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腥的第一刀·斬向昔日戰友------------------------------------------，籠罩在一種熟悉的、瀕死的低氣壓中。，或偷偷刷著招聘網站，或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猜測公司還能撐幾天。當張宇然抱著樂樂，麵色冷峻地大步走進來時，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驚疑不定的目光。“點金手”馬楠清了嗎？？還帶著孩子？……是談崩了？，像墨汁滴入清水，在空氣中無聲蔓延。，徑直走向總經理辦公室。他的步伐穩定而迅速，懷裡的樂樂趴在他肩上，黑亮的眼睛掃過辦公區，小嘴微微抿著，像是在快速評估著什麼。“爸爸，左側第三排靠窗那個穿灰襯衫的叔叔，”樂樂湊到張宇然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在過去一小時十七分鐘內，有效工作時間隻有九分鐘，其餘時間在瀏覽求職網站和炒股。他的時間損耗率，當前全公司最高。”，隻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他稍後會處理。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隔絕了外麵的窺探。，自己則走到辦公桌後，冇有坐下，而是站著，雙手撐在桌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樂樂，”他冇有回頭，“你確定是徐副總？”，公司的元老之一，負責市場和銷售，是張宇然創業初期就跟著他打拚的兄弟。上個月那次導致丟掉八百萬訂單的爭吵，就是和他。“確定。”樂樂的聲音從沙發上傳來，他已經開啟了平板，調出複雜的關聯圖。“不僅僅是上個月的爭吵浪費。過去六個月，他經手的十七個重要客戶跟進節點，有十一個出現人為延誤或資訊傳遞錯誤。根據內部郵件往來時間戳、通話記錄碎片和專案進度表交叉分析，這些‘失誤’導致公司潛在損失累計評估超過兩千萬。”
“更重要的是，”樂樂調出另一組資料，“他的個人銀行流水，在過去三個月，有三筆來源不明的大額入賬，時間點恰好與公司丟失關鍵客戶資訊、競爭對手提前報價成功的事件高度吻合。”
張宇然的背影僵了一下。
內鬼？
徐明？
那個曾經和他一起啃饅頭、睡辦公室，發誓要一起把公司做大的兄弟？
一股夾雜著怒火、荒謬和徹骨寒意的情緒，猛地衝上頭頂。他想起上次爭吵時，徐明漲紅著臉吼：“張宇然，你變了！你現在眼裡隻有你的破演演算法，根本不管兄弟們死活！”
原來，所謂的“兄弟們死活”，早就被他明碼標價了。
“有確鑿證據嗎？”張宇然的聲音冷得像冰。
“間接證據鏈完整，但直接證據不足。”樂樂誠實地說，“他非常謹慎，用的是境外匿名賬戶多層轉賬，並且冇有留下書麵或錄音把柄。我的分析基於概率模型和行為異常，在法律上不能作為證據。”
不能作為證據。
張宇然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深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但馬楠清的團隊，不需要法律證據。”他慢慢地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他們隻需要一個‘低效、不可控且存在道德風險’的負麵樣本。徐明，完美符合。”
一旦被貼上這個標簽，在接下來的對賭中，徐明和他負責的部門，將會成為清源團隊重點“觀察”和“質疑”的物件，任何一點小問題都會被放大，成為攻擊張宇然管理能力、進而判定對賭失敗的突破口。
必須在他成為靶子之前，處理掉。
“爸爸，你打算怎麼做？”樂樂問，聲音裡冇有孩童的天真，隻有冷靜的審視。“直接開除，會引起動盪，其他元老可能會兔死狐悲。而且，我們冇有直接證據，他可能會反咬一口，指控你誣陷，甚至帶走一批客戶和銷售骨乾。”
張宇然走到沙發前，蹲下身，平視著兒子的眼睛。
“樂樂，如果由你來設計處理流程，在保證公司震盪最小、時間成本最低的前提下，你會怎麼做？”
樂樂眨了眨眼，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幾秒鐘後，一個清晰的時間軸和步驟圖呈現出來。
“第一步，隔離。以緊急籌備與清源資本對接會議為由，現在立刻召集所有中高層，宣佈成立‘對賭協議專項應對小組’。您任組長，將徐叔叔調離市場部核心崗位，任命為小組‘外部協調顧問’，名義上負責對接清源團隊，實則架空，切斷他直接接觸客戶和內部敏感資訊的渠道。預計耗時二十五分鐘。”
“第二步，分化。會議結束後，單獨約談另外兩位可能心有動搖的元老副總，透露公司已獲得‘頂級資本密切關注’（不提及對賭細節），並給予他們小組內重要職位，許以危機度過後的利益承諾。同時，暗示公司正在清查內耗環節，態度堅決。預計耗時四十分鐘。”
“第三步，清退。明天上午，以‘架構調整，顧問崗位不再設立’為由，與徐叔叔進行離職談判。鑒於我們無直接證據，建議給予高於法定標準的補償金，但簽署嚴格的保密及競業協議，條款儘可能嚴苛，防止他泄密或短期內加入競爭對手。談判設定時間上限為一小時。如果一小時內無法達成，則啟動備用方案：以他過去半年績效考覈不達標為由強行解除合同，走勞動仲裁，那將耗時更久，但法理上我們站得住腳。”
“整個流程，從此刻開始到明天中午前完成核心步驟，預計總時間成本在三小時左右。人員震盪可控，時間視窗在馬楠清團隊正式進駐之前。”
樂樂說完，抬頭看著父親。
張宇然看著平板螢幕上那條清晰冷酷、步步為營的時間線，看著兒子平靜無波的小臉。
這不僅僅是一個處理方案。
這是一份投名狀。
一份向他，也向即將到來的馬楠清，展示他們父子“效率”和“決斷”的投名狀。
血腥，但高效。
“他會恨我。”張宇然低聲說，不知是在對兒子說，還是對自己說。
“是的。”樂樂點頭，“但比起公司的生死，以及更多人的飯碗，他的恨意，是必須支付的代價。爸爸，時間有限，情感是奢侈品。”
張宇然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和溫情的波瀾，已經徹底平息，隻剩下冷硬的決斷。
他拿起內部電話。
“通知所有中高層，五分鐘後，大會議室緊急會議。”
“另外，讓徐副總，第一個來我辦公室。”
放下電話，他看向樂樂。
“你留在這裡，還是？”
“我留在這裡。”樂樂抱起平板，“我需要實時監控會議程序，以及……徐叔叔進來後，你們的對話情緒資料波動。這是重要的初期樣本。”
張宇然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將領帶稍稍拉緊。
鏡子裡的男人，眼神鋒利，下頜線緊繃，再無半分之前的頹唐。
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被推開，徐明走了進來。他四十出頭，身材有些發福，臉上帶著慣常的、略顯圓滑的笑容，但眼神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
“宇然，聽說你去找馬楠清了？怎麼樣？有戲嗎？”他語氣熱絡，彷彿之前激烈的爭吵從未發生。
張宇然冇有請坐，隻是站在辦公桌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太靜，靜得讓徐明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老徐，”張宇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壓力，“公司到了生死關頭，需要所有人擰成一股繩，毫無保留。”
徐明乾笑兩聲：“那當然，咱們兄弟這麼多年……”
“所以，”張宇然打斷他，從桌上拿起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墨跡未乾的任命書，遞過去。“我決定成立專項應對小組，全力處理危機。市場部的工作，暫時由李副總接管。你，來擔任小組的外部協調顧問，直接對我負責。”
徐明的臉色瞬間變了。
“外部協調顧問？這是什麼意思？架空我？”他的聲音提高了八度，笑容徹底消失。“張宇然！我為公司立過汗馬功勞！現在公司不行了，你就想把我踢到一邊？你還有冇有良心！”
“正因為我記得你的功勞，”張宇然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冷得刺骨，“纔給你這個顧問的位置。而不是以‘嚴重失職，給公司造成重大潛在損失’為由，直接開除你。”
徐明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血色褪儘。
“你……你胡說什麼？！”
“鑫科的訂單為什麼丟？北區渠道資訊為什麼泄露？上個月底，你賬戶裡那筆五十萬的海外轉賬，是誰給的？”張宇然每問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徐明踉蹌著後退，額頭上滲出冷汗，眼神慌亂。“你調查我？！你憑什麼……”
“憑我是這家公司的創始人，憑它現在還冇死！”張宇然的聲音陡然淩厲，如同出鞘的刀。“老徐，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我給你體麵。顧問職位，保留基本待遇，配合公司度過難關。否則……”
他冇有說下去，但眼神裡的寒意，說明瞭一切。
徐明渾身發抖，指著張宇然，嘴唇哆嗦著，想罵，卻又不敢。他看到了張宇然眼中那種破釜沉舟的狠絕，那不再是以前那個還會顧念舊情的兄弟了。
“好……好！張宇然，你夠狠！”徐明猛地抓過那張任命書，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這個破顧問，老子不乾了！你等著！”
他轉身，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巨大的聲響在走廊裡迴盪。
張宇然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團紙，一動不動。
沙發上的樂樂，平靜地記錄著：“目標：隔離並激怒，使其主動放棄顧問職位，達成。耗時：四分十二秒。情緒波動峰值：父親，憤怒值7（滿分10）；徐明，恐懼值8，憤怒值9。預期後續風險：高（其可能泄密或煽動）。建議：立即執行第二步分化方案，並啟動對徐明通訊的臨時監控。”
張宇然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胸口的滯悶和那一點點殘存的刺痛，全部吐出去。
他彎腰，撿起那團紙，展開，撫平，然後仔細地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
轉身，看向兒子。
“走，”他的聲音恢複了冷硬，“去開會。”
“第一刀已經落下。”
“接下來，該收拾戰場，準備迎接……真正的戰爭了。”
窗外，夜色徹底籠罩了城市。
時創科技燈火通明的會議室裡，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內部清洗與重整，纔剛剛開始。
而對賭的倒計時，在無人看見的維度，正一秒一秒，無情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