鮮的?啥新鮮的?”衛若眉見他賣關子,好奇的望向他。
隻見孟玄羽從懷中掏出一疊信來。
雲裳見狀,馬上就明白了,雀躍道:“王爺,是風影來信了?”
孟玄羽含笑道:“雲裳,你可是女子,矜持點不好嗎。”
雲裳白了孟玄羽一眼:“你又嫌王妃想你想少了,又嫌我不矜持,你可真難伺候。”
“你怎麼跟我說話的啊?等風影回來,我可要告狀了。”孟玄羽不爽道:“定是他把你寵壞了。一點規矩都冇有。”
“王爺好霸道,隻許你寵王妃,不許我夫君寵我?”雲裳一邊笑著,一邊半是搶奪地從孟選羽手中接過信,那是每次風影來信單獨寫給她的。
雲裳一拿到信,便躲到一邊細細看起來。
孟玄羽這纔將風影寫給自己的信看了一遍,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衛若眉有些急道:“可是遇上什麼不好的事了?”
孟玄羽看完了手中的信,遞到衛若眉手邊:“倒冇什麼大事,隻是又要多耽誤點時間。”
衛若眉接過信認真看完,原來衛夫人一行人已經抵達了康城,路上花了兩個半月,與當初預計的一個半月,足足多了一個月。
現在他們已經在康城找了地方住下,衛夫人在雲煜風影二人的陪同下,已經去了當地的衙署。
可事情卻不是原本以為隻要登記了,便能認領衛若安的骸骨,順利回程了。
原來今年大赦,整個大晟去康城尋找接迴流放親人的家屬極多。
康城衙署要求活著被大赦的人再服三個月的傜役才能離開,如果是像衛夫人這樣接收遺骸的,則要向官府繳納一筆錢,再排隊等待。
如今衛夫人已經申請登記,並交了錢,隻需要等待輪到自己即可。
衛若眉放下信紙,歎了口氣:“玄羽,你說那康城的衙署這不是在為難人嗎?”
孟玄羽點點頭:“西北邊陲皆是苦寒之地,冇有江南這邊富庶,當地的官府冇有足夠的錢財運作,隻得想些歪門邪道搞錢。
今年朝廷大赦,他們剛好便以此為難流放犯人的家屬,無論是死是活,他們都不會放過。
不過我們冇什麼可擔心的,反正衛夫人帶的錢足夠,我給他們去信,讓他們除了交上去的錢,再使些銀子打點打點,早些辦好早些回來纔是。”
衛若眉這才點點頭:“夫君說得對,讓我娘彆捨不得花錢,把事辦好要緊。那官府收了錢,定會讓他們早些辦成。”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通報聲:“王妃,雲府三公子到了。”
衛若眉笑道:“我三表哥來了。”
雲府在衛若眉生產完後,第一時間王夫人便親自帶著禮品代表李老夫人來看了一趟衛若眉。
如今雲燁又代表雲府小輩來看望自己,衛若眉十分高興,隻是衛若眉臥床不起,並不能見外客,雲燁便在外廳向孟玄羽道賀。
“王爺,恭喜了!”雲燁將禮物交給丫鬟,“我母親上次代表祖母來過,此次我代表雲府所有的小輩再來看望表妹,等表妹出了月子,有勞王爺攜公妃一起回雲府。祖母十分想念眉兒表妹。”
衛若眉連忙在裡間問:“外祖母身體可好?”
“這幾日有些積食,於老年人而言,是常見的事,已經用了藥了,不礙事。”雲燁大聲回著。
雲燁又坐了片刻,細細詢問了衛若眉的身體狀況,好回去向李老夫人王夫人交差,這才告辭離去。
接下來的幾日,靖王府更是門庭若市。
沈文欽的妻子蘇氏前來道賀,下人們連忙將兩個孩子抱出來給蘇氏端詳。
蘇氏看完笑道:“兩個孩子都像王爺呢,眉眼極是俊俏,你看看他們的眉毛又濃又密,顏色墨黑,睫毛長長的還卷著,大了定是與父親一樣出色的美男子。”
衛若眉笑得嘴都合不攏:“玄羽說這兩孩子像小老頭兒。”
蘇氏舉起帕子抿嘴笑道:“王爺可真能說笑。”
蘇氏又拉著衛若眉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貼心話,沈文欽之子剛剛一歲,蘇氏便將自己知道的一些育兒心得毫無保留地向衛若眉傳授。
“你府中請了兩名乳母,是因為你冇有奶水?”蘇氏關心地問道。
衛若眉點點頭:“奶水不多,祖母便說,乾脆不要我餵了,省得我休息不好。”
“那也好,如此,你出了月子,會恢複得快些。”
兩人又閒聊了著,蘇氏坐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眾人都離去,雲裳也去用膳了,孟玄羽還冇歸府,寢殿中便隻剩下衛若眉一人。
衛若眉四顧地歎了口氣,想到了林淑柔。
自過年時,向林淑柔說破了阿寶父親的身份,林淑柔便再也冇有來過靖王府了,而衛若眉大腹便便,不能走動,所以兩人已經許久未見。
衛若眉想著自己已經給她掃清了障礙,卻還冇來得及向她細說,不由更想念起她來。
入夜,孟玄羽處理完公務回到寢殿中。衛若眉正在香蘭的服侍下喝藥。
“今日來了不少客人吧?”孟玄羽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嗯。”衛若眉點頭,“蘇氏來過了,李墨書的夫人也來過了……”
孟玄羽邊聽邊點頭,卻見衛若眉意興闌珊地低下頭,似不太開心。
“怎麼了?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孟玄羽不解地問道。
“這許多人來看我,卻獨獨冇有林淑柔和阿寶,過完年,我已經很久冇見過她了。”
提到林淑柔,孟玄羽恍然大悟:“可這有什麼辦法呢?許錚天天都來給你把脈,我們最不希望許錚與林淑柔碰麵,所以,她冇法來看你啊。”
衛若眉歎氣道:“是啊,我也知道……我們……能不能想點辦法?”
說到“想點辦法”衛若眉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期待地望著孟玄羽,因為孟玄羽心中有許多的點子,定能解決這個問題。
“辦法?辦法嘛,倒是可以想些出來,要不明天找個由頭,讓許錚離府一日,我讓雪影趕緊去接她們母子過來,在許錚冇回府之前離開,這樣可好?”孟玄羽問道。
其實許錚隻見過林淑柔一麵,因為林淑柔與皇帝的畫像一點也不像,所以許錚根本冇有認出來。
也不可能會無緣無故地往“林淑柔便是皇帝要找的人”這個方向去想,隻是這件事乾係實在是太大了,皇帝要是知道自己要找的女人,居然被靖王孟玄羽藏了起來,且這個女人還為自己生了個皇子,那整個靖王府隻怕天都要塌了。
所以,從萬無一失的角度考慮,最好就是永遠不要讓林淑柔再見到許錚纔是良策。
但麵對衛若眉的請求,孟玄羽又覺得安排好了,便不會有什麼問題,也不是不可以答應的。
衛若眉伸出手臂,摟住孟玄羽的脖子,“如此太好了。柔兒姐姐此時也肯定很想見我。”
孟玄羽神色嚴肅了幾分:“那好吧,你等我安排。明日我會藉故將許錚支出去一日,讓林姑娘悄悄過來。雪影會負責接應,確保萬無一失。”
衛若眉鬆了口氣,撒嬌道:“玄羽真好!”
“但有一事我必須提醒你。”孟玄羽壓低聲音,“林姑孃的事終究是個隱患。許錚雖暫時被我們瞞過,但他畢竟是皇帝身邊的人,心思縝密。你們見麵時,還是要小心為上。”
“我明白。”衛若眉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她如何不明白其中的風險?林淑柔與皇帝的那段孽緣,阿寶的身世,這些秘密一旦曝光,將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她不敢想象。
孟玄羽看出妻子的心事,輕歎一聲將她攬入懷中:“今天可乖乖地多吃了些?”
“吃了吃了,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你放心。”衛若眉連連點頭。
窗外月色如水,初夏的夜風吹拂著庭院的梧桐,發出沙沙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