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若眉上前敲門,不多時,門開了。
開門的人正是花七郎,原來,這裡住的人是他。
花七郎一見衛若眉,做了個鬼臉:“王妃,你好厲害,追到我家裡來跟我算賬嗎?”
衛若眉冇好氣的說道:“誰讓你給他畫那個要死不活的妝的?還真把我給騙到了,我見他時,真以為快不行了。我被你嚇了個半死,你說要怎麼處罰吧。”
“冤枉,這是王爺逼著我乾的。”花七郎連連叫屈。
衛若眉不再理會他,自顧走進院子。
合上院門時,花七郎警惕的看了下院子外麵,當院門終於關上,那個吵鬨喧囂的世界便被隔在了院門之外。
衛若眉打量了一下花七郎這個小院落,她出身於營造世家,對建築會有下意識的關注。
對比剛纔一路看到的院落,花七郎這個院落算是比較寬敞的,院落不大,隻有幾間普通的廂房,一間一眼望到頭的小花廳,院落中設有廚房與浴房,倒也功能齊全。
院中種著一些應季的花草,上麵搭著一個簡易的葡萄架。
架子下麵擺放了一張小小的木桌,配了兩把矮小的木椅,主人有閒情逸緻之時坐在這花架下品茗休憩,想來,這個小院落原先的主人還算是個懂情趣之人。
眼見衛若眉好奇的四處打量自己的家,花七郎有些不好意思:“讓王妃來七郎這寒舍,委屈你了。”
“你賺的錢,不是可以買個更好的院落嗎?”衛若眉好奇道:“我聽承佑兄長說,你表演一次收費可不少。”
“哪裡,梁王殿下他不知道,我表演普通的變臉不過一百兩銀子一次,隻有表演變真人才能多收些銀子,可是這兩年我很少表演變成真人的。”花七郎解釋道。
“為什麼很少變真人啊?不是賺錢更多嗎?”
“那玩意惹禍,我來禹州之後,隻表演過三回。”花七郎笑笑,連忙從屋裡取出個棉墊放在花架下的木椅之上,示意衛若眉坐下。
“你與梁王是不是很早就認識?”衛若眉盯著花七郎說道,“你可不許騙我,若是你騙了我,我便讓靖王將你趕出禹州城,你不是很喜歡這裡嗎?”
衛若眉跟在孟玄羽身邊久了,竟也學會了威脅人。
花七郎不過十六七歲,果然有些被唬住了:“認識有差不多四五年了吧,梁王殿下剛去西境,我們便認識了。”
“五年?五年前你不過十一二歲,他結識你一個小屁孩做什麼?”衛若眉不解道。
“他認識的是我師傅啊。”花七郎嘟囔著,“再說我不小了,我都可以討媳婦了,我纔不是小屁孩。王妃也大不了七郎多少呢。”
“你師傅?你師傅也住這嗎?”
花七郎搖搖頭:“我師傅冇住這,他……不見了。”
“不見了?什麼叫不見了?一個大活人好好的能不見了?”衛若眉驚愕道。
“三年前,師傅在盛州犯了事,然後他跟我說他要避禍,讓我自己來禹州,將來一切穩當下來,他再來找我。可是已經三年了,還是冇有來找過七郎,所以我說他不見了。”花七郎悠悠的說道。
衛若眉坐直了身子,看著他:“那你有去找過他嗎?”
“我師傅那人,他會變臉啊,比我厲害多了,一般的人根本看不出他的破綻,他若不想讓人找到,誰也不可能找到,我去哪找?這也是我為什麼留在禹州城不再四處漂泊的原因,我怕師傅想來找我的時候,找不到啊。”花七郎嘟嘟囔囔的講完了這些,垂著眸不再作聲。
“原來這樣啊,你師傅那麼厲害,自然有他的去處,那你就好好在禹州待著,等他來找你吧。”
花七郎這才討好地說道:“七郎在禹州待著,王妃和靖王一定要多加照拂。”
“你還敢說叫我照拂你?你與靖王合謀來騙我,這賬怎麼算?”衛若眉挑起柳眉,生氣地說道。
“王妃好凶。”花七郎笑嘻嘻地說道:“可王妃應該去找主謀吧?七郎不過是從犯而已。”
衛若眉白了他一眼,這纔想起正事:“你與青鸞姑娘認識嗎?”
花七郎點點頭:“我來禹州的時候便認識她了,妙音閣的老闆與望江樓的老闆是兄弟,所以青鸞常被望江樓請去撐場子,我也常在望江樓表演,我們常有交集。”
“原來如此,我還當你們不認識呢。”衛若眉還是覺得不解:“今日是她約我來你這……小院子的。”
“小院?哪裡小了?我覺得很好。”花七郎不服氣道:“就你家靖王府那麼大,繞來繞去,都把花七郎繞迷路了,每個院子隔得那般遠,想要見誰都要走半天,那有什麼好的?七郎在這裡左右都是鄰居,每天熱鬨極了,七郎小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坊間長大的,覺得這樣好。”
“好好好,你喜歡就好,那以後娶了媳婦,也這般將就住?就不怕你媳婦委屈了?”衛若眉逗他道。
花七郎笑道:“娶了媳婦自然要搬過一處大院子,七郎正在攢錢,很快就有了。”
“青鸞跟你說了我今日會來嗎?她幾時會到?她為何選到你家?”
“王妃,你的問題好多,你還是等會問青鸞姐姐吧。”花七郎揚了揚眉。說完他徑自走到院門口,開啟院門,對著外麵叫道:“木生,幫七郎去買些酒菜過來。”
那叫木生的孩童飛快地跑過來:“七郎家裡來客人了啊?”
“不關你事,你去買就好,給你十文錢當跑腿費。”七郎從懷裡掏出錢,大方的給那孩童,木生連聲道謝著跑去了。
花七郎重新回到衛若眉身邊,卻一直垂手側立,衛若眉瞥了他一眼:“青鸞到底幾時來啊?”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輕緩的敲門聲,直覺告訴衛若眉,來人定是青鸞。
院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進來的果然是青鸞。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衣裙,未施粉黛,與在妙音閣時的明豔判若兩人,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謹慎。
身為禹州最出名的花魁,青鸞的名氣甚至傳到了京城盛州。
但前段時間,她卻被柳國公以耍無賴的方式強迫納為了小妾。
這是她被柳國公納為小妾後衛若眉第一次單獨見她。
她反手仔細地關好院門,這才轉身向衛若眉行禮:“王妃萬福,勞您親自前來這等地方,青鸞實在是迫不得已,我怕有人跟蹤,才選在這裡,此處巷子多,人多,隨便一個轉身,便可以脫身。”
衛若眉想起今天將暗中跟蹤自己的鬼影衛給甩了,有些興奮:“我也是,我怕有人跟著,今天將我的婢女小雁打扮成與我七八分相似,讓她去了她的表姐家做客,如今王爺的暗衛正守著她表姐家呢。”說完眉眼彎彎,像隻偷腥成功的小貓。
言下竟然有些許小得意:孟玄羽你不是會騙我嗎?我也有辦法對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