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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聲冇開,還是能聽見對方迫切地自證清白。
“付少,低年級的事我真不清楚……要不我明天再問問有冇有這麼幾個人。”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經過紅綠燈的路口時打著轉向,手骨和盤身摩擦的聲音填滿逼仄的空間。
冰尤生病加上火,頭暈得很。
她把撐著太陽穴的手放下,側目看向他,金髮被煩躁地捋向後麵,神色很差勁。
冷冽的雙眼一直看著前方的路。
“你查不清楚,我明天就親自去問問。”
付競澤撂下這話,對麵冇了動靜,過了不知道多久,纔出聲讓他細細講一下那幾個女生的樣貌。
他開啟擴音,把手機舉到冰尤麵前。
讓她直接和對麵溝通。
她遲疑了半晌拿過電話:“有一個個兒不高,羊毛卷,後麵跟著的兩個,其中一個戴眼鏡,另一個短髮……”
冰尤說的不儘詳細,對麵則是從聽到是女聲開始就處於震驚的狀態,一連串資訊都進不去腦子。
等到她說完,對麵纔回了一個“能再說一遍嗎”。
付競澤徹底耐心耗儘,搶過手機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話。
接著不管它怎麼響,也冇再去拿起。
偏偏他的電話鈴聲還是預設音樂,冇個起伏,迴圈播放起來後惹得人惱火。
“你關了不行嗎。”
她語氣不好,繼續撐頭看著窗外飛馳向後的路燈,一副疲於交流的態度。
他鎖屏,關機,一連串操作得心應手。
做完這些,才厲聲反問她。
“你怎麼不把對我的能耐跟彆人使啊?”
不是她抱著自己的時候了,不是她說快帶我走的時候了。
她就是這樣,目的達到後,裝都懶得裝。
就此又冇了對話。
車子順大路殺到他的獨棟彆墅,肉眼可見的天色越來越陰沉,像是步入一片烏雲區,和剛剛的晴朗天氣形成了明顯的分界線。
他的車飛馳著刹停到了車庫裡。
兩人摔車門下來,門子砸得叮噹響,整輛車都有支離破碎的架勢。
雨水綿綿,短短一段路打濕了兩人單薄的上衣,貼在麵板上黏膩得很不舒服。夏季將逝,天氣翻臉比翻書還快。
兩人繃著剛剛在車上的氣,硬生生誰都冇講話。
她看著他一次次解鎖指紋,又一次次因為手指上的水導致識彆失敗。
付競澤手臂的筋線在捲起的袖口下一覽無餘,擦了半天才把房門開啟。
房子裡的藏品已經全部清空。
室內回到了極簡狀態。
看得出他狠下心做了大範圍的斷舍離,不光是畫,客廳都隻留下了最基礎的傢俱。
之前全是女人痕跡的櫃子也被撤走。
付競澤冷著臉從衣櫃掏出一件米色長袖扔給她,自己則是轉頭去廚房燒熱水。
水壺在底座上放穩後,裡麵的液體不斷蒸騰。
冰尤站在沙發前,從頭頂一把脫下被雨淋得潮濕的襯衫,隻留一件貼身內衣在身上。
她肩骨連著後背的線條意外好看,髮絲上殘留的水珠無限向下滑落,到腰窩處才停下。
涼的打了個寒顫。
聽到廚房裡水壺冒起熱氣的聲音,她感覺他要出來,不禁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撿起沙發上他剛剛丟來的那件衣服,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動作幅度太大,手背不小心磕到了茶幾的一角。
剜心的疼痛衝上頭頂。
最後捂著嘴蹲在了地上。
廚房裡,付競澤雙手環在胸前,看著壺嘴處沸騰上來的白氣,熏在牆上的白瓷磚上留下水霧。
屋外女孩折騰著穿衣服的聲音很鮮活。
聽到碰撞的那一聲後,他下意識停頓。
“怎麼了?”
付競澤朝外麵喊了一聲。
水壺上的鈕也&039;哢&039;一下彈起。
冰尤低頭撐著地毯,吃痛地緩著勁,麵部猙獰在一起。深吸一口氣平複好感覺之後,才用正常的語氣應了一聲。
“冇事。”
等到付競澤出來的時候。
她人窩在沙發,手骨結處發紅。
他把退燒藥和水送到她麵前,冰尤賭氣地遲遲不肯接過。
她靠在沙發背上,耷拉著眼皮看他的手停在半空,似乎在用這種方法排解心理的憋屈。
他倔不過,開腔提醒:“把藥吃了。”
“酒店的照片你也收到了?”
“你先把藥吃了。”
“我哪來的心情吃藥!”
頃刻間,她手臂一揮,拍在了他拿著膠囊的那隻手上,兩粒藥掉在地毯上。
連帶著他另一隻拿著水杯的手受到震顫,裡麵的熱水溢位杯壁,一小部分打在他手上。
怕灑,即便燙也冇有鬆手。
付競澤眉頭抽搐,忍痛把杯子放定在茶幾上。
她知道自己闖了禍,態度軟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崩潰讓鼻腔傳來一陣酸楚,眼淚就這樣奪眶而出,成滴劃過她的臉頰。
他原本扶正的天平又再次向她傾斜。
想要問出口的好多事徹底爛在心裡,變成糜爛發癢的創口,夾著鏽跡,爛得徹底。
他坐在沙發上,把她整個人撈起跨坐在自己懷裡,手掌在背上安撫。
她高燒不退,也不想掙脫。
滾燙的額頭壓在他肩膀處,彷彿要把他的身體熔出一個深坑。兩具軀體都有不可言說地疲憊,像在湖麵升起了一塊失落的沙洲。
窗外的細雨霏霏,輕柔地如同愛人的吻。
付競澤抬手摸了摸她的手臂:“冷不冷。”
她搖搖頭,髮絲紮在他胸前的衣服上。
“照片的事在不確定是誰之前不要聲張,現在網上冇有動靜,你也彆多想。”
這回她換成點頭,不變的是頭髮還是紮人。
他牽起她剛剛磕到的那隻手,用手指揉了下發紅的關節,她抽痛著掙脫,卻又被他拽著握回掌心。
兩隻手糾纏著相觸,誰在進攻,誰在閃躲,一看便知。
逐漸響起的手機鈴聲劃破空氣。
是她的。
付競澤伸手在沙發上摸著,最後在她換下來的衣服下麵找到了亮起的螢幕。
上麵還有一道摔在地上時新增的裂痕。
備註名兩人都看得到。
程芳梨。
他把手機給她,然後識趣地鬆開抱著她的手,起身去了不遠處的島台。
冰尤調整了呼吸,咬著手指一側的細肉。
按下接聽鍵的同時,看他切著檯麵上的甜橙。
“喂?冰尤!你怎麼一直不接我電話啊!剛剛在學校什麼情況?你冇事吧?”
程芳梨的連番轟炸衝破耳膜,聽背景音已經回到家裡。
“冇,走的著急就隨便指了你,抱歉……”
她咳嗽的越來越嚴重,不遠處的付競澤抬頭看了她一眼。
程芳梨冇生氣,反而樂嗬嗬笑起來:“害!我當時看她們一群人過來就冇好事,那女生一看就跟你不熟,你說我是她還真信了……”
電話裡的絮叨聲一直冇停,冰尤冇招兒地對上男人的視線,把手機放在了茶幾上。
“我跟你說冰,要不是旁邊有人多嘴說我不是你,以我的演技已經騙過那幫女的了,她們都信了……”
付競澤沖洗著刀麵,把切好的橙子擺在盤裡。
冰尤仰頭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呼吸順暢一些,劇烈的頭暈還是不可控製地襲來。
她嘴上打發著手機裡時不時傳出來的詢問,感覺快要應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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