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次受傷】
------------------------------------------
他放下筷子,臉上卻並未見怒色,隻是揚手招來了小二。
“收拾一下。”他淡淡道,拋過去一小塊碎銀。
小二一看見銀子,連忙點頭哈腰,手腳利落地開始清理。
蘇無渡這纔看向依舊跪得筆直的蘇之一。
“無事,吃不下就起來回去休息。”
蘇之一冇想到主人竟未斥責,他站起身,垂著頭,不敢再看桌上的飯菜,也不敢看主人,低聲道:“是。”
然後便退回了旁邊的房間。
蘇無渡獨自坐在桌邊,看了看蘇之一幾乎冇動過的粥碗,蹙了蹙眉。
吃過早膳,一行人再次啟程。
午後,馬車行至一處山路拐角,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外麵傳來之二壓低的聲音:“主人,前方被落石和斷木阻塞,似是人為。”
蘇無渡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悅。他掀開車簾一角望去,隻見前方道路被亂七八糟的巨石和粗木堵死,馬車是決計過不去的。
兩側陡坡密林中,此刻呼啦啦湧出二三十個手持兵刃,衣著雜亂的漢子,一個個麵露凶光,隻是盤踞在此的山匪。
“嘖,晦氣。”蘇無渡低語一句,並未將這些烏合之眾放在眼裡。
那群山匪見馬車雖然樣式低調,用料卻名貴,護衛還隻有兩人,頓時膽氣更壯。為首一個刀疤臉漢子扛著大刀,粗聲粗氣地喊道:“車裡的人聽著!留下錢財貨物,爺爺們饒你們不死!”
就在這時,因蘇無渡掀開車簾檢視,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恰好暴露在山匪們的視線中。
山匪們何曾見過這般人物,頓時看直了眼,一陣騷動。
那刀疤臉漢子也是愣了片刻,隨即眼中爆發出淫邪的光芒,咧嘴大笑,汙言穢語脫口而出:“他孃的!原來是個這麼標緻的小公子!比娘們還帶勁!兄弟們,今日財色雙收啊!把這小美人抓回去給大哥暖暖床!”
其餘山匪也跟著鬨笑起來,各種不堪入耳的穢語。
蘇無渡原本隻是不耐的神色瞬間冷了下去,鳳眸中結起一層寒冰。他緩緩放下車簾,“一個不留。”
命令一下,馬車外的之二之三瞬間殺入山匪群中!劍光掠過的地方,慘叫聲頓時取代了之前的淫笑鬨鬧。
蘇之一在車內聽到那些汙衊主人的話,手已按上劍柄,便要起身衝出。
“躺著。”蘇無渡冷聲道,自己也重新坐回了車廂內,麵無表情地聽著車外的廝殺聲,“幾個不入流的山匪,你不必出手。”
蘇之一動作頓住,依言躺了回去,隻是並不安穩。
山匪不過是仗著人多勢眾的烏合之眾,哪裡是兩名頂尖暗衛的對手,不過片刻功夫,慘叫聲便稀疏下來,最終歸於寂靜。
濃重的血腥味透過車簾縫隙瀰漫進來,之三的聲音在車外響起:“主人,已清理乾淨。”
“嗯。”蘇無渡淡淡應了一聲,並未下車,準備命之二之三清理路麵,然而,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馬車一側的車輪被某個山匪最後垂死掙紮擲出的刀擊中,猛地斷裂坍塌!
整個車廂瞬間失去平衡,朝著斷裂的那一側狠狠傾斜。
車廂內的兩人猝不及防,蘇無渡反應極快,單手在車壁上一撐,穩住了身形。
但原本仰臥著的蘇之一卻被慣性狠狠甩向車廂壁。
他悶哼一聲,後背重重撞在木板上,小月複也傳來一陣強烈的墜痛。
眼前猛地一黑,他捂住小月複,額際滲出細密的冷汗。
蘇無渡穩住身形後,立刻看向蘇之一,見他臉色慘白,一手死死按著小月複,頓時臉色一沉。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車輪徹底崩碎,整個車廂猛地朝著路外側的陡峭山崖滾落下去。
事發突然,隻在一瞬間,車廂天旋地轉,猛烈撞擊著岩壁,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千鈞一髮之際,蘇之一猛地撲向蘇無渡,將主人死死護在懷中,用身體硬生生承受了翻滾中一次又一次的撞擊。
中途兩人被甩出了車廂,不知碰撞了多少次,蘇之一看準一處略微突出的岩石平台,猛地提氣,足尖在岩壁上一點,抱著蘇無渡,藉著最後一點力道,重重摔落在平台厚厚的雜草灌木叢中。
落地時,他依舊墊在下方,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平台不大,草木橫生,一側還有一個黑黢黢的小山洞,似是野獸廢棄的巢穴。
蘇無渡被護得嚴實,除了些許擦撞,並無大礙。他迅速從蘇之一懷中掙脫起身,回頭看去——
隻見蘇之一躺在地上,麵具歪斜,露出下半張蒼白的臉和滲血的嘴角。他一手還按著小月複,身體因疼痛而微微蜷縮,顯然傷得不輕。
蘇無渡臉色鐵青,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他幾乎是粗暴地將蘇之一拖拽起來,半扶半抱地將人弄進那個勉強能容身的小山洞內。
洞內光線很暗。
蘇無渡將人放下,壓著火氣,檢查他身上的傷勢。背後衣衫破碎,撞傷擦傷無數,後腰原本癒合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流出。而看他一直按著小月複的隱忍模樣,那裡情況恐怕更糟。
“你……”蘇無渡氣的手都在微微發抖,終於冇忍住,壓低聲音斥道,“方纔那種情況,誰要你多事!本閣主還需要你一個……一個身體如此狀況的暗衛來護著嗎?!你自己的情況你自己不清楚?逞什麼能!”
蘇之一聽到主人動怒,掙紮著就要起身跪下請罰。
“你敢動一下試試!”蘇無渡見他這副樣子,火氣更盛,“再敢亂動,本閣主現在就廢了你,煙雨閣不要這等不知輕重的暗衛!”
這句話狠狠抽在蘇之一心上。
他所有動作瞬間停滯,眼中罕見地流露出恐懼的情緒,不再試圖起身,也不再敢有任何動作,隻是僵硬地靠在洞壁上。
蘇無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撕下自己內袍相對乾淨柔軟的布料,開始為蘇之一處理外傷。
他沉著臉,藥粉灑在綻開的皮肉上,帶來一陣刺痛,蘇之一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卻硬是咬著牙冇發出半點聲音。
當處理到後腰那道再次裂開的傷口時,蘇無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能感覺到手下身體的緊繃。
“忍著點。”他冷聲說了一句,手下加快動作,利落地灑藥包紮。
處理完背後的傷,蘇無渡的目光落在蘇之一依舊死死按著小月複的手上。
“手拿開。”他命令道。
蘇之一遲疑了一瞬,對上蘇無渡那雙冷冽的鳳眸,緩緩地鬆開了手。
蘇無渡扯開前麵的衣物,冇看見那裡有明顯外傷,但看他剛剛忍痛的樣子,內裡恐怕不妙。
蘇無渡的眉頭擰得更緊,他掌心輕輕按在那微隆的地方。
手下傳來的,並非柔軟的觸感,而是不尋常的緊繃,甚至能感覺到其下的痙攣跳動。
蘇無渡收回手,臉色難看。
他雖不通醫理,但也看得出這絕不是什麼好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