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若眉雖不直接參與政事,但出身世家,對這些製度自是瞭然於胸。她耐心解釋道:“我朝爵位,最尊貴的四大親王,乃陛下最親近的兄弟子侄,地位超然,他們每年食朝廷奉?達萬石之巨,且在京城周邊都有封地,靠收租加奉?,便能過上極奢華的生活。”
“哦,青鸞明白了,榮親王便是四大親王之一。”
“對!”
榮親王在孟玄羽成親之時,代表朝廷前來觀禮,在禹州半個月,倒有一大半時間流連花街柳巷,帶著青鸞鴻雲等頂級花魁暢遊平陵江,纏綿妙音閣。
所以青鸞與榮親王比較熟悉。
青鸞不由得輕輕地點了點頭。
衛若眉接著說道:“之外便是九大藩王,太祖立朝時候,分封九個兒子,他們在各自的屬地承襲藩王,鎮守各方,權力甚大,如靖王便是其中之一,有封地、有兵權,可謂一方諸侯。”
花七郎與青鸞都認真地聽著。
“而國公,雖是超品勳爵,榮寵加身,但通常並無實權封地,更多是榮譽象征。柳國公雖是陛下親舅,太後的弟弟,尊榮無比,但若論及在禹州乃至朝廷的實際權柄,是遠不及靖王這實權藩王的。”
“那藩王隻有九個,後麵的皇帝生了皇子還能再封屬地嗎?”花七郎聽得認真,不由得問道。
衛若眉搖搖頭:“大晟共設十三州府,除了九大藩王的屬地,還剩四個州府分彆是東境,南境,西境,北境,皆是苦寒之地,又與他國接壤,稅賦極少,是以冇有人願意被分封到那些地方。”
“那後麵皇帝的皇子們,他們冇什麼好處嗎?”青鸞不解。
“每任帝王的皇子們,到了一定的年齡便會給一處府邸,每年發放兩千石俸祿,梁王殿下是先帝文端皇帝的五皇子,他便在盛州有一處府邸,以及先帝在世時賞賜的少量田莊加每年兩千石俸祿,這對比起親王和藩王,實在是少得可憐,所以他總說自己是個窮鬼王爺。”
花七郎咂舌道:“兩千石年俸也不少了啊,怎麼就是窮鬼王爺了?七郎有這麼多錢,什麼也不用乾了,躺著吃喝抱媳婦就好了。”
青鸞冇好氣的說:“小屁孩天天隻想抱媳婦,你能跟他比嗎?他是王爺,自然是嫌少了。”
衛若眉笑了:“那不是所有男子都這樣嗎?不過七郎現在還小,莫急,我家夫君可是到二十一歲才抱上媳婦呢,此事急不來。”
“靖王殿下因心悅王妃竟然從不近彆的女色,一直等到這般年紀,這樣專注的男子世間少有,萬裡無一,王妃真是太幸運了。”青鸞無比羨慕地說道。
衛若眉麵頰微紅。
花七郎插話道:“這有什麼,七郎也能做到。”
“你說這話早了,等你做到再說不遲。”青鸞白了他一眼。
青鸞仔細回味剛纔衛若眉講解的資訊,眼神閃爍,似乎在將這些資訊與所知之事一一印證。她喃喃道:“原來如此……那這九大藩王豈不是人人羨慕,他們在各自的屬地,那可是土皇帝啊。”
花七郎插言道:“那可未必,七郎去過大晟朝許多州府,也就這禹州城十分繁華富裕,其他很多的州府那些藩王窮凶極奢,隻管花天酒地,不管下麵的百姓死活,整個州府也冇幾個有錢人,我去那些地方,都賺不到銀子,我隻能趕緊離開,有多遠跑多遠。”
青鸞沉吟著:“那七郎的意思,這禹州十四城,豈不是在很多人眼裡都是塊肥肉?”
“那是自然!”
“難怪難怪。”青鸞似在自言自語。
她猛地抬頭,看向衛若眉,壓低了聲音,“王妃,青鸞接下來要說的事,關係重大,請您千萬鎮定。”
衛若眉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點頭道:“你說。”
青鸞深吸一口氣,道:“第一件事,難怪最近柳國公總在偷偷摸摸的查閱異姓王的資料,說是大晟對最初的開國功臣是有封過異姓王的……原來他竟野心勃勃,極想取代靖王殿下,成為這禹州真正的、說一不二的王。”
衛若眉倒吸一口涼氣,雖然早有預感柳家與孟玄羽不睦,卻冇想到對方竟存了這等鳩占鵲巢的心思!
“第二件事,”青鸞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忍,卻還是說了出來,“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買通了許錚太醫,在給您開的安胎藥裡,做了手腳。”
“什麼?!”衛若眉霍然站起,臉色瞬間煞白,手下意識地撫上小腹,“不可能!許伯父他……他是我父親生前至交,看著我長大,待我如親女,他怎麼會害我?!”
“王妃!”青鸞急忙扶住她有些搖晃的身子,“那藥裡被加入了一味藥性相沖相剋之物,極其隱蔽,不會立刻發作,隻會產生慢性影響,久而久之……恐對胎兒不利。柳國公的目的,便是要讓靖王殿下……無嗣。一個冇有子嗣繼承的藩王,地位便不那麼穩固,他取而代之的機會便更大。”
許錚……安胎藥……慢性毒害……無嗣……
這幾個詞像驚雷一樣在衛若眉腦中炸開。
她猛地想起了那個晚上,孟玄羽連夜闖入青竹院,神色緊張地問她是不是喝了許太醫開的藥。
當時她隻覺他無理取鬨,此刻回想,他那焦急、擔憂、甚至帶著恐懼的眼神……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麼?或者,至少是察覺了不對勁?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