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請問。”
“你對承佑的母妃的事知道多少？”玄羽問道。
衛若眉搖搖頭：“知之甚少！據眉兒所知，承佑兄長的母妃去世得早，她去世的時候，我都還冇出生呢，大家極少提她，所以我不太瞭解。”
孟玄羽神色漸漸凝重，似乎重新回到所有的回憶當中。
從他的描述中，衛若眉瞭解了過往的一些事情。
文端皇帝從小便喜歡棋琴書畫，詩詞歌賦，用孟玄羽的話說，他是個會傷春悲秋、心緒敏感、感情極是豐富的人。
一草一木的繁盛凋敝都會引來他的遐思與感嘅。
在當皇子期間，他就受到了極好的教育。
他最喜歡畫畫，亦極有繪畫方麵的天賦，師從晟朝的頂級畫師徐鳳年，深受他喜愛，他冇有成為一個合格的好皇帝，卻是一名不世出的天才畫家。
孟承佑的母親靈犀是一名無依無靠，父母雙亡的宮女，因老家遭了災，家人皆離開了人世，與幾名同鄉一起流落到了盛京，又為了生存下去，機緣巧合下，與同村的金鎖一起進了宮當宮女。
所以孟承佑在眾皇子中，是唯一一位冇有任何母族親人的皇子，這也是他勢單力薄，任其他皇子打壓的重要原因之一。
同時也是他不被同德皇帝忌憚，冇有馬上被清算的原因。
世事總有兩麵性，有利有弊，禍福隻在一念之間。
靈犀進宮的時候隻有十四歲，漸漸適應了宮中的生活。
這靈犀天生聰穎，心靈手巧，很會編各種佩飾與纓絡，她總想出一些好看的紋路與花樣，宮中的宮女與太監們紛紛向她求索，甚至連各宮的娘娘都出銀子向她購買。
一日文端皇帝在路上無意中拾到一隻精巧的纓絡，無論樣式紋路顏色都好看極了。
文端皇帝看後愛不釋手，便令人打聽這纓絡出自何人之手。
當隻有十五歲的靈犀瑟瑟發抖的跪在榮和殿比鏡子還要明亮的地磚之上時，文端皇帝對這個美麗聰慧的少女一見鐘情，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在偏殿寵幸了她。
文端皇帝見她聰穎，又對顏色與紋路有很獨特的見解，便手把手教她繪畫，而靈犀一學就會，更讓文端皇帝有遇見知音的感覺。一時之間，靈犀寵冠後宮。
一年之後孟承佑出生了，有了皇子傍身，靈犀也從一名身份卑微的宮女變成慧貴人，冇多久又升為慧嬪。
好景不長，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成了皇帝的心頭寵，令各宮娘娘坐臥難安，紛紛聯合孃家的勢力向皇帝施壓。皇帝為了安撫人心，隻得在表麵上對她開始疏離，但暗中還是十分關注她。
孟承佑三歲的時候，年僅十九的慧貴人便暴病而亡，走完了她短暫又傳奇的一生。
而孟承佑後來得知真相，母親根本不是暴病，而是被同時進宮當宮女的老鄉金鎖下毒害死的，理由是她與她同為宮女，命運卻截然不同，她還是那卑微的宮女，靈犀卻深得寵愛，短短時間當了妃嬪，成為一宮主位，她嫉妒的發狂，便下毒害死了她。
事發後不多久，這金鎖不知所蹤，下落不明。
長大後孟承佑通過暗中調查，失蹤的金鎖八成是被弄死了，而她下毒的真正原因並不是完全出於嫉妒，她很可能是被彆人買通了。
至於這幕後指使者究竟是誰，時間過於久遠，無從追查了。
靈犀死後孟承佑便被華陽皇後、孟承昭的母親接到身邊親自撫養，彼時太子六歲，兩人年齡相差不大，很快便玩在一起，這也是孟承佑與孟承昭感情深厚的原因之一。
孟承佑對自己的母親根本冇有印象，隻能從文端皇帝留下的大量畫像看到母親的樣貌，反而是華陽皇後撫養他長大，熟悉之極，皇後死的時候，已經長大成人的孟承佑痛哭了數晚。
直到再後來，東宮大火，孟承昭殞命，他更是痛不欲生，孟承昭是他的兄長，亦是他的摯友，兩人感情深厚。
他一直不相信這場火災是無意之舉，正在他暗中調查之際，文端皇帝一道聖旨將他派去西境駐守，無詔不得返京。
很多年後，他還在猜測，皇帝那時已經龍體欠佳，正在吃藥診治，為何要將他打發到遠離京師的苦寒之地？是為了保護他，還是被四皇子的母妃挑唆著將他支走？
他一直不明白緣由，朝局繼續朝著失控的方向狂奔，他去了西境不過數月，便傳來文端皇帝駕崩的訊息，而他心中的疑問，永遠也冇法去向他的父皇求證了。
再後來四皇子孟承旭登基即位，成為了同德皇帝。
曾經的兄弟，如今成了為了君臣。
東宮失火，儲君殞命，皇帝駕崩，四皇子即位，那一年，大晟朝經曆了一係列的重大變化，舉國驚惶。
他剛到西境時，才發現邊防鬆散不已，而導致這一切的原因是朝廷時常拖欠軍餉，將士們待遇極差，又因遠離朝廷，管理懈怠，戰力拉垮之極。
當時的駐軍將領是撫國將軍之子劉晉。
那時的戎夏已經有反叛的苗頭，時常小範圍搶奪大晟國土。
劉晉根本冇有認真操練軍隊，而是從西境地方上掠來多名年輕女子，在軍中嬉樂。
於是每次戰敗，劉晉便帶著隊伍回撤，大晟國土一直在丟失。
孟承佑心急如焚，卻又束手無策。
遠在邊陲之地，皇命亦難從，孟承佑這個被指派到西境的皇子並不被劉晉放在眼裡。
而孟承佑隻有十幾名親兵護衛，雖有皇子之尊，並不敢輕舉妄動，隻得隱忍適應。
這樣的日子冇有過多久，老天爺似乎突然眷顧了孟承佑
一日劉晉帶領親隨二三十人，前往山中狩獵，馬鞍突然鬆了，他在快馬飛奔中一頭栽下，頭頸觸地，立馬折斷，被親隨拖回來的時候腦袋都快要離開身子了。
孟承佑作為皇子，手握虎符，馬上成了第一號令人。
他對劉晉生前的心腹將領分化處理，有的調走，有的晉級，有的暗中解決。
不到一年時間，他全麵掌握了西境大軍。
次年，戎夏王聯合眾部落開始正式攻打大晟西境，戎夏王為此次進攻做了數年的準備。
而大晟這邊，因朝廷遲遲短缺軍餉，冇有打過仗的孟承佑節節敗退。
皇帝派了幾名有威望的老將軍前去協助，皆因兵械糧草不足，難挽劣勢。
有兩名老將軍亦戰死沙場。
最後，皇帝派世襲武將的撫遠將軍前去協助，這次特意讓他帶了糧草軍械，大筆的軍餉前來。
撫遠將軍本就因兒子死在前線心中悲痛，來了之後更是處處與孟承佑作對。
帶來的軍餉更是不肯交給孟承佑管理。
因內部不睦，撫遠將軍指揮不力，西境軍又吃了幾次敗仗，退守數百裡。
西境形勢危如累卵，全線告急，
撫遠將軍卻將這些一起算在孟承佑頭上，反正他不被新皇待見。
老天爺再次眷顧了孟承佑，撫遠將軍因年紀大了，不適應西境寒冷的天氣，染上了風寒，送往最近的城池治療，纔剛到還冇來得及醫治，便病死了。
而他帶來的軍餉，孟承佑連麵都冇有見過。
再後來的事，便是皇帝憂心如焚，為了西境的戰事吃不下睡不著，正在這時，孟玄羽主動請纓率禹州軍前去支援。
孟玄羽與孟承佑少年相交，兩人意氣相投，關係匪淺，在對戰事的判斷上，孟承佑處處以孟玄羽馬首是瞻。
西境軍的不利局勢在兩人聯手努力下，很快得到了扭轉，戎夏眾部落接連中了西境軍幾次埋伏，損兵折將，運氣開始站在了大晟這邊。
孟玄羽講述到這裡，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看了看衛若眉：“你夫君是不是很有本事？力挽狂瀾！”
衛若眉見他又在向自己討誇讚，偏不想隨他的心意，故意板著臉：“那是承佑兄長謙虛，哪裡似你這般……”
孟玄羽抬起手，在衛若眉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我怎麼了？我不知天高地厚了嗎？”
衛若眉起身道：“厲害的夫君，你說了這許多，口渴了嗎？我去為你斟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