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孟玄羽攬在懷中,衛若眉渾身酥麻如被電擊,隻得溫聲說道:“既然這麼些日子都等過來了,又急這幾日作甚。”
孟玄羽深埋在衛若眉頸窩處,點點頭:“眉兒放心,都依你。”
書房中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之聲。
過了許久,孟玄羽調整了情緒,繼續說道:“眉兒,明日我有重要的事情相托。”
衛若眉疑惑:“什麼重要的事?”
“我曾經跟你說過,我祖母發過重誓,有生之年,不踏入靖王府半步,可我們要大婚了,我希望我祖母能放下心中執念,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我想你前去勸說,若她同意,明天便接過來住進靖王府。”孟玄羽邊說邊整理著衛若眉額頭邊的幾縷髮絲。
“那玄羽為何不同眉兒一起去?”
孟玄羽平靜地說:“我私下勸過祖母很多回,祖母都冇有應允。”
“你祖母怎麼會發這樣的重誓?”以前孟玄羽跟衛若眉提過此事,隻是不曾說緣由,既然二人馬上成為夫妻,衛若眉自然想知道孟玄羽眼下唯一的親人的過往,儘管,衛若眉其實大致也猜到是發生了些什麼,深宮後宅,無非就是女人之間的爭寵。
孟玄羽斟酌片刻:“按說,做為後輩,我不該去評說自己的祖父、父親,可是許多強加於玄羽頭上的禍事,如今看來,我的祖父與父親都是始作俑者,我祖母徐氏,將門之後,先帝認為她與我祖父極是班配,為二人賜婚,但祖父不喜歡祖母這般有性子的,喜歡那些千嬌百媚,善於討男子歡心的女子。”
話到此處,衛若眉不由得心中升起一絲悲哀,這世界,到底是男子說了算,作為有權有勢的王爺,他有權去選擇自己的人生,自己喜歡的女人,而女子,在他眼裡隻不過是他的附屬品。
“當年,祖父最寵的小妾有了寵愛尚不知足,又覬覦王妃的身份,幾次三番攛掇著祖父休妻,隻是祖母家中有勢力,又是先帝賜婚,祖父雖有些荒唐,卻不敢造次。”
衛若眉靜靜地聽著孟玄羽訴說這段往事,明麵上,這事是孟玄羽的祖母的經曆,似乎與自己無關,但真的無關嗎?
衛若眉其實明白,祖母徐氏的經曆,是影射著自己將來的經曆,倘若孟玄羽與他祖父那般行徑,自己的命運就會與徐氏一樣。
見衛若眉眼中流露出不安與擔憂,孟玄羽攬住她的手臂收緊了些:“我祖父年輕之時,相貌堂堂,英俊倜儻,凡女子見了,無不動心,祖母最初嫁與祖父之時,欣喜愛慕,兩人亦有過恩愛過往,並生下了我的父親孟韜,隻是……”
衛若眉聽孟玄羽這麼說,心裡不免更緊張了,那萬一將來孟玄羽也變成這樣?畢竟人心不可控,誰也不知將來會怎麼樣。
“後來,那受寵的小妾見祖父不肯休了王妃,起了更歹毒的心思,趁祖母獨自在王府內的晚晴閣三樓,竟然縱火,祖母為了活命,便從三樓跳了下來,才導致雙腿摔斷,後被她的兄長接走,安頓在現在的徐府,我那祖父更是荒唐,聽信了小妾所說那場火不過是失火,對外便宣稱王妃死了,那小妾從此更無顧忌,她便是我二叔孟憲的生母。”孟玄羽提到孟憲時,咬牙切齒,眼中閃出狠辣的光芒。即便孟憲全家都已經身首異處,還是不足以解了他的心頭之恨。
孟玄羽握住衛若眉冰涼的小手,撫摸了一下衛若眉的臉頰:“再後來的事,你大約也有耳聞,祖父一直寵愛二叔,並讓這庶子與我父親平起平坐,什麼規製份額都不講究了。祖母對這一切心灰意冷,隱姓埋名生活在徐府,發誓再也不會踏足靖王府半步。”
衛若眉聽完孟玄羽講述的關於徐氏的一切過往,曾經的靖王妃,落得雙腿殘疾,孤老終身,何其慘烈?為什麼人要經曆這樣的事?
衛若眉心中難過極了,不由得哭了出來,在孟玄羽麵前,她已經不記得哭了多少次,隻要是心情難過,便要恣意的發泄出來,以至於孟玄羽曾經叫衛若眉“小哭包”。
但不管衛若眉怎麼哭,孟玄羽隻是寵溺的安慰著,包容著。
孟玄羽道:“正因為不想讓眉兒聽到這些不好的事,玄羽才一直冇有告訴眉兒真相,眉兒聽了這些,可是不放心玄羽了?”
衛若眉有些恍惚,想那老靖王與徐氏也有過恩愛時分,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漸行漸遠,又或是人天生便是喜新厭舊。總之事情最後朝衛若眉不想要的方向發展了下去。
衛若眉邊哭邊捶了孟玄羽一下,不自覺地點了點頭:“將來的事,誰能知曉……”
“眉兒,玄羽自會慢慢證明給你看,你早晚會相信我的。”孟玄羽篤定地說道,眼神中流露出幾分不尋常地堅毅。
見衛若眉情緒漸漸平複,孟玄羽溫言:“明日梁王要入禹州城了,我必須親自相迎,我在盛州為皇子們伴讀那五年,隻有梁王對玄羽關懷備至,去年一整年,我帶禹州軍前去助他平定戎夏,配合極是默契,關係非比尋常。所以梁王到來,我必親自相迎。明日,隻能你去勸說祖母,我會令風影安排你的行程。今日不早了,你早些回青竹院歇息吧。”
見衛若眉乖巧地點點頭,孟玄羽輕輕在她的額頭吻了一下。
孟玄羽鬆開衛若眉的一瞬,又將那話本子塞進衛若眉手裡,臉紅心跳地說道:“拿回去好好看,不許不看。”
衛若眉耳尖紅得滴血,卻又隻得暫時接住,撇了撇嘴。
從靖王府回到青竹院,已經深夜時分,疲憊極了的衛若眉倒在了床榻之上,衛氏守著衛若眉一整天,見她這麼晚纔回來,連忙給她收拾衣服,掖上被子:“眉兒,這麼些天,你可太忙了,人影都見不著,朝廷派來的簪親使者來過青竹院了,送了好些東西,眼瞅著就這幾天成親了,你都不過目一下,試下婚服嗎?”
“娘,眉兒知道,可眉兒現在累極了,明天早些起來試好嗎?”
衛氏點頭:“那眉兒先睡吧。”
衛若眉抓住衛氏的手:“娘今天與眉兒一起睡吧,眉兒想與娘說些話。”
衛氏聞言,眼見女兒馬上出嫁,就不再住在這青竹院了,不由心中一酸,點頭答應,收拾收拾,脫了外衣,擠上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