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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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男主,有崽出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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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稠,客棧上房內燭火搖曳,映照出一片狼藉。
蘇無渡倒在床榻間,鳳眸赤紅,呼吸粗重。那藥歹毒無比,像在他血脈裡點燃了一把野火,燒得他理智儘失,隻剩下最原始本能的渴望。
臂上箭傷滲出的血珠早已凝成暗色,他卻渾然不覺疼痛,隻覺渾身燥鬱難耐。
黑影無聲地跪在床前,是今日值守的暗衛——蘇之一。他已處理完主人的傷口,此刻正欲隱匿回暗處。
可下一瞬,他的手腕被一隻滾燙的手死死攥住!
那力道極大,幾乎要捏碎他的腕骨。蘇之一身體一僵,卻並未反抗,隻是順從地由主人拉扯著,跌入那一片淩亂的錦被之中。
……
不知過了多久,喘息逐漸平複。
蘇之一一動不動,待蘇無渡沉沉睡去,他才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踉蹌下床,拾起破碎的黑衣勉強遮蔽,清理了床榻上的痕跡。
隨即,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融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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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線落在榻上之人臉上,為他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蘇無渡緩緩睜開眼,一雙風流蘊藉的鳳眼因初醒而帶著幾分迷離,更添繾綣。他膚色極白,似上好的冷玉,襯得披散在枕上的青絲如墨,幾縷髮絲黏在微汗的頰邊,有種驚心動魄的豔色。
他的容貌是一種極具攻擊性的美,精緻卻半點不女氣,讓人看一眼便要感歎造物的奇妙。隻是這張顛倒眾生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些怔忡與宿醉般的鈍痛。
他未急著起身,先覺出了周身的不對勁。
身下被褥淩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yu過後特有的靡靡氣息,混雜著極淡的血腥和藥膏清苦。
記憶如潮水般猛地回湧,帶著破碎的片段。
昨夜……碭山腳下,官道旁的這家客棧,他遭了暗算。
一支淬了詭異毒藥的短箭破窗而入,饒是他反應極快,側身避開了要害,仍被擦傷了臂膀。箭鏃上的毒並非見血封喉的烈性,卻更為刁鑽陰損——加速人血液流通,讓傷處的血瞬間流出許多。藥性發作極快,幾乎是瞬間便點燃了四肢百骸,焚燬理智。
黑影如鬼魅般現身,是當晚輪值的暗衛。劍光森寒,幾聲悶響後,刺客便冇了聲息。那暗衛動作利落地將他帶回這間早已定好的上房,替他處理臂上的傷口。
之後……之後便是徹底的失控。
藥力徹底吞噬了他,他隻記得自己觸手所及是冰涼堅韌的皮革衣料,以及衣料下繃緊的肌肉。
那暗衛……冇有一絲掙紮反抗。如同最趁手的工具,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推拒的痕跡。
印象裡隻有一些模糊的碎片,壓抑到極致的喘息,被汗水浸濕的黑色髮帶,散落在枕上的幾縷黑髮,還有……還有一雙眼睛,在情yu的浪潮和痛苦的邊緣,那雙掩藏在金屬麵具下的眼睛,沉靜而順從。
蘇無渡坐起身,絲被滑落,露出精瘦白皙的胸膛和臂膀——如上好的宣紙,乾淨無瑕,除了舊傷,竟無一絲昨夜瘋狂的痕跡。 那暗衛果真恪守到了極致,連本能的反抗都徹底摒棄。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刺痛的額角,鳳眼中的迷離褪儘,沉得能滴出水來。
真是……麻煩。
影衛於他,是盾,是刀,是最好用的工具,是必要時可以捨棄的物件。他們不該有喜怒哀樂,更不該與主人有任何超出主從界限的牽扯。
可現在,他竟親手打破了這條界限。
蘇無渡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煩躁與厭惡。並非針對那個不知名的暗衛,而是針對這失控的局麵本身。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異樣,迅速做出了決定。
不過是個意外,一個因毒引發的不值一提的意外。
既然暗衛都一樣,不過是編號不同的工具,那具體是哪一個,並無追究的必要。是之三,之五,還是之九?冇什麼區彆。
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目光掃過淩亂的床榻,一角殘留的些許印記讓他眼神微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他離開煙雨閣已十日,此行明為賀武林盟主千金滿月,實則是藉此機會與幾位埋藏已久的暗線接頭,探查當年父親遇害的一些線索。昨日方至碭山腳下,本想休整一番,今日便上武林盟送上賀禮,卻冇想竟在最後一晚遭了這等齷齪暗算。
……這碭山,看來比他想的要熱鬨。
蘇無渡唇角習慣性地勾起似是而非的笑意,又變回了風流倜儻的煙雨閣主。
至於昨夜那個暗衛……他既已決定無視,那便徹底無視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