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深不知何時已經站起,高大的形恰好將沈芝微護在後。他依舊微笑著,隻是那笑意半分都未達眼底。
兩個同樣出的男人隔著桌子對峙,空氣裡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墨太太”三個字,準地紮在墨夜北心上最痛的地方。
就在沈芝微以為他要手時,墨夜北卻出人意料地鬆開了手。
他抬了抬下,對著旁邊嚇得不敢彈的服務員道:“加一副碗筷。”
周硯深:“......”
沈芝微一個頭兩個大。
悄悄在桌子底下出手機,飛快地給秦肆發資訊。
秦肆幾乎是秒回。
【搞線,快回來,江湖救急啊!】
沈芝微攥著手機的指尖用力到發白,秦肆,好你個狗東西!
新加的碗筷很快送上,服務員放下東西後,逃也似的溜了。
整個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稔。
辣的。
沈芝微心裡詫異,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雙乾凈修長的筷子已經了過來。
一套作,優雅又充滿了挑釁。
他聲音溫和,像是對著不聽話的小孩:“現在腸胃不好,吃點清淡的。”
他眼裡的溫度,比窗外的寒風還要冷上幾分。
墨夜北夾了片肚。
墨夜北夾了隻鮑魚。
沈芝微麵前那個小小的白瓷碗,徹底淪為了沒有硝煙的戰場。
紅的白的,葷的素的,在碗裡來來回回,走馬觀花,愣是一口都沒讓吃上。
稚!
沈芝微忍無可忍,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我吃飽了。”
走到門口,寒風一吹,反而冷靜下來。
電話幾乎是秒接。
聲音又甜又,還帶著一恰到好的委屈,跟剛才那個拍桌子的羅剎判若兩人。
火鍋店裡,隻剩下兩個大眼瞪小眼的男人,和一桌狼藉。
良久,墨夜北緩緩扯角,出一抹冰冷的笑。
周硯深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笑容溫潤依舊,隻是那笑意裡,藏著針鋒相對的銳利。
“畢竟,芝芝的現在、和未來,都會有我。”
墨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檔案上的每一個字,都在他眼前扭曲、重組,最後拚湊出周硯深那張溫潤卻極度礙眼的臉。
這句話像針,反復紮著他的神經。
一聲脆響,他手裡那支價值六位數的定製款鋼筆,應聲拍在辦公桌上。
電話剛一接聽,就聽他冷聲命令:“來公司找我,立刻,馬上。”
“怎麼了北哥?哪個專案崩了?還是被對家釜底薪了?”
蘇著氣抬頭,就看見墨夜北背對著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慢悠悠地晃著杯中的艮第紅酒。
蘇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覺自己像個十萬火急的傻子。
後悔什麼,不言而喻。
“嗯。”一個字,承認得乾脆。
墨夜北沉默地看著他,許久,才從牙裡出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