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微落在畫板上的筆尖,不是在畫,是在刻。
那是一節骨骼的廓。
流暢的線條迅速勾勒出一條完整的人類脊椎骨。
“父親的脊梁。”沈芝微開口,嗓音乾得像砂紙,卻異常平靜。
木匠……匠人……
看似天無,實則一拆就散。
對陳宇來說,這是父親的匠心,是撐起他人生的大梁。
盯著畫板上那條冰冷、的“脊椎”,眼前浮現出沈擇林那張偽善的臉。
再用榫卯的方式,錯位地拚回去。
讓他也嘗嘗,筋骨寸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芝微姐,這個設計……好酷,但是……好嚇人。”
暖到讓渾的都燒了起來。
今天的芝微姐,像個索命的羅剎。
直到窗外天昏黃,才放下筆,吐出一口濁氣。
《脊梁》,完了。
完的瞬間,那支撐著的瘋狂恨意如同水般退去,極致的疲憊如海嘯般將淹沒。向後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濁氣,覺全的骨頭都像是被走了。
一串陌生號碼。
是墨夜北。
“說好今晚陪我參加晚宴,你人呢?”對方的聲音咬牙切齒。
竟然把這事忘了。
“不用廢話。”墨夜北直接打斷,“在素厘工作室?待著別,我來接你。”
車窗降下,出墨夜北那張無可挑剔的臉,隻是此刻結著一層冰。
墨夜北的視線第一時間就釘在那雙遮不住的黑眼圈上,眉頭擰一個川字。
沈芝微一夜沒睡,腦子是鈍的,卻比腦子快。
車的溫度驟然降到冰點。
沈芝微瞥他一眼:“墨總金尊玉貴,當然不知道我們普通人下班就這個樣子?”
“不敢,”沈芝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所以墨總這是來抓我去浸豬籠?”
車廂裡陷死寂,隻有引擎在低吼。
不知過了多久,車速緩緩放慢,最終平穩停下。
“下車。”
沈芝微睜開眼,發現車停在一家高檔商場的專屬電梯前。
墨夜北的背影明顯僵了一下。
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立刻迎了上來,看到墨夜北後的沈芝微時,眼中閃過一驚訝,隨即換上熱絡又專業的笑容。
沈芝微剛想開口說是今天墨夜北的伴。
“我太太。”
沈芝微混沌的大腦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清醒了幾分。猛地抬眼看向旁的男人,他卻並未看,隻是繼續用那冷冽的嗓音下達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