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回到了正常的軌道,每日孟玄羽去衙署理政,衛若眉無所事事便去汀蘭苑陪著雲裳,雲裳正忙著收拾整理被褥衣物,見衛若眉來了忙道:“我把各處的被褥全換了新的厚的,又舒服又暖和。”
“讓她們做就好,你現在竟然這麼上心?趙琪成親後衣衫越來越得體,還熏著香呢。”
雲裳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他呀,真是什麼都不挑剔,我選他,選對了,要是嫁去了廣仁堂,不知有多少規矩等著雲裳呢,且沈家上上下下那麼多人,要與那許多人打交道,雲裳想著就頭疼。”
衛若眉發自內心地為雲裳高興:“這樣的日子過得踏實是吧?你不會嫌悶吧?”
“不會不會,他平日在外麵話不多,但與我卻有許多話說,我一點都不悶。”雲裳開心地說道。
衛若眉見雲裳婚後便似變了一個人一樣,反而覺得與她在一起她的心思都極少放在自己身上,無趣多了。
那木頭似的趙琪有什麼好的?難道他也會花言巧語的哄老婆開心?
衛若眉坐了一會兒,見雲裳忙個不停,便告辭離開。
上次向孟玄羽詢問府中進賬出賬的事之後,衛若眉便關心起靖王府的收支起來。
於是她不自覺地來到靖王府的帳房,帳房管事見她來了,恭敬地行禮,讓她進來。
“丁叔,你去將靖王府這幾年的賬本都拿給我,我要慢慢地檢視。”
“遵命王妃。”丁管事走進裡間,搬了一個小箱子出來:“王妃,你一年年的檢視吧,這是三年前的。”
她詳細檢視了這幾年的賬目,發現與孟玄羽描述的基本冇有二致,自孟玄羽接手之後,他名下的各項產業收入都是年年遞增,而開支又極少,每年有大量結餘。
倒是娶了自己之後,添了許多的下人,花了些銀兩,不過對比之前孟憲管事時期的開銷,也是極小的數目。
這孟玄羽生活十分簡樸,他自己也說了,權貴男子花在女人和排麵上的錢最多,剛好這兩樣他都不怎麼花錢。
也就是說,旁人疑他發了一筆橫財纔有錢建王府的事,全都是無稽之談。
想到此處,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皇帝懷疑孟玄羽私吞戎夏財寶,看來是小人在汙衊他。
時值冬至,天氣一天比一天冷,眼瞅著,天空一片灰暗,寒氣已經越來越濃,看來,這樣的天氣,很快就會迎來禹州今年的第一場雪了。
想著寢殿比這暖和,於是衛若眉又讓丁管事將賬本送去了寢殿,讓她慢慢看。
衛若眉坐在暖榻的矮幾上看著賬目,其中不合理之處,都用硃砂筆勾了出來做了標記,她從小就有極高的算術天分,對數字極是敏感,這賬目她越看得詳細,就越想出一些更好的提高收入的方法。
她心中按捺著喜悅,準備等孟玄羽回來後告訴他,讓他也驚喜一番。
孟玄羽早上出去時,她曾叮囑他,如今天氣越發的冷了,每日的政務處理完畢,儘量早些回府。
孟玄羽滿心歡喜的答應著,裹上披風出了門。
孟玄羽整理完一天的事務回到寢殿,掀起門口的棉布簾子時,一股暖氣迎麵撲來。
衛若眉正坐在鋪了厚厚絨墊的暖榻上,手中是一卷帳冊和一支硃砂筆。
“玄羽怎麼纔回來?”她歡快地問道,“不是讓你早些回來嗎?讓我好等。”
孟玄羽拍了拍她的腦門:“就這一會便等不得了?玄羽今天去看望了祖母,天氣寒涼,給她送了些銀絲炭去。”
“原來如此,祖母身子可還硬朗?”她輕聲問,遞過一杯剛沏好的熱茶。
孟玄羽接過茶盞,暖意從掌心蔓延開來。他在她身旁坐下,目光在她溫婉的側臉停留片刻,才緩聲道:“祖母精神尚好,隻是心中記掛的事多。總是不停地叮囑我要照顧好你,你這是頭一胎,不能有閃失。”
“多謝祖母的掛念,你且告訴祖母,眉兒會好好的照顧自己的。讓她也務必要照看好她的身體。”衛若眉笑道。
他頓了頓,飲了口茶,似在斟酌言辭,“還有一件事,我要說與眉兒知曉。”
“何事?”衛若眉手上停頓下來。
“祖母已經多次提到思思,她放心不下思思那丫頭。畢竟也是她一手養大的。”
“思思?”衛若眉微微一怔。
那個住在僻靜慈心居,安靜得幾乎讓人遺忘的女子身影浮現在腦海。
思思是祖母徐老夫人在孫子婚前硬塞來的四個婢女之一,因孟玄羽不想納妾,隻將四人中的綿綿與思思認作義妹,以絕後患。
認妹儀式還是在孟承佑的見證下完成的。
那之後便安排在靖王府的慈心居住了下來。
後來,她與孟玄羽大婚,皇帝派了榮親王親臨禹州城代替聖上觀禮,彰顯皇帝給予臣子的榮寵,榮親王便在靖王府裡麵短暫地住了數日,在這幾日間,結識了思思與綿綿。
後來,綿綿主動請求孟玄羽將自己送給榮親王做小妾,於是一輛馬車上千裡路,將她送入了盛州榮親王府,成了榮親王眾多姬妾中的一名。
而孟玄羽也在綿綿的幫助下,打探了許多隱秘的資訊。
她成了孟玄羽在京中的一枚暗棋。
思思卻一直留在府中,不聲不響,如同幽穀蘭草,獨自芬芳。
隻在各時的宴會上才偶爾露麵,中秋夜宴中為眾人撫琴一曲,引得賓客齊聲喝彩。
經過短暫思考,衛若眉道:“看來祖母是很想玄羽給思思一個交待了。”
“嗯,”孟玄羽頷首,“祖母說,思思年紀漸長,才華品貌皆是不俗,總不能讓她在慈心居蹉跎了歲月,虛度年華。她希望我們能為思思尋一個穩妥可靠的歸宿。”
衛若眉沉默下來。她明白祖母的憐惜,也懂得思思的尷尬。
一個無根無基卻又才情出眾的義妹,在這王府深院,若無明確的著落,未來確實如同鏡花水月。她抬眸看向丈夫:“玄羽……可是有了打算?”
孟玄羽的目光與妻子相接,深邃難辨。他緩緩道:“我思慮再三,倒是有一個人選,或許相宜。”
“何人?”衛若眉緊張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