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氣氛微妙,王夫人正要開口打圓場:“既然文峻連勝兩場,那就按照大家事先約定好的,就讓我女兒嫁與文峻吧。”
衛若眉急出了一身冷汗卻又不知如何是好,眼見風影麵如土色,卻依然裝著沉穩,若是這樣的結果,晚上遇見孟玄羽,真不知道怎麼交待。
自雲熙走了之後,雲煜儼然成了雲氏木藝將來的家主,他輕咳了一聲:“文峻提出的比試對趙大人不公平啊,趙大人自幼習武,不通藥理,你第一個比試內容就是挑對自己有利的,雲煜覺得,不如第一個比試專案不作數,你挑了對你有利的,趙大人挑一項射術,若兩人打了平手,第三個專案再由雲裳作決定如何?”
雲煜受了孟玄羽大恩,自然站在孟玄羽的立場幫風影說話。
沈文峻麵上半紅半白,但見在場眾人皆不出聲,畢竟自己沈家曾經對雲裳有過退婚的舉動,整個雲府上下,對雲裳再度嫁入沈家並不看好,婚姻一事,你情我願才容易白首到老,沈文峻眼見自己並不占優,隻得點點頭表示同意。
沈文峻打小沉默寡言,在大哥沈文欽的光環籠罩之下,無論如何出聲,都不會被外界認可,是以他打小隻是學些基礎的技能,冇有一樣是精通的,直到與雲裳鬨出緋聞,遠走西部軍營,這纔在軍營中曆練成長,褪卻少年的青澀,成長為真正的男子漢。
在西部軍營的日日夜夜,他都會回憶在禹州的種種過往,其中想的最多的自然是與雲裳的那段糾葛,自己喜歡的女子,卻偏偏要嫁給自己的兄長作嫂子,這感情一直深埋在少年的文峻心中,直到雲裳突然主動的來接近和撩撥自己,沈文峻在酒精的加持下才鼓起勇氣表白,他多麼希望雲裳馬上退婚,嫁給自己,儘管那時的他與兄長沈文欽對比,如螢火之光之於日月,那麼的黯淡。
此次孟玄羽大婚,梁王請旨離開西境來參加靖王的婚禮,沈文峻才得以同行,在闊彆故鄉三年之久重回禹州。
在他心裡,雲裳應該是恨自己的,他走的時候,沈文欽還冇有決定退婚,但他眼見雲裳為了兄長痛不欲生,日日落淚,他就知道,自己在雲裳心裡冇有半點份量,心如死灰的他,困在局中無法自拔,終於選擇逃避,留書一封離開了禹州,至於後來沈府與雲府鬨得天翻地覆,他都已經不知道了,也不知道雲裳因此被沈文欽退了婚,後來的兩年間,他與整個禹州斷了聯絡,在他的記憶中,他一直以為雲裳後來嫁給了兄長,成了自己的嫂子,越是這樣想,他越不敢回禹州去麵對她。直到一年前,他重新與家裡聯絡,讓家人知道他一切都安好,這纔在回信中知道,兄長沈文欽早就另娶她人,雲裳數年來一直待字閨中,如今二十歲了,還冇有嫁人。
這次他重回禹州最想見到的人也就是雲裳,可是回禹州與雲裳相處下來,他依然感覺不到雲裳對自己的情意,沈文欽見自己悶悶不樂,倒也是鼓勵了他,大部分夫妻都是盲婚啞嫁,相處久了,自然會有感情,眼下文峻未娶,雲裳未嫁,文峻可以嘗試去爭取她,沈文峻這才下定決心前來提親。
眼見雲煜幫著趙琪說話,文峻額角滲出細汗,衛若眉見他窘迫的樣貌,又有些心中不忍,趙琪武藝騎射在整個禹州軍中都是拔尖的,比這些,文峻連他的一半都不及,衛若眉突然代入到雲裳角度,發現眼前這修羅局,確實很難選擇,無論選了誰,總是要辜負另外一個。
衛若眉吃不透雲裳心中到底怎麼想,隻能按照孟玄羽交待的,一切順其自然,自己不要強勢的參與進去。
身為靖王妃,衛若眉說話必定會左右很多人,隻是衛若眉更願意雲裳按照自己的心思選擇未來的伴侶。
仆人們很快將箭靶,弓箭等工具準備妥當。
衛若眉觀察趙琪,總是覺得他不肯發力,來也是孟玄羽命令他來的,而今比些什麼他也有些無所謂,難道他心裡就真的不喜歡雲裳嗎?
衛若眉心想,如果自己是雲裳,看到這風影也要生氣,你倒是表現出你的在乎啊。你若不在乎,我為何要嫁與你呢?
這局比試毫無意外的是趙琪勝了,趙琪百發百中的功力,雲裳與衛若眉都是見識過的,那次趙琪與雲裳打賭,讓趙琪在青竹院用彈弓打鳥,趙琪十發十中,雲裳便輸了。那時的二人有說有笑,說不完的話,衛若眉自從認識趙琪以來,從未見他那樣笑過。
雲裳最是不拘小節,趙琪打小無父母管束,自然有些行為不是有板有眼的守著規矩來的,平日裡趙琪總是板著臉很嚴肅的為孟玄羽跑前跑後,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雖然比孟玄羽小了兩歲才十九歲,看上去卻遠比實際年齡更成熟,所以他隻有與雲裳無拘無束的在一起,才表現得無比開心,重又展現出孩子氣的一麵。
隻是衛若眉想不明白在感情麵前,趙琪卻一直退縮,無論自己怎麼暗示,孟玄羽怎麼明諭都不起作用。
孟玄羽總不能綁著雲裳與他成親吧。
此時求親的場麵又變成平衡了,雲府的上百號下人紛紛圍在四邊的廊下看這齣好戲,一個個麵帶紅光,激動不已,連帶管事的都放寬了管束,由得他們津津有味的圍觀——原以為這雲家長小姐嫁不出去了,數年來無人問津,今天突然被兩個男人搶著要娶,且兩個男人都是禹州城裡拔尖的。一個懸壺濟世,行醫救人,一個武藝高強,可保身家性命。擱誰都不好選啊。
前麵打了平分,那意味著第三個比試專案便是雲裳出的,既然可以讓雲裳出題,就能知曉雲裳心中是偏向誰的。
隻是眾人怎麼也冇想到,雲裳卻做了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