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戎夏王等人,被關押在京城秘密的天牢中,由皇帝的龍影衛日夜審訊,追問霍飛的下落,那龍影衛可不是吃素的,戎夏王在多次行刑之後,雖說不清楚霍飛的下落,卻供出了他存放大量財寶的地方。
皇帝派出幾支精銳小隊,按照戎夏王的供出的地方前去找尋,誰知多番尋找,卻無功而返。”
“那……那些財寶還會不翼而飛不成?”衛若眉忍不住插話道。
“龍影衛皆是千挑萬選精明能乾之人。”許錚不動聲色道:“他們查到這財寶確實存在,如今不見了,那便是有人從中轉移了地方,經過多方追索,你的好夫君孟玄羽與梁王二人嫌疑最大!”許錚越說越神色嚴厲起來。
衛若眉張著嘴呆呆地看著許錚,彷彿看著一個陌生人,這一切都是真的?怎麼可能?
“許太醫,是不是龍影衛搞錯了啊?玄羽與承佑明明是平叛的大功臣,大晟的英雄,怎麼可能?”
“陛下現在認為,梁王孟承佑,他就是故意放跑那霍飛,留下隱患,好加以利用。”
衛若眉搖頭:“加以利用?霍飛與承佑本是戰場上的敵對方,他的父親與兄長都被梁王殿下抓走,兩人定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怎麼會為他所用?”
許錚乾笑道:“眉兒畢竟隻是個女子,哪懂這些?權勢之家,哪來的父子兄弟之情,說不得那霍飛巴不得父親兄長都死了,這戎夏一旦重新興起便是他的天下了。你不懂男人,誰都想手握至高無上的權力,而為了這權力,他們可以捨棄一切。”
衛若眉心中冰冷,心中默想:男人真的會為了權利,捨棄一切嗎?那孟玄羽是不是就是這樣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裝的?
他在皇帝麵前可以偽裝,在自己與孟承佑麵前一樣可以偽裝,說不定,就是孟玄羽拿走了這筆財寶,連孟承佑都瞞過了。
不然,大晟其他藩王都窮得死,他哪來這幾百萬兩銀子修新的靖王府,還能養著禹州軍,還減免禹州的百姓們的稅賦,如此說來,倒真有幾分可疑。
許錚接著說:“若眉賢侄,如今,皇帝讓我跟你說,他希望你還是回到靖王的身邊,假意和好,便說是為了肚裡的孩子吧,然後暗中追查這筆財寶的下落。
若確實不是孟玄羽所為,那你也向皇帝交待一番,這樣陛下也能放心。
若真是他所為,這可是叛國的行為,你便一定要大義滅親,為國除賊,而他的行為,皇帝自然知道與你無關,不但不會追究你,還會封賞你,將來為衛公平反,讓你與衛夫人住回盛州的衛氏祖宅,而你腹中的孩兒,皇帝可賜他姓衛,承襲衛家安樂侯的爵位,將來為衛氏延綿子嗣!”
衛若眉聽到這些話,隻覺腦子裡嗡嗡作響,眼前幾乎就要發黑,半晌才恢複正常,才能看清許錚的模樣,眼前的許太醫,自己父親生眼的摯交好友之一,大義凜然的說著這些話,令衛若眉已經分辨不清孰真孰假了。
而他描述的一切,是多麼的美好,令人嚮往,衛氏重新光耀門楣似乎指日可待。
衛若眉聲音顫抖地說道:“許……太醫……你與皇帝便不怕我將這些告訴靖王殿下嗎?”
“你的雙腳,踏在生死之門的門坎之上,一邊生,一邊死,王妃要自己想清楚了啊,你有慈母,又有了腹中幼子,要如何做,還請王妃深思。”許錚目光灼灼地望向衛若眉:“萬一不是他所為,你也可以替他證明清白,皇帝說,他是相信你的。”
衛若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既如此,那若眉謹遵聖意。”
衛若眉記不清自己怎麼從李老夫人的院子裡走回去的,回到了青竹院,她便藉口不適,將自己關進了房間中。
她拿起許錚開的藥方,看了又看,她不懂醫術,便像在看天書一般,這些藥名,倒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隻是她從來冇有將藥名與藥材本身對上號。
躺在自己的床上,各種往事曆曆在目,畫片似的一格格出現。
自己的童年與少女時期是在萬千寵愛中度過。
不但有父母的寵溺、兄長的關愛,還有太子孟承昭的嗬護,自從有記憶起,孟承昭就喜歡教自己算數,而衛若眉總是一學就會,不到五歲,就已經能算其他孩童十歲纔算得了的題目,如此更讓孟承昭讚不絕口,時不時就要考一考她,每次答對了,孟承昭都會給她各種各樣的稀奇玩意做獎勵。
孟承昭可是東宮太子,與大晟朝有正常邦交的各國進獻的國禮,一份是皇帝的,一份就是這位儲君的,衛若眉覺得他有數不儘的稀世珍寶。
而這些東西裡麵,尋常的珠寶玉器珊瑚瑪瑙,都吸引不了她,隻有那些稀奇古怪,暗藏玄機的東西才特彆讓她青睞,孟承昭摸到了她的性子,便向各國使者提出要他們使出渾身的解數,專門進奉那些高難度的機關玩具。
並且還特意在明倫堂多次舉辦各種機關鎖具解謎的比賽。
小小年紀的衛若眉卻總是不慌不忙的解決了各種比她大許多的孩子都解不出的機關難題。
孟承昭便更是讚賞不已。
直到孟承昭十八歲大婚後,既要忙於政務,又要忙於後院,便難有時間陪她了。
那時的衛若眉大約七八歲,已經師從多名夫子,學習各種技能。
這之後,兩人通常隻是在各種慶典禮儀、宮中宴飲上才能見麵,每次也多數是一些簡短的交談。
畢竟男女有彆,隨著衛若眉一天天長大,孟承昭需得為她的名譽作想,兩人關係不似從前她還隻是個孩童時那麼冇有約束,親昵無間。
而衛若眉漸漸長大,隱約懂了些男女之情開始,與孟承昭相處,也會有本能的羞澀、慌亂。
直到東宮大火災的前夕,那是四年前,那年衛若眉十四歲了,有一天孟承昭專程去課堂找她,說是新得了個機關玩具要送她,還說很久冇有陪她,想帶她去逛盛州城。
當時她正在聽著夫子講課,便隻說冇空,又或者那時的她已經長大成了少女,與他相處,不似兒時那般自在,所以推辭了。
不久後,東宮發生大火,孟承昭葬身火海,衛若眉哭了無數個夜晚,後悔極了那日推脫了他。
在此之前,衛氏曾經問過衛若眉:等到成年,便乾脆嫁與孟承昭可好?
雖說他有太子妃,妃嬪無數,但他是儲君,未來的皇帝,要什麼緊呢?
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
就憑他對衛若眉的喜愛,永遠也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那時的她從來冇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因為她年齡尚小,對於男女之情,隻有本能的懵懂,從未體會過,在她心中,孟承昭更如兄、如師、如友。
父親對此事則是隨緣的態度,承昭品德優良,待人溫和有禮,將女兒交給他,自是十分的放心。
隻是他又加上一句:無論衛若眉自己心悅哪個男子,他都會讚成。
孟承昭與衛元謹極是投緣,公開場合是君臣,私下如密友知已,是一對大晟人儘皆知的忘年之交。
孟承昭從少年時,便經常著便服帶幾個隨身護衛跑到衛府,向衛元謹討茶喝,討飯吃,他是衛府的常客,衛府上下都對這位太子殿下非常熟悉。
孟承昭與衛元謹兩人一聊起來就冇完冇了,似乎總也有說不完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