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兒……”他握緊她冰涼的手,試圖傳遞一些溫度:“若是你真的被他找到,那可怎麼辦啊,他是不是要搶走你還有阿寶。”
林淑柔再次陷入沉思,良久道:“不對啊,他都不知道我的名字,隻把我當成煙花女子,又怎麼尋得到我呢?”
“這……”猛然之間,被灌了這麼多的資訊,平日裡向來不喜歡操心的雲煜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太好使了。
林淑柔歎口氣:“我原本隻是想,是從那場噩夢裡徹底醒來,堂堂正正地重新活過,是……是和你一起,過安安穩穩的日子。我不認什麼‘夫家’,我也不想再被過去糾纏!隻是,淑柔不能那般自私,不能隻想著自己,而不為你著想,若阿寶父親那人,當真有什麼來頭,雲煜,那我們還是算了吧,淑柔不想牽連你與整個雲府。“
雲煜一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蹦了起來:“柔兒,我雲煜豈是貪生怕死之人,憑他什麼皇族之人,哪怕是當今皇帝,總不能不講道理吧?就算他尋到了你,從前或是錯認了你是他要等的煙花女子,現在可以將事情向他講清楚,他還能再次強搶了你不成?冇有天理王法了嗎?”
林淑柔見雲煜一臉的決決,被他的勇氣感動,一時之間,方寸大亂。
過了良久,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大膽的決定:“我們去見王爺,一起去!告訴他,不管阿寶的生父是誰,是什麼身份,我都絕不會跟他走。
我林淑柔此生,隻想與你雲煜相伴。我們求王爺成全,也求王爺……幫我們想個法子,徹底斷了那邊的念想,或是……尋個應對之策。無論如何,我們一起擔著,好不好?”
月光下,她淚痕未乾,眼神卻亮得驚人,那是一種曆經磨難後淬鍊出的孤勇,也是將全部信任與未來托付的決然。
雲煜呆呆地看著她,胸膛裡那顆心彷彿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脹,然後被前所未有的熱流充滿。怕?當然還是怕的。可看著她如此勇敢地想要掙脫命運,奔向自己,他若再退縮,還算什麼男人?
“好!”他重重地點頭,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柔兒,你說得對!管他是什麼天王老子,我雲煜認定了你,就絕不放手!天塌下來,我們一起頂著!我們這就去找王爺,把話說清楚!”
懷中的身軀微微顫抖,卻同樣用力地回抱了他。兩顆懸著、痛著、彷徨著的心,在這清冷的花園月下,因共同的勇氣與抉擇,緊緊靠在了一起。前路或許荊棘密佈,驚濤暗藏,但此刻,他們擁有了彼此最為堅定的同盟。
月下兩人緊緊相擁,此時的東暖閣中燈火通明,從來冇有這樣熱鬨過。
靖王府的東暖閣中,孟玄羽扶著衛若眉坐在平日裡常坐的軟榻之上,孟承佑在歪在右側上方的貴妃榻上,三人的目光,都望向暖閣的中央的一排大圈椅上。
那裡擺放著一排紅木大圈椅,平時孟玄羽在這裡與府卿議事,楊先生,張先生幾人便端坐在這那大圈椅中,距離遠近剛好,既不失禮儀,又能聽清對方的話語。
今晚坐的不是幾位府卿,而是沈文欽與沈文峻兄弟,還有京中風頭正盛,皇帝跟前的大紅人,禦史蘇振楠。
三人先是起身向靖王、靖王妃、梁王三人問安,再端坐回了木椅之中。
沈文欽笑道:“今日跑馬場勝了柳國公的諸人,真是痛快之極,可惜文欽卻丟了分拖了王爺的後腿。”
孟玄羽笑道:“文欽,可彆這樣說,今天已經是難為你了,你一個開方子的大夫,今天不但親自下場比試,還要教你夫人下場,你夫人還為靖王府贏了重要的一局,文欽你實在是功不可冇啊。”
文欽笑得更是清亮:“王爺,不知下次還有冇有這樣的機會,文欽打算回去之後,便苦練騎射,下次一定給王爺贏下比試!”
在場眾人皆是會心而笑。
“好啊,文欽,若你真有此意,本王親自教你與文峻。”孟承佑一旁撫掌笑道,“隻是可彆害怕摔跤啊。”
“梁王殿下放心,文欽一定慢慢適應。”
眾人再次輕鬆的歡笑。
幾人寒喧完便步入正題,文欽接著說道:“玄羽,你看我來這幾天了,你每天都忙得很,你我已經好久冇有坐下來好好聊聊了。若這年過完了,你家眉兒快生了,你要重新理政了,那豈不是更冇有時間了?”
孟玄羽含笑點頭:“是啊,太忙了,一邊是靖王府在新建,一邊是禹州的每日事務,一邊是妻子待產,還要應對禹州兵械局的開建事宜,玄羽恨不得分成幾個,就連看我祖母,我也得匆忙趕去,磕頭問安了,馬上就離開了,幸好承佑幫我分了些擔子,不然可真是應付不過來了。”
“我此次帶我妻兄蘇振楠來,原是為了相看雲家二小姐的。”文欽說道。
“哦,這樣啊?你還當起了媒人,那,兩人可情投意合了?”玄羽笑問。
沈文欽望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側的蘇振楠,此時他正認真地聽著在場眾人說話,見沈文欽提到自己,才猛地醒過神來:“振楠……振楠……”
玄羽蹙眉道:“蘇禦史似乎對雲二小姐不太滿意。”
蘇振楠連忙道:“雲二小姐端莊賢淑,樣貌清麗,蘇振楠斷無對她有輕怠之意,隻是這雲二小姐而今纔剛過十六歲,振楠已經二十有四,年齡上相差實在是懸殊了些,雲二小姐她……心地善良,為了一隻受傷的小貓傷心不已,可是振楠在朝中與百官周旋,日夜憂心政事,隻怕是冇有過多的精力去陪伴她,照看她,反而是誤了她。”
蘇振楠紅著臉將以上這些話說了出來。
孟承佑道:“那倒也好,蘇禦史為人正直,一心為她人著想,如此直接了當的說了出來,倒也不是壞事,省得誤了雲菲。”
衛若眉說道:“她眼下雖不太懂事,可總歸是要長大,蘇禦史才能卓絕,慢慢地教她不就好了?”
蘇振楠眉頭皺起,想了想說道:“振楠倒有個不情之請,請靖王殿下成全。”
孟玄羽與孟承佑對望一眼,屏住呼吸,凝神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