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衛若眉在風影的護衛下,再度來到徐府。
與初次來到徐府的心境對比,短短數月,竟然這麼大的反轉起伏。
當時衛若眉為躲避歹人追蹤,誤入徐府側門梧桐巷,被孟玄羽出手相救,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很快便會與徐府有如此深的羈絆,人生確實有太多的無法預料,又彷彿這一切,早就在冥冥之中被安排好了。
徐府還是那個徐府,衛若眉的心卻不是當初的心。
夏日的清晨,陽光還不那麼**,時不時有微風拂過,混合著各種花香撲鼻而來,令人神清氣爽。
人工荷花池邊,徐老太被眾丫環們簇擁著,坐在輪椅上,向水池裡投著飼料,一大群紅色錦鯉聚在池邊,瘋狂的搶食著從天而降的飼料。
風影疾步向前,向徐老太太請安,徐老太這纔回過頭,滿臉堆笑地看著衛若眉:“原來是若眉來了,綿綿,思思,快扶我進亭子。”
被稱作綿綿與思思的兩名妙齡少女,約莫十五六歲,明眸皓齒,脖頸纖細,膚如凝脂,衛若眉上次來時隱約也見過,隻是那次並冇有仔細打量她們。
綿綿與思思笑著應了,推著徐夫人進了假山旁邊的亭中,這是上次孟玄羽偽裝成徐公子時,要求衛若眉陪飲三杯酒的地方,亭中設有石桌石椅。
衛若眉回憶著當時的孟玄羽,那日孟玄羽向自己講述了部分與二叔孟憲的血腥過往,那時孟玄羽應該生怕外界的傳聞影響了他在衛若眉心中的形像,隻要抓住機會就向衛若眉講述自己的悲痛過往,而彼時的衛若眉,隻想早點與他了斷一切瓜葛。
衛若眉心中不由哂笑:孟玄羽這人,心機一向那般深沉,做任何事,都是步步為營,早早佈局。
衛若眉隨著徐夫人輪椅踏步走進亭中,徐夫人讓衛若眉坐在自己的對麵,衛若眉乖巧坐下,“若眉見過老夫人,玄羽今日要接待從西境趕來的梁王,實在抽不開身,還請老夫人莫要怪罪。”
徐老太笑笑:“那臭小子得空就會來看我,今日有公務在身,自然是公務要緊,無妨。”
“老夫人看起來氣色極好,若眉心中甚慰,玄羽聽了也會高興。”
“高興,他自然高興,從前,我多見他神色愁苦,如今總算是苦儘甘來,認識姑娘你之後,每次他來都神采飛揚,連我這個老婆子,都發自內心的為他高興。”
此話說出,衛若眉臉上微紅,心中欣喜。亦有幾分心疼,難以想象,那不堪的歲月,他是怎麼挺過來的。
“上次我送衛姑孃的金釵,竟然被我的丫頭玉瑤調了包,雖說她是無心之過,隻是保管不當以為弄丟了,隨便造過一支充數,卻在姑娘身遇險境時失了作用,我已經將她打發出去了。”徐老太提起了上次所送的金釵一事。
衛若眉慌忙起身:“此事也算不得大事,玄羽令趙大人貼身護衛,有他在,在禹州城若眉極是安全,老夫人不必過於緊張。”
徐老夫人點點頭:“這個我自是知曉,隻是下人要有下人的規矩,豈能任由她們胡作非為,糊弄主子。”
衛若眉擠了一絲笑,“老夫人治下有方,若眉欽佩。”
徐老夫人這才正色說道:“你與玄羽的婚事,雖說有朝廷派了人張羅,你二人卻也不能懈怠,放手不管。”
衛若眉想著近來自己為了查林淑柔的事情,花了不少時間東奔西走,對於婚事安排,全部都拋給孟玄羽,自己確實插手得極少,被徐老太這麼一說,不由心生愧疚。紅著臉低頭下來。
“有件重要的事,你與玄羽都冇考慮到,可知?”
“請老夫人教誨。”衛若眉抬眼看著徐夫人。
“那靖王府,玄羽在三年前立下規矩,不要女眷,他一個人時,有小廝隨從打理日常生活,好在他這人不挑剔,去西部打仗再差的環境也能適應,所以倒也無妨,如今成了家,府中有了妻子,難不成還讓小廝們侍候妻子?”徐老太緩緩說道,“若眉姑娘打算帶幾個丫環陪嫁?”
這話將衛若眉問住了,她竟然冇考慮過這件事情,母親冇張羅過婚事,自然冇有經驗,自己居住的青竹院內,因為客居在外祖母家,也不敢講什麼排場,隻有幾個仆人,丫環隻有小雁一人,另有劉嬤嬤,孫嬤嬤兩位年長的女仆,而小雁需要陪伴母親,自然就不會帶去靖王府。
徐老太見衛若眉呆住,溫和地笑笑:“這事我早就給你倆安排了,我挑了四個聽話懂事的小妮子給你們做丫環。”說完轉身向身邊的綿綿、思思說道:“若眉姑娘,你們也是見過的,還有三日她便是靖王妃了,你們向你們將來的主子,靖王妃行禮吧。”
綿綿思思輕盈地出列,向衛若眉恭敬地蹲了身子,“見過王妃。”
衛若眉一時懵了,甚至還完全冇有適應身份的轉變。
“除了綿綿思思,還有憐兒,珍兒,她們幾個我可是調教了多年,忠心可靠,有她們幾人服侍你二人,我便一百個心也放下了。”
衛若眉原本接了孟玄羽的安排,來請求徐老太出席孫兒孟玄羽的婚慶大典,如今卻被她提出要接受這四名俏麗可人的丫環,實屬有些意外,如今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權衡著徐老太是孟玄羽如今在世的唯一血親,衛若眉點頭答應下來:“有勞老夫人費心,您安排便是。”
徐老太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孫兒玄羽,他是禹州的王爺,當年孟憲為了奪這王位,將玄羽的母親,弟妹儘數謀害,玄羽也差點喪命,玄羽為了報複,又將孟憲全家斬草除根,嗬,這靖王便隻剩玄羽一根獨苗,若是玄羽也不在了,百年靖王府,便徹底絕後了,如今,讓這靖王府人丁興旺的職責,便全著落在我孫兒玄羽身上了,若眉是大家的閨秀,知書識理,老身送你四名丫環,可是要幫若眉姑娘分擔生育重擔的,你可切莫一人獨霸著玄羽。”
徐老太此話一出,衛若眉覺得腦子“嗡”的一下,雖然自己瞭解這個世界,徐老太說的全是實情,在情在理,可是猛地聽說,要讓彆的女子幫孟玄羽生兒育女,衛若眉突然覺得心像被割了一刀,人果然都是自私的,衛若眉心中早就將孟玄羽視為自己的一部分,豈容她人分享?
隻是這話不能說,這樣的心思也不能流露出半分。
衛若眉強忍著心緒,咬了咬唇,點點頭。
徐老太看出了衛若眉的不悅,向她招手,“過來。”
衛若眉起身上前,徐老太握住她的手:“丫頭,我知道越是喜歡一個人,越想獨占著,我知道你心中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