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歲神算的驚天對賭·時間就是籌碼------------------------------------------。,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張宇然坐在主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單調的噠噠聲。他麵前攤開的財務報表,像一張張病危通知書,紅得刺眼。“張總,銀行最後的通牒是下週五。”,幾乎帶著哭腔。“如果……如果這筆三千萬的過橋貸款還不上,查封程式就會啟動。”。他今年三十二歲,輪廓冷硬得像刀削出來的。這家名為“時創科技”的公司,是他白手起家、拚了七年纔打下的江山。如今,卻要因為一次錯誤的戰略投資,轟然倒塌。,兒子樂樂仰著小臉問:“爸爸,公司是不是要冇有了?”,眼神乾淨得讓人心疼。“還有辦法嗎?”張宇然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辦法?該想的都想過了。投資人撤資,合作夥伴反水,連跟著他多年的幾個副總,都開始偷偷聯絡下家。牆倒眾人推,商場的殘酷,他比誰都懂。,會議室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是張樂樂。他穿著小小的西裝背心,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抱著一個幾乎和他一樣高的平板電腦。“樂樂?”張宇然皺眉,“你怎麼來了?王阿姨呢?”,想拉他回去。樂樂卻靈活地躲開,邁著小短腿,徑直走到了長桌旁。他仰頭看著父親,又環視了一圈麵色灰敗的叔叔阿姨。,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事。“啪”地放在空著的椅子上,踮起腳,小手在螢幕上熟練地劃了幾下。一個簡潔到近乎冷酷的介麵跳了出來,上麵是不斷跳動的數字和複雜的時間軸。
“爸爸,公司破產倒計時:167小時42分18秒。”樂樂的聲音清脆,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但吐出的字眼卻冰冷如機械。“根據現有資產折價率、債權人行動模型和法院排期概率計算,誤差不超過正負兩小時。”
滿室皆驚。
財務總監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幾個副總麵麵相覷,懷疑自己是不是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
張宇然猛地站起身:“樂樂,你從哪裡聽來的這些?誰教你的?”
“冇人教我。”樂樂眨著大眼睛,手指又在螢幕上點了幾下。“我自己算的。爸爸,你上個月十七號下午三點,在辦公室和徐叔叔吵架,浪費了四十七分鐘。如果你用那四十七分鐘給北方的李總打那個跟進電話,我們現在可能就不會少掉‘鑫科’那個八百萬的訂單。”
時間、事件、後果,精確得令人頭皮發麻。
張宇然看著兒子,第一次覺得這個從小安靜、有些過分乖巧的孩子,陌生得可怕。“你……你怎麼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樂樂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平板邊緣。“我能看見……時間怎麼流走,怎麼被浪費,怎麼產生價值或者變成債務。就像你們看顏色一樣。”
他抬起眼,那雙遺傳自父親的漆黑眸子裡,冇有孩童的天真,隻有一種近乎洞悉一切的冷靜。“爸爸,你的時間管理效率,在過去六個月裡,從A級降到了D-。公司百分之六十的現金流缺口,源於二十七次關鍵決策的時間延誤或錯配。”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個五歲的孩子。
“所以呢?”張宇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是父親,不能先亂了陣腳。“就算你能看見,又能改變什麼?時間已經浪費了,債務就在那裡。”
“能改變。”樂樂的聲音忽然提高了一些。他調出平板的另一個介麵,上麵是一個女人的照片和簡介。
照片上的女人很美,但美得極具攻擊性。眉眼銳利,下頜線條清晰,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氣場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
馬楠清。“清源資本”的創始人兼CEO,業界有名的“點金手”,也是出了名的冷酷、高效、不近人情。她投資的專案,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但與她合作過的人都說,那是一場與魔鬼的交易。
“她?”張宇然瞳孔微縮。他當然知道馬楠清,甚至曾經試圖接觸過,但連麵都冇見到,就被她的助理以“專案不符合清源當前賽道”為由擋了回來。
“馬楠清阿姨,是現在唯一有能力、也有動機幫你的人。”樂樂的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認真。“清源資本正在佈局智慧時間管理賽道,我們的‘時創’核心演演算法雖然不完善,但基礎框架是她需要的。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她最近在做一個關於‘絕對理性決策與情感變數對衝’的私人研究課題。我們的困境,尤其是‘一個父親為了公司和孩子所能爆發出的極限時間效能’,是她最理想的觀察樣本。”
張宇然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樂樂,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樣本?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我看了她最近六個月所有公開和非公開的行程、演講、投資記錄,還有她助理在三個專業論壇匿名發表的討論帖。”樂樂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在說今天早飯吃了什麼。“交叉分析她的行為模式和時間分配偏好,結論是:她有百分之七十三點五的概率,會對我們‘特殊’的困境產生興趣。”
“胡鬨!”一位年長的副總忍不住嗬斥,“小孩子懂什麼商業!張總,現在不是……”
他的話被樂樂打斷。
“劉伯伯,您上週三以見客戶為名,去了城南的高爾夫俱樂部,實際停留時間兩小時十五分,其中四十分鐘在更衣室打電話聯絡‘銳進科技’的獵頭。”樂樂看也冇看他,目光依舊鎖定著父親。“您的時間成本是:當天本該完成的供應商談判草案延誤,導致我們可能要多付百分之三的采購溢價。這筆潛在損失,大約四十二萬元。”
劉副總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會議室裡瀰漫開一種詭異的恐懼。這個孩子,他什麼都知道。
樂樂重新看向張宇然,眼神清澈而堅定。“爸爸,讓我去和她談。給我一個機會。”
“你怎麼談?拿什麼談?”張宇然的聲音艱澀。
“對賭。”樂樂吐出兩個字,小手在平板上調出一份剛剛草擬好的協議框架。“我用我的‘能力’,幫她驗證她的研究。她提供一筆足以覆蓋當前債務、並支撐公司運轉三個月的‘觀察資金’,以及她核心團隊的部分渠道資源。”
“賭注呢?”張宇然追問。他知道馬楠清,那個女人從不做慈善。
“賭注是……”樂樂抿了抿嘴唇,這個細微的動作泄露了一絲他極力隱藏的緊張。“如果三個月內,爸爸你的公司不能實現正向現金流,並且核心產品‘時芯1.0’測試版達不到市場預期……我自願進入‘清源資本’設立的特殊天賦兒童研究專案,接受為期不少於五年的‘深度觀察與協作’。”
“不行!”張宇然想也冇想,斷然拒絕。他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樂樂皺了皺眉。“絕對不行!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那是……”
那可能意味著失去自由,成為彆人研究的物件,甚至更糟。張宇然不敢想下去。
“意味著這是唯一有足夠分量的籌碼。”樂樂仰著臉,毫不退縮地看著父親。“爸爸,這是時間計算後,勝率最高的路徑。其他所有常規路徑的成功概率,都低於百分之五。我們冇時間猶豫了。”
他看了一眼平板角落跳動的數字。
“破產倒計時:167小時38分09秒。”
張宇然看著兒子眼中那種孤注一擲的冷靜,又環視周圍下屬們絕望中透出一絲希冀的眼神。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以及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尖銳刺痛。
這個賭局,押上的是他兒子的未來。
“馬楠清……她會見一個五歲的孩子?”他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問。
“她會。”樂樂肯定地說,同時將平板轉向父親,螢幕上顯示著一封剛剛傳送出去的郵件,收件人正是馬楠清的私人工作郵箱。“因為我在郵件裡,準確預測了她今天上午十點二十分到十點三十五分的行程細節,包括她會喝掉半杯美式咖啡,並拒絕掉一份來自‘宏宇集團’的午餐邀約。”
郵件的傳送時間,是十點十九分。
張宇然死死盯著那封郵件,彷彿能透過螢幕,看到那個遠在城市另一端、同樣以精準和冷酷著稱的女人,在收到這封郵件時,臉上可能出現的錯愕表情。
就在這時,張宇然自己的手機震動起來。
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是本城。他遲疑了一下,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音色悅耳,但透著公事公辦的疏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張宇然先生?我是馬楠清。關於你兒子發來的那封有趣的郵件,以及他提到的‘對賭協議’……”
女人的聲音頓了頓,彷彿在斟酌詞句,也彷彿在享受對方屏息等待的瞬間。
“我給你們四十分鐘。帶上那個孩子,到我辦公室來。記住,你們隻有四十分鐘。從結束通話這通電話開始計時。”
“遲到,或者表現讓我覺得浪費了這四十分鐘……”
“遊戲就提前結束。”
嘟——嘟——
忙音傳來,冰冷而決絕。
張宇然放下手機,看向兒子。樂樂已經收好了他的平板,正努力把西裝小外套的釦子扣好,小臉上一片肅然。
倒計時,已經開始。
而賭桌的另一端,那個叫馬楠清的女人,已經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