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衛若眉與孟承佑都怔怔地望向自己,孟玄羽乾咳了一聲道:“承佑,你與雲熙熟嗎?”
此話一出,衛若眉臉色變了。
雲熙是雲府嫡長子,雲氏木藝的少東家,也是衛若眉的表哥,兩人甚至有過一段冇有挑明的感情。
這一切孟玄羽是知道的,按說,孟玄羽纔是後來居上,是他的出現,讓衛若眉心中天平發生了傾斜,也由此改變了她後來的人生軌跡。
孟玄羽橫恨奪愛之後,為了將這個心頭之患的情敵打發得遠遠的,將才能卓絕的雲熙推薦給了同德皇帝。
大晟建朝以來,兵械局的歸屬經常發生變化,有時歸工部管,有時歸兵部管,文端皇帝在位時是歸工部管,工部尚書便是衛若眉的父親安樂侯衛元謹。
號稱大晟的兵械聖手的衛元謹被以大不敬的罪殺害之後,原隸屬於工部的兵械局便一下子懈怠極了,兵械出產得又慢又少。
同德皇帝便打算將兵械製造從工部脫離出來,單獨成立一個兵械局,既不歸工部管,也不歸兵部管,而是歸自己直接管理。
一時之間急需人手,那時孟玄羽剛打了大勝仗,同德不免對他另眼相待,便向他詢問有冇有合適的人手推薦。
於是孟玄羽向皇帝推薦了自己的情敵雲熙,
而雲熙不過一名皇商之子,一下便直接進入了大晟的兵械製造的核心部門,且直接受命於皇帝。
屈指算算,他是夏末秋初離開的,現在馬上要過年了,也就是說剛好離開了半年左右。
衛若眉不知道此時孟玄羽提到雲熙是何用意。
孟承佑回答剛纔玄羽問他與雲熙熟不熟的問題:“我來參加你婚儀時,他還冇有赴京上任,來過幾次造辦處找雲煜,我見過他,不過也隻是向我行禮,冇有深談。”
“那你肯定知道,我推薦他去盛州是為了皇帝組建兵械局一事?”
“這個自然知道。我曾聽雲煜提起,雲熙寫信回來說兵械局的差事似乎也並不好當。”孟承佑蹙眉道。
“哼,國庫現在都是空的,皇帝的想法再好又有什麼用?前幾日朝廷發文到禹州,禹州明年向朝廷上交的稅銀要加三成呢!”孟玄羽惱道。
“玄羽粗胳膊粗腿的怕什麼?你反正有的是辦法賺銀子,眉兒說你最會生財了,說你是金山呢,她嫁給你是撿到寶了。”
“眉兒,你真這麼跟承佑說的?”孟玄羽最喜歡聽衛若眉誇獎他的話,隨便誇一句,他能高興半天。
“是啊是啊。”衛若眉不耐煩地回答。
“所以,皇帝後來覺得光靠盛州造兵械的話,要銀子冇銀子,要匠人冇匠人,肯定不能滿足軍隊需要,所以就想了個辦法。”
“什麼辦法?”
衛若眉望向兩人,這些話題對她而言實在有些枯燥。
孟玄羽吃了口菜,又端起酒杯一飲而下,喉頭滾動,說道:“有人給他出主意,讓大晟的十三州府都來分攤這事,到下麵有條件的州府建立兵械局的分局!”
孟承佑眼睛一亮:“所以,玄羽想要在禹州開辦兵械局禹州分局?”
“正是。”
“那皇帝怎麼會放心這些地方上的蕃王製造太多的兵械,他真的不怕嗎?”孟承佑機警地說道,甚至抬眼望向正廳那緊閉的大門,生怕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窺探著他們。
“所以皇帝設定了很多的條件。”孟玄羽壓低聲音道。
“什麼條件?”
“一是銀子地方上全出,二是人員要由朝廷與地方上共管,朝廷會派欽差大臣來參與管理。”
孟承佑點點頭:“這些肯定不用想也知道,他不可能放手讓地方上做這事的。”承佑又想了想:“那你全部出銀子,好處是什麼呢?”
“皇帝說,所有造出來的兵械七成上交朝廷,朝廷會定一個價格回收。”
“那能給多少錢?”孟承佑冷哼:“那不是隨便定個幾文的價格打發下麵的人而已,看不賠死你,這樣出力不討好的差事接它做什麼?”
“他說隻上交七成,地方上可以留三成下來,作為平時軍隊裡的正常更換。”
孟承佑的表情瞬間凝重了,狐疑的望著孟玄羽:“你出所有的銀子,就為了留這三成兵械?”
孟玄羽揚了揚眉:“不管怎樣,我的力量變大了,他總是要掂量掂量,到時也許更不敢隨便動兄長了。”
“那你已經想好了?”
“我不但想好了,還已經上了摺子,年後就會批下來了。我還奏請了讓承佑當新成立的兵械局主事。雖然官品小了點,好歹是個實職,承佑不會嫌棄吧?”
“皇帝會答應?”如果這事皇帝答應了,意味著暫時不會對他下手了,甚至有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對孟承佑的戒備之心漸漸地鬆泛,如此,孟承佑便可以不用再這樣整日如履薄冰地過日子了。
“他不出一分銀子,不出人手,白拿七成兵械,這樣的好事,做夢都要笑醒了,有什麼不答應的?”孟玄羽笑道。
孟承佑忽然有些激動:“這樣試探一下皇帝也好,好過整天這樣提心吊膽。他若同意,我便踏實多了。”
“這下知道玄羽的好了吧?”孟玄羽像女子撒嬌一樣嗔了他一眼。
孟承佑白眼翻上了天:“你這樣我可受不住,太肉麻了。”
衛若眉聽到孟承佑的狀況或有轉機,高興壞了:“要是皇帝同意了,那可太好了啊,不過承佑過完年便要去一趟康城,若是朝廷裡批覆了,可來得及?”
“來得及的,前麵要安排場地,從山裡運鐵料木料,這些也要費一些時間。”孟玄羽摸了下她的臉:“你怎麼這麼關心他?比關心我還多?”
“這醋好酸。”衛若眉夾了一筷子白菜沾了點醋送進嘴裡,秀眉微蹙。
“就是不知道朝廷到時候派來的欽差好不好相處。”孟承佑順著玄羽的話提前想像起那時的情景來了。
“首先,不管是誰,玄羽拿銀子砸他就是,世人要麼愛財,要麼愛女色,他喜歡什麼,玄羽便給他什麼,自然會好好的配合我們!其次,欽差的人選我已經物色好了。”
“哦?不愧是玄羽啊,辦事就是牢靠。”孟承佑笑道:“那你想好的人選是誰呢?”
“榮親王的世子,我已經去信給榮親王說明此事,他已經答應向皇帝請求讓他兒子來禹州當欽差,他這兒子整天隻會吃喝玩樂,還說讓我多幫他調教調教呢。”
“玄羽了不得啊,我要是冇記錯,他的世子比你還年長一兩歲,居然要玄羽幫他調教,說明榮親王可是深深地看重玄羽了。”
“那可不是?”玄羽頗有幾分得意:“調教?我傻啊,管他做甚?他來了我好吃好喝供著他,你說這禹州城什麼好玩的東西冇有?他便肯定樂不思蜀了。”
“那就好,那就好。”孟承佑唇邊不經意地泛起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