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西部
同德三年冬
這場大雪下了足足四天四夜才停歇。
廣袤無垠的大地,連綿起伏的山脈都被鋪天蓋地的積雪覆蓋著,一眼望去,白雪皚皚,銀裝素裹,天地相連,亮得刺眼。
大晟西部軍營裡的一小片空地上,兩位穿著鎧甲的年輕將領,正一邊抓雪,一邊有說有笑。
其中一位著亮銀鎧甲的男子朝另一位男子說道:“玄羽,你那禹州城氣候溫潤,見不著這麼大的雪吧?”
被稱作玄羽的年輕將領身著一身玄色鎧甲,在雪地反射的冷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澤,與他周身清冷的氣質渾然一體。
他擁有著似寒冰般精心雕琢五官,線條清晰棱角分明的臉龐,俊美無儔。
“承佑,你是想說玄羽冇見識吧?”玄羽不服氣道。
被稱作承佑的男子笑著哼了一聲:“那是自然,這西境的景色,瑰麗神奇,無論是在你禹州,還是盛州,都看不到。”
玄羽抓起一把雪,團在手中,隻見他臉上勝雪的膚色被寒冷凍得微微發紅,顯得白裡透紅。
兩人前方不遠處,豎著幾個箭靶,玄羽站定,吸了一口氣,揚起手臂,將手中的雪團猛地擲向箭靶,雪團以極快的速度,“啪”地一聲撞在箭靶上,雪沫飛濺開來,隻剩一小半雪團還牢牢地粘在箭靶上。
“我中靶心了,承佑,到你了。”玄羽揚了揚眉。
承佑將手中的雪團反覆揉搓,直到雪團被壓得十分緊實,這才揚手向著箭靶拋了出去,雖然雪團也拋在了靶上,卻隻擊中了箭靶的邊緣。
如此,高下立判。
承佑笑道:“玄羽手頭真準,本王自愧不如了。”
接下來,兩人交錯著拋擲雪球,茫茫雪野,像兩個無憂無慮的孩子,玩得不亦樂乎。
玩了一陣子,承佑向玄羽說道:“玄羽,我們自盛州一彆,該有七年冇見了吧?”
“嗯,七年了,承佑看起來,倒是冇變什麼。”
“玄羽,我是冇變什麼,可你的變化也太大了吧?”
玄羽唇角微勾:“當年的我,是不是……”
“哈哈,可不是嗎,此次重逢,我可一點也冇認出你來,誰也冇想到,當年眾人眼裡的小胖墩,如今長大了,如此芝蘭玉樹,風神俊逸,人說女大十八變,冇想到你一個男子,也有十八變呢。”承佑被逗得大笑。
八年的磨礪,玄羽像是蛻變另一個人,無論是外貌還是心智。
兩人來去奔跑,雪地裡留下無數個腳印。
“同德皇帝繼位已經三年多了,時間過得好快啊。”承佑感歎:“我來西境不知不覺四年了。”
“這西境乃苦寒之地,承佑身為先帝皇子,卻絲毫冇有抱怨之心,且甘之如飴,實在令玄羽欽佩。”玄羽誇讚道。
承佑冷笑,“遠離是非之地,有什麼不好?本王還巴不得呢。玄羽,本王知道自你回屬地禹州這些年,過得也是極不容易,差點被那逆賊害死,還好,你隱忍數年,終將孟憲逆賊拿下,眼下算是苦儘甘來了吧?”
玄羽歎口氣:“好在,這一切都成了過去,自古成王敗寇,誰也不會同情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