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問一問嘛。”齊盈擠了個笑:“人總要有點喜歡的事吧?比如……下棋?品茶?藏書?我聽說靖王府藏書閣很有名……”
“齊姑娘。”孟承佑打斷她,“你我約定隻是教騎射,冇有說要我回答你的問題。”
“閒聊嘛。”齊盈托著腮,目光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那雙手正在除錯弓弰,骨節分明,且白晰光滑,很難想像,一個長年練武的男子的手,還能這樣修長好看。
齊盈一時有些呆了,下意識地說道:“殿下,你的手真好看啊。”
孟承佑聞言怔住了,動作一頓。這話從女子口裡說出,竟有些曖昧意味,孟承佑身為男子,本能的有些警覺:“胡說些什麼?你一個女子,誇讚男子的手好看,成何體統?”
齊盈也意識到自己說快了,見孟承佑有些嚴厲,嚇得不敢再吭聲。
四周傳來遠些地方的人正在騎馬嬉笑,齊盈為了緩解尷尬,隻得說道:“那我們繼續練吧,再練完這趟,時間也就差不多了,殿下也好早些回去辦事。”
孟承佑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弓,“行,休息夠了便繼續。今日再射中三十箭靶心便可結束。等下你自己練,我先回造辦處了。”
“三十箭?”齊盈哀嚎,“殿下,這也太狠了……”
“四十箭。”
“……我練就是了!”
第三日,天空積了薄薄的雲,日光不烈,風卻有些大。
齊盈到的時候,孟承佑已經在靶場邊站著。他今日穿了身玄色勁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站在那裡像一竿修竹。
“殿下今日來得早。”齊盈小跑過去,髮辮在腦後一晃一晃。
“最後一日,齊姑娘可記得你的承諾。”
齊盈笑道:“這才第一件事呢,急啥?”
孟承佑在來之前,便將今天要教的內容大致的整理了一遍,於是指向跑馬場東側,“那裡有十個移動草靶,我會令人拉動。你需騎馬從西側出發,百步之內,十箭至少中六,且其中三箭須中靶心。”
齊盈倒吸一口涼氣:“移動靶?還是中六?”
“該教的我教了,剩下就是你自己練了,今天練完,你若還要再練,便自己來吧。”
“……我做!”齊盈咬牙。
孟承佑不答,隻翻身上馬:“開始。”
號令一下,十個草靶開始沿著軌道不規則移動。齊盈深吸一口氣,催馬衝出。
風掠耳畔,草靶在視線中晃動。她挽弓、搭箭、瞄準——第一箭偏了,擦著靶邊飛過。
“心浮。”孟承佑的聲音隨風傳來,“穩住呼吸。”
齊盈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目光已沉靜許多。第二箭中靶,第三箭中靶心,第四箭……
汗水浸濕了她的額發,手臂痠麻得幾乎抬不起來,但她咬著牙,一箭一箭射出。到第九箭時,她已中了五箭,其中兩箭靶心。
最後一箭。
馬匹正衝過一處土坎,顛簸劇烈。齊盈在騰空的瞬間鬆弦——羽箭破風而去,牢牢釘在最後一個草靶的正中!
“十中六,三箭靶心!”遠處負責報靶的仆役高聲喊道。
齊盈勒住馬,大口喘氣,卻忍不住笑起來。她轉頭看向孟承佑,眼睛亮如星辰:“殿下,原來也不是很難嘛,看來,還得是殿下教才教得這麼好。”
孟承佑策馬緩緩走近。他看著她汗濕的笑臉,沉默片刻,道:“是你自己練得好。”
孟承佑也下了馬。兩人站在及膝的荒草中,遠處是禹州城的輪廓,近處隻有風聲。
“你要我做的第一件事,我已經做到了,”他道,“姑娘請說,第二件是什麼?”
齊盈卻笑了:“第二件事比這容易多了啊,陪我逛三天街。城西如意坊,城東天星坊,城南珍寶坊,我可都要去逛一逛。”
孟承佑簡直驚呆了:“你說什麼?我哪有那麼多時間陪你閒逛?”
“可這很容易做到啊。我們有過約定,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那我們的交易便作罷了。齊盈多謝殿下這幾天日日認真教授,我現在的騎射技藝都大大的提高了。我反正不吃虧。”
見孟承佑一臉的氣惱,柔聲安慰道:“殿下,你又冇損失什麼,不過是花了點時間,還重新練習了一下騎射,免得時間久了生疏了,不是什麼壞事吧?”
說完,便裝著要牽了馬離開。
孟承佑再次無奈的喊道:“等等。”
齊盈裝著有些不耐地回頭:“殿下可是反悔了?”
風捲起她的髮梢,露出光潔的額頭。眼中卻閃爍著一絲狡黠。
“就隻是逛逛?還有冇有彆的要求?”
“就隻是逛一逛,不要花你的銀子,如何?你既然事務太多,齊盈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又每天午後,隻要陪一個半時辰便可。”
孟承佑無奈地點頭:“那便說定了。”
齊盈歡快地點頭,“好好,說定了,明天先逛如意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