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錦秀利落地切好肉,很快,破舊的茅草棚裡飄出了濃鬱的肉香味。
飯做好後,喬錦秀特意去請了村長王得發一家,還有最好的姐妹周小蘭,其實她還想請一個人,那就是知青隊那個教過她識字算數的老教授。
不過老教授一個月前,已經回城了。
所以她想請,也找不到他了。
雖然隻有幾人,但這也算是結婚宴請賓客了。
雖然寒磣,但喬錦秀也不在乎排場。
桌子上麵擺著一大盆紅燒肉,肉塊切得四四方方,油亮紅潤,還有一盤炒雞蛋,一盤花生米。
王得發看著這肉菜,又看了看穿著紅衣裳,精氣神都不一樣的喬錦秀,再看看那個正殷勤地給媳婦夾肉的傻子,忍不住感歎。
“秀兒啊,這步路,你走對了。”
王得發喝了一口傻子買的白酒,辣得哈了一口氣,“傻子雖然腦子不靈光,但心眼實,是個疼人的,以後你們好好過,把日子過紅火了,氣死那幫黑心肝的。”
周小蘭嘴裡塞著肉,含糊不清地說:“就是,秀兒,你今天真好看。”
喬錦秀端起酒杯,臉頰被酒氣熏得微紅,她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
傻子正盯著她,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一隻大手還在桌子底下悄悄握著她的手,掌心很溫暖。
“叔,小蘭,你們放心,這日子,我一定能過好。”
吃完飯,送走了客人。
屋裡隻剩下他們兩口子。
傻子把門關得嚴嚴實實,又拿木棍頂上。
轉過身時,那雙黑亮的眼睛裡,那種單純的憨氣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種熟悉的,滾燙的侵略感。
“秀兒……”
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目光落在她那件紅衣裳上,似乎覺得這顏色比火還要燙人。
喬錦秀心跳漏了一拍,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這回是合法的了,是持證上崗的。
“我去打水洗腳……”喬錦秀想躲。
傻子卻冇給她機會,上前一步,那山一樣的身軀直接把她籠罩住,長臂一伸,就把人打橫抱了起來,直奔那鋪了新稻草軟乎乎的大床。
傻子把人放在床上,欺身壓了上去,眼神執拗又熱烈,“現在……要你。”
他低下頭,鼻尖蹭著喬錦秀的紅衣領,嘿嘿笑著。
“媳婦,香。”
草棚裡的空氣熱得燙人。
傻子冇急著動,他像個剛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執拗地把那盞煤油燈端了過來,湊到了床邊上。
昏黃的燈光一下子把床鋪照得亮堂堂的。
喬錦秀驚叫一聲,羞得本能地把那床新彈的大紅喜被往上一拉,連頭帶腳把自己裹成了個嚴嚴實實的蠶蛹,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在外麵,眼睫毛顫得像是受驚的蝴蝶翅膀。
“傻子,你乾啥呀?快滅燈。”
她在被窩裡悶聲喊,聲音軟綿綿的,冇半點威懾力,反倒像是撒嬌。
傻子不聽。
他一隻手撐在床沿上,將被子掀開。
然後那張俊臉湊得極近,另一隻手舉著燈,想要看個透徹。
那雙平日裡呆滯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專注得像是要看出朵花來。
他撥出的熱氣噴在喬錦秀露在外麵的麵板上,燙得她渾身發顫。
“冇……冇看清。”
傻子理直氣壯地嘟囔。
喬錦秀被他這股子憨勁兒弄得冇辦法,身子在被窩裡縮成一團,而露在外麵的兩條細白的腿,在傻子的注視下,變成了緋色。
她也不敢太攔著,昨晚那種尷尬事兒曆曆在目,她心裡其實也怕今晚再不成,這洞房花燭夜要是過不好,往後日子怎麼過?
“那你……你快點。”
喬錦秀咬著下嘴唇,聲音細若蚊蠅,“看一眼就行了。”
傻子一聽這話,嘿嘿一樂,把燈又往下壓了壓。
就在這時,喬錦秀忽然覺得不對勁。
怎麼有溫熱的液體滴在自己腿上了?
她下意識地伸手一摸,黏糊糊的。
掀開被子一角,藉著燈光一看,隻見指尖上一抹觸目驚心的紅。
喬錦秀嚇了一跳,猛地坐起身來,還冇來得及喊,一抬頭就看見傻子那高挺的鼻梁下頭,兩管鮮紅的鼻血正歡快地往下流,順著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紅被麵上。
“哎呀……”
喬錦秀原本那一肚子的羞澀和旖旎,瞬間被這滑稽的一幕給衝散了。
她又是好笑又是無奈,趕緊伸手去奪傻子手裡的煤油燈,生怕他手一滑把被子給點了。
“傻子,你流鼻血了,快把燈放下,把頭仰起來。”
傻子被這一嗓子喊回了魂,伸手一抹鼻子,看著滿手的血,也愣住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的茫然無措,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血……秀兒,血。”
“我知道是血,讓你看,你看得火氣這麼大。”喬錦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也不顧自己身上衣衫不整,趕緊下床去擰了把冷毛巾。
一番手忙腳亂的折騰。
喬錦秀用冷水給傻子拍了額頭,又把他鼻子裡塞了兩團棉花球,這纔算是把血止住了。
傻子盤腿坐在床上,鼻孔裡堵著棉花,看著既滑稽又可憐。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丟人了,垂著腦袋,兩隻大手絞在一起,時不時偷偷抬眼瞄一下喬錦秀。
“好了。”
喬錦秀歎了口氣,把沾了血的毛巾扔進盆裡,轉頭看著這傻大個。
藉著燈光,她才發現傻子眼底下一片烏青,那是熬夜熬出來的。昨晚他在地上折騰了大半宿,恐怕是一分鐘都冇睡踏實。
喬錦秀心裡一軟,走過去把煤油燈吹滅了。
屋裡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隻有窗戶紙上透進來的那點清冷的月光。
“睡覺吧。”
喬錦秀摸索著爬上床,拉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不會做就不做了,咱們來日方長,這兩天肯定冇睡好,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傻子冇吭聲,隻是乖順地躺了下來。
被窩裡漸漸暖和起來。
喬錦秀側著身子,像隻小貓一樣窩進傻子滾燙的懷裡。
男人的身體像個火爐,硬邦邦的肌肉硌著人,卻讓人覺得無比心安。
黑暗放大了觸感。
喬錦秀的手無意識地搭在傻子的肚子上。
那裡是整整齊齊的八塊腹肌,隨著傻子的呼吸一起一伏,充滿著蓬勃的力量感。
鬼使神差的,她的手指在那溝壑分明的肌肉線條上輕輕劃了一下。
“嘶。”
頭頂上方立刻傳來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緊接著是傻子驟然粗重的呼吸聲,在這寂靜的夜裡,聽著格外清晰。
喬錦秀臉上一熱,像是被燙到了似的,趕緊要把手縮回來。
但一隻大掌在被窩裡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不容分說地又把那隻柔軟的小手按回了自己的腹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