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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卻在冷宮裡,熬到讓陛下親自前往。
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身旁侍女低聲道:“娘娘,您說沈妃娘娘這次,會不會複寵?”
蘇嬪輕輕搖頭,將毛筆擱在筆架上,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宮牆,聲音輕得像風:“複寵?未必。”
“陛下的心,從不是那麼好抓的。”
“更何況,沈妹妹的性子……怕是根本不想爭。”
她比誰都看得清楚。
那個在冷宮裡能安之若素的女人,不是欲擒故縱,是真的不想捲入這後宮紛爭。
可這深宮,哪裡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靜心苑內。
蕭徹走後,沈微婉一覺睡到了傍晚。
夕陽透過釘死的窗戶縫隙,灑進幾縷微弱的金光,落在斑駁的地麵上。
小宮女青禾依舊嚇得魂不守舍,蹲在地上,一點點撿著那本被撕碎的《爭寵三十六計》,一邊撿一邊抹眼淚:“娘娘,您可嚇死奴婢了……陛下剛纔那樣看您,奴婢以為您要掉腦袋了……”
沈微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睡得亂糟糟的頭髮,一臉神清氣爽。
“掉什麼腦袋,我這不活得好好的?”
她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紙,毫不在意:“撿那玩意兒乾什麼,留著當柴火燒都嫌硬。”
青禾欲哭無淚:“娘娘,那是李嬤嬤送來的啊!後宮都傳遍了,陛下今天來咱們靜心苑了,各宮肯定都盯著呢!您要是再這麼……這麼隨性,咱們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啊!”
沈微婉走到窗邊,望著那一點點沉下去的夕陽,伸了個懶腰。
不好過?
能有多不好過?
總比現代996加班到猝死強。
她打了個哈欠,回頭看向一臉愁容的小宮女,語氣慢悠悠地開口:
“怕什麼。”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他們愛爭爭,愛鬥鬥,愛盯著盯著。”
“咱們啊——”
她咧嘴一笑,眼底滿是擺爛的通透與愜意:
“該吃吃,該喝喝,遇事彆往心裡擱,天黑準時睡大覺。”
話音剛落,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
沈微婉摸了摸肚子,看向青禾:“對了,晚飯好了冇?我餓了。”
青禾:“……”
得。
自家娘娘,是真的心大。
而她們誰都不知道,此刻養心殿內,一道暗線,已經悄然伸向了這座偏僻冷清的靜心苑。
第二日天剛亮,後宮的風,就刮進了靜心苑。
昨夜陛下親臨冷宮的訊息,早已像一根刺,紮進了每一位高位嬪妃的心裡。最先按捺不住的,正是如今盛寵正濃的麗貴妃身邊的人——劉答應。
劉答應出身不高,全靠攀附麗貴妃纔在後宮站穩腳跟,最擅長狗仗人勢、捧高踩低。今日一早,她便得了麗貴妃的授意,帶著四名宮女兩名太監,浩浩蕩蕩朝著冷宮而來,擺明瞭是來立威、找茬、踩人的。
靜心苑本就偏僻破舊,一行人踏入院中,青磚上的枯草都被踩得劈啪作響,瞬間打破了這裡的清靜。
青禾正在院角晾藥渣,一看來者不善,臉“唰”地一下白了,手裡的木瓢“噹啷”掉在地上。
“你、你們是……”
劉答應一身粉衣,妝容精緻卻滿臉刻薄,居高臨下地掃了一圈這破落院子,嫌惡地皺起眉,用帕子捂住口鼻:“這是什麼鬼地方,一股子黴味,真是臟了本宮的鞋。”
她身後的宮女立刻上前嗬斥:“大膽奴婢!見到劉答應還不跪!”
青禾嚇得腿一軟,當即跪倒在地,聲音發顫:“參、參見劉答應……”
“沈微婉呢?”劉答應抬著下巴,語氣傲慢得不可一世,“讓她滾出來接駕!本宮奉貴妃娘娘之命,前來‘探望’她!”
“探望”二字,她咬得極重,誰都聽得出來,是來找麻煩的。
屋裡,沈微婉剛被外麵的吵鬨聲吵醒,眉頭皺得死緊。
她正睡得香甜,夢到自已躺在柔軟大床上吹空調,結果被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音硬生生拽回現實。
“吵死了……”
她揉著太陽穴,慢吞吞從床上坐起來,頭髮亂糟糟,衣衫也鬆鬆垮垮,連妝容都懶得整理,就這麼踩著布鞋,懶懶散散走了出去。
一出門,她連跪都冇跪,隻是靠在門框上,半眯著眼,語氣帶著冇睡醒的煩躁:
“大清早的,喊什麼喊?”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劉答應:“……”
身後一眾宮人:“……”
誰也冇料到,這位冷宮裡的廢妃,見到位份比她高的主兒,不僅不跪不拜,反倒一臉不耐煩,像是被打擾了好夢的大爺。
劉答應當場氣笑了,指著沈微婉的鼻子就罵:“沈微婉!你好大的膽子!本宮親臨,你非但不跪,還敢如此無禮!看來冷宮這半年,是把你待得越發不知規矩了!”
沈微婉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濕潤,懶洋洋掃了劉答應一眼。
位份?規矩?
在她這兒,通通不好使。
她靠在門框上,姿勢放鬆到近乎無賴,語氣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規矩?”
“這靜心苑是冷宮,不是你的瑤華宮。”
“冷宮的規矩,就是不吵、不鬨、不折騰。”
“你一大早就帶人衝進來喊打喊殺,壞了這裡的清靜,到底是誰不懂規矩?”
一句話,堵得劉答應臉色一青一白。
她活這麼大,還從冇被一個廢妃這麼懟過。
“你、你放肆!”劉答應氣得胸口起伏,“本宮可是貴妃娘娘身邊的人!你一個衝撞聖駕的罪婦,也敢跟本宮頂嘴?”
“來人!”
“給我掌嘴!教教她什麼叫尊卑有序!”
身後兩名太監立刻上前,滿臉凶相,伸手就要抓沈微婉。
青禾嚇得魂飛魄散,撲過來死死抱住沈微婉的腿:“不要!不要打我們娘娘!要打就打奴婢!”
沈微婉卻連躲都冇躲,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她隻是慢悠悠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能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打我?”
“你們確定?”
“昨日陛下剛來過這裡,你們今天就在冷宮裡動手打人,是覺得陛下眼瞎,還是覺得陛下記性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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