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月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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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來。”
蘇無渡走上前去,一種難以言喻的新奇感湧上心頭,還摻了些彆的什麼。
他掌心輕輕覆上了那攏起的弧度,觸手之處,圓潤又堅實。
蘇之一垂著眼睫,安靜地站在原地,麵具遮擋了他所有的神情。有了前幾次的經驗,他已經稍稍習慣了主人突如其來的觸碰。
過了好一會兒,蘇無渡才從某種出神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緩緩收回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溫熱的觸感。
他目光複雜地看了蘇之一一眼,語氣聽不出情緒,“看來陳生生的藥還算有用。”
蘇之一低聲迴應:“是,謝主人關懷。”
“近日身體可還有不適?”
“回主人,已好多了。”蘇之一的回答依舊簡短。
蘇無渡點了點頭,“既如此,便好生養著。”
“是。”
又是一陣沉默。
蘇無渡覺得再待下去似乎也無話可說,便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蘇之一聽著腳步聲遠去,這才緩緩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那已經無法忽視的攏起的地方。他麵無表情地看了片刻,伸出手按上了剛纔被人長時間撫摸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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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後,蘇無渡似乎對那日漸攏起的弧度生出了興致,他隔三差五便踱到蘇之一的石室,美其名曰“檢視狀況”,實則是將手掌覆上去,感受那日益飽滿的變化。
這也不怪蘇閣主,畢竟他以為自己這個斷袖怕是這輩子不會有孩兒了,冇想到出了這樣的意外,新奇也很正常。
蘇之一對此從未表現出任何抗拒。
這一日,蘇無渡照例來到石室,掌心習慣性地貼上那圓潤的弧度,漫不經心地感受著那緊繃的溫熱,忽然,掌心之下傳來一點細微的動作。
像是一條小魚在深水中擺尾,隔著月土皮,輕輕撞在了他的掌心上。
蘇無渡的手一頓,鳳眸中閃過驚訝。他倏地抬起頭,看向蘇之一。
蘇之一那雙總是沉寂的眼睛裡,也罕見地掠過怔忡。
蘇無渡率先回過神,聲音裡帶著驚奇,“剛纔……那是……在動?”
蘇之一略微遲疑了一下,才低聲道:“……是。”
“以前從未有過?”蘇無渡追問,手掌依舊貼在那裡,期待著下一次動靜。
蘇之一斟酌道:“這段時日偶爾會動,但這是第一次這樣明顯。”
蘇無渡莫名覺得欣慰,“看來長得不錯。”
他這次待了許久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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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無渡往石室跑得愈發勤快了些,幾乎每日都要去看看,他一般傍晚處理完閣務纔過來,每次蘇之一都沉靜地待在這裡,所以當蘇無渡這次提前去了蘇之一的住處,發現石室內空無一人時,有些意外。
他召來今日輪值的暗衛詢問。
“回主人,之一此時應是在後山練劍。”暗衛恭敬回答。
練劍?蘇無渡眉頭蹙起,不是讓他安心靜養?
他未多言,轉身便朝著後山走去,尚未走近,便已聽到林中傳來破空之聲,蘇無渡循聲而去,繞過幾棵古樹,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頓住。
隻見林間空地上,蘇之一身著那身熟悉的黑色暗衛勁裝,隻是如今那勁裝的前襟已被明顯攏起的月複部撐起一道圓潤的弧度,顯得有幾分突兀。
他手中長劍舞動,招式淩厲,身法也還算利落,顯然一直冇有擱下功夫。
他練得專注,直到蘇無渡走近了,才猛地驚覺,動作驟然停頓。
看到來人,蘇之一立刻收劍歸鞘,屈膝跪地,垂首道:“主人。”
他呼吸略顯急促,額際也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麵具邊緣滑落。
蘇無渡站在他麵前,沉默了片刻,纔開口道:“本閣主記得,已免了你的輪值。”
“是,但屬下……不敢懈怠練功。”
蘇無渡心中久違地生出一股煩躁。
“起來。”他聲音微沉。
蘇之一依言站起身,垂著頭不敢與主人對視。
蘇無渡語氣聽不出喜怒:“陳大夫是如何叮囑的?靜養,你如今這般,叫靜養?”
蘇之一意識到主人又生氣了,低聲道:“屬下知錯。”
“知錯?”蘇無渡向前一步,逼近他,“那你告訴本閣主,為何明知故犯?”
蘇之一的身體繃緊了一瞬,斟酌了一下措辭,用有些執拗的語調回答:“屬下……不能廢了功夫。”
蘇無渡盯著他,明白了這死心眼暗衛的想法。他哼了一聲,語氣卻緩和了些:“煙雨閣還冇到需要你這個樣子去拚殺的地步。”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那顯眼的月複部上,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彆扭,補充道:“……就算為了他們,也安分些。”
蘇之一聞言,微微一怔,抿唇低聲道:“……是。屬下明白了。”
“回去換身乾爽衣服。”蘇無渡揮了揮手,不再看他,轉身朝著來路走去,“日後練劍,不得超過半個時辰。若讓本閣主再發現你過量……後果自負。”
“……是。”
——
幾天後,武林盟送來請柬,武林盟主胡廣閆的長子即將與碧霄閣閣主的獨女成婚,設宴廣邀武林同道。
蘇無渡有些意外,幾個月前胡廣閆喜得千金,他受邀去碭山,出了意外有了蘇之一腹中兩個孩兒。冇想到這纔沒多久,對方長子就要大婚,也不知是雙喜臨門還是多事之秋。
碧霄閣以煉製奇藥靈丹聞名天下,武林盟則是江湖正道之執牛耳者,這兩家結為姻親,日後在江湖上的話語權必將更重。
加上上回趙升中毒,他向碧霄閣求購雪蓮子,還欠著葉無月一個人情。此番前去,正好當麵道謝,也算是全了些許禮數。
於情於理,蘇無渡自然得親自前往。
近日暗中總有人蠢蠢欲動,有了上次的經驗,他此次點了蘇之一以外的九名暗衛全部隨行。
蘇之一自然知道了訊息。
當日晚些時候,蘇無渡如常來到石室,剛踏入房門,還未及開口,蘇之一卻忽然對著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蘇無渡腳步一頓,鳳眸微眯:“這是做什麼?”
蘇之一垂著頭,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一種少見的直白:“主人此次出行,未點屬下隨行。屬下鬥膽請問主人,……是否覺得屬下如今已無資格繼續做之一,甚至……不配再為暗衛。”
蘇無渡臉色沉了下去,他盯著跪在地上的人,語氣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蘇之一,你放肆了。”
蘇之一頭垂得更低,卻並未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