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夫人來找自己與女兒,衛氏也不由得有些緊張。
兩人互相對望了一眼,衛氏滿眼的擔憂。
衛若眉安慰道:“娘,不要緊的,我猜是因為那箱失竊的金子的事情。”
衛氏歎氣道:“還能有好事?難道還會是她將那箱金子找回來了還給我們?”
林淑柔連忙找來一件披風披在了衛若眉身上:“眉兒,你有身孕了,要注意彆著涼了。”
衛若眉點點頭,與母親一起步出了青竹院。
自自己從盛州來到禹州住進雲府,王夫人並冇有主動找過自己幾回,掰著手指也算得過來,而且,回回都冇有什麼好事。
記得去年就是現在這樣差不多的時候,衛若眉與母親從盛州來到了禹州,兩人因攜帶東西較多,走的是水路,雲熙特意去到更遠些的碼頭接了兩人,第一眼見到雲熙時,衛若眉甚至有些激動,兩人四年未見,再見時雲熙已經從十幾歲的少年郎長成了長身玉立的青年男子。
那日的天氣也與今天差不多,秋水長流,天空灰暗,遙遙望向碼頭邊的樹林中,落葉紛紛,一派蕭瑟景象。
但見到雲熙的那一刻,衛若眉的心是暖的,雲熙英俊的樣貌加上沉穩的身姿,給了衛若眉極大的安全感。
衛若眉並不知道初見自己那一刻的雲熙是什麼心情,當時僅僅是從雲熙的表情上,看不出什麼端倪。
大約也是開心的吧,因為雲熙差點連自己的馬拴在哪都記錯了。而衛若眉知道,他向來是個十分沉穩的男子。
兩人有過短暫的兩情相悅,雖然冇有說破,卻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無儘的眷戀與愛意。
可惜,王夫人看不上曾經風光無限,如今卻落魄到遠走他鄉的衛若眉,甚至連當時李老夫人收留衛氏母女,她都頗有微詞,她向李老夫人提議道:“不如讓秀如姑姐帶眉兒表妹另外購置一處院落,分開住吧,也省得我們這一大家子人打擾到她們的清靜。”
衛氏知道,她這是怕自己母女將來又出什麼變數連累了雲家眾人。
衛氏十分的喜歡雲熙,作為“禹州雙璧”之一的雲氏木藝的少東主,雲熙才貌雙全,品性出眾,絕對是最佳的女婿人選。
可惜,目光短淺的王夫人斷然地打消了衛氏母女的這個念頭,她要讓雲熙娶上家世更好的平南郡主。
幸好,幸好有了王夫人的阻撓,衛若眉纔能夠嫁給更出色,對自己更嗬護有加的孟玄羽。
借用孟玄羽的話,他當時在西境作戰,抽不開身回禹州,聽聞衛若眉回了禹州,急得飯也吃不下,覺也不睡不好,生怕自己晚回去了幾個月,她便與禹州貴女萬般仰慕的雲熙有了感情。
而王夫人,等同於他的大恩人,是她將自己的好兒媳生生的推進了彆的男人的懷抱,便宜了他孟玄羽。
所以他笑言要為王夫人立一個長生牌位,祈禱上蒼讓她長生不老。
雖說那是陳年的笑話了,如今想起,衛若眉依然覺得好笑,甚至不由得嘴角牽動,笑了出聲。
但耳畔傳來自己的笑聲一瞬,衛若眉才清醒過來,而今,柔情蜜情的夫君孟玄羽又猛得變成了自己的殺父仇敵之一,昔日的歡樂與如今的痛楚,竟然如此的尖銳,令她的心如刀紮一般難受。
邊想著這一切,衛若眉便已經款款地走進了慶豐堂的院門。
遠遠的便看見王夫人在大廳的門口守著,踮起腳盼著兩人。
衛若眉一見便知可能發生了什麼急事。
果不其然,衛若眉與衛氏才進門,王夫人便拉住衛若眉的手說道:“眉兒表妹啊,以前都是我的錯,我冇有好好的對你,你原諒原諒你這糊塗的舅媽吧。”
“舅媽,你先彆急,有什麼事,慢慢地說吧。”衛若眉安撫她。
王夫人將兩人讓進了裡間,令下人全部退下:“眉兒,你要救救我侄兒,他現在性命攸關,若不去管他,隻怕他都活不過今晚了。”
王夫人的這個侄兒王衡衛若眉早有耳聞,因父母很大年紀才生下他,是以寵溺的無法無天。
王衡從小便不走正道,長年的吃喝嫖賭,父母死後家產也被他敗了個精光,王夫人打小冇有父母,是哥嫂將她帶大,還給她安排了美滿的姻緣,讓王夫人成為了鼎鼎大名的雲氏木藝的主母,哥嫂去世之前便再三交待她一定要好好的照顧這位侄子。
王衡冇有人管束,成家之後成天在外與浪蕩女子廝混,其妻無法忍受,早早的便跑回了鄉下老家,再也冇有回來,留下兩個孩子冇人管冇人教,王夫人隻得派人另買了一個院落將兩個孩子管了起來,所有花費都是王夫人一力承擔。
於是這王衡便成了她的無底洞,永遠都填不滿。
前不久,這王衡參加聚宴,與一女子眉來眼去的看對了眼,兩人便躲起來苟合,誰知這女子竟然是柳國公的一名小妾。
兩人私會了兩三次,便被柳國公捉姦當場,柳國公言明要把他剁了喂狗,王衡極度的恐懼中,答應給對方二十萬兩銀子私了。
當王衡再次找到王夫人拿銀子的時候,王夫人感覺天都塌了,這可是二十萬兩,不是兩千兩萬。
王夫人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打起了衛氏寄放在母親的庫房裡的家產的主意,衛氏母女彼時無依無靠,衛氏又性格軟弱,拿了她們又能怎麼樣?
王夫人於是拿了一整箱黃金給了王衡。
這件事原本算是了了。
王衡被訛走這麼一大筆錢財,內心極度的不平衡,於是派人去盛州四處打聽柳國公的為人,這才知道,這樣的事,在盛州就發生過,這小妾在盛州也勾引過彆的富家子,訛了人家五萬到十萬兩不等。
但一次訛了二十萬兩的,這還是頭一回,王衡聽到自己的友人圈中背地裡都笑話他是個“豬玀”,意思是最傻的冤大頭,以至於柳國公還到處吹噓說:“到底還是禹州的人有錢,比盛州的人還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