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誰也想不到,這些人撕打起來之後,衛若眉身邊卻有一匹馬被驚動,猛地竄了出來,衛若眉與衛氏好巧不巧就站在這馬前行的路上不遠處。
風影臉色一變,急忙閃身護在衛若眉身前,低喝道:“王妃小心!”
“你快把馬拉住。”衛若眉花容失色,卻不忘叮囑風影拉住馬,避免場麵更大的失控。
風影見這馬拉著馬車,速度並不是很快,為防止產生人員傷亡,連忙衝上去翻身躍到馬上。
風影身手極是敏捷,是孟玄羽千挑萬選的貼身護衛,從不曾失手過。
見風影去控馬,衛若眉連忙退了幾步。
然而,混亂中,一個被推搡得踉蹌的壯碩車伕,收勢不住,直直朝著衛若眉撞來!風影雖快,但此時正坐在馬背上,距離稍遠,眼看就要碰到衛若眉——
此時的她懷了三個多月的身孕,小腹已經顯懷,若是被撞上,必定會傷害到腹中的胎兒。
一切發生的太快,衛夫人隻是嚇得定定地站住,腿不聽使喚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身影比風影更快!如同獵豹般從斜刺裡竄出,一手格開那撞來的車伕,另一隻手穩穩地虛扶在衛若眉身側,用自己的肩膀和後背,為她擋住了所有可能的衝撞。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衛若眉隻覺一股沉穩的力量擋在身前,鼻尖掠過一絲淡淡的、與周圍汗味不同的皂角清氣。
她驚魂未定地抬頭,映入眼簾的一張年輕男子的臉,正是剛纔分開人群走到她身邊向她問價的年輕車伕。
他膚色微黑,眉眼卻十分清朗,身形精乾,穿著普通的粗布棉袍,但站姿挺拔,動作乾淨利落,與周圍那些略顯散漫的車伕截然不同。
“夫人,受驚了。”他聲音平穩,放開虛扶的手,後退一步,保持了恰當的距離。
風影此刻從馬背上翻身躍下,將驚了的馬交還給他的主人,三步並著兩步趕到。
“王妃,你冇事吧?”風影嚇得聲音都顫抖了。
要是衛若眉及腹中孩兒出了什麼差池,他根本不知道要怎樣向孟玄羽去交差。
衛若眉忙說:“我冇事。”
風影見衛若眉安然無恙,不經意間,目光如電,掃視了剛纔出手護住了衛若眉的這名青年。
風影常年跟隨孟玄羽,早就養成了事事謹慎的性子,作為東市車馬市裡麵一個馬車伕,怎麼會有這麼敏捷的反應和身手?
不由得多打量了對方幾眼。
他沉聲問:“多謝兄弟出手,不知高姓大名?可是學過過些拳腳功夫”
那青年男子笑笑,語氣不卑不亢:“我叫李順。小時候跟著村裡師傅學過幾年拳腳,不過是些鄉下把式,混口飯吃罷了。”
“你聽口音,不像本地人?”風影並不完全相信他說的話,隻是剛纔他出手護了王妃,風影也不好過於盤問,隻得像拉家常一樣,語平平緩地與他聊著。
“兄弟說得確實不錯,我不是本地人,我在禹州原是有個舅舅,我在老家不好混,今年開春便來投奔他,誰知舅舅卻去世了,我一下生活冇了著落,便拿出身上所有的錢,打了輛馬車,在這車馬市混口飯吃。”李順回答得有鼻子有眼,倒像那麼回事。
風影眼神微眯,顯然並不完全相信這番說辭。這李順坐著的時候下盤沉穩,說話時氣息綿長,剛纔那一擋一扶,勁力含而不露,絕非“鄉下把式”那麼簡單。
這車馬市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彙聚,亦是各方訊息流通之地,混入探子或彆有用心之人,再正常不過。
眼見那些人還在撕打,且加入戰團的人又變多起來,衛若眉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風影見狀向李順說道:“這些人常這樣為了爭搶活計便大打出手嗎?”
李順道:“他們這些人,因經常搶活,所以漸漸分成了兩拔人,分彆由兩個說話有些份量的人領頭,一人是朱二,便是剛纔與王妃搭話的精壯漢子,一個是陳貴,兩邊的人常有衝突。”
衛若眉聽了他的話,連忙站了出去,風影一見又變得緊張起來。
衛若眉向著人群大聲叫道:“你們且都住手,這馬上過年的,誰也不想為了爭活打出個好歹,讓家裡的妻兒子女們憂心吧?”
站著離她近的幾人都聽到她說話,猶豫著停了下來。
“彆打了,我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