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樓頂天台。
周圍是鏽跡斑駁的鐵網,角落裡堆滿了陳舊的雜物,使得這裡看上去像是一個巨大的廢品倉庫。
阿江倒在地上,臉被穿著皮鞋的腳踩著,瞪大的雙眼中,流露著驚慌的神情。
腐朽的灰塵,隨著每一次的呼吸進入他的體內。
細嫩的麵板與地麵摩擦時產生的疼痛感,讓他生不如死。
粘稠的血水順著嘴角流到地麵上,周圍傳來的猙獰笑聲,是他此刻的噩夢。
不過與之身心受到的折磨相比,阿江感覺更多的是後悔,他今天本不該回到這個其實並不歡迎他的地方。
可是他已經兩天冇有吃飯了。與強烈的饑餓感相比,那所謂的自尊心看來一文不值。
自從數年前,決定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當一名有聲望的混混開始。父親便將他趕出了家門,用對方的話講,你的錢再多都是肮臟的,我就算是餓死,都不會碰一分的。
如果你不能悔改,我寧願冇有生過你。
這樣激烈的反應是阿江萬萬冇有想到的,他的初衷是在混出一些名堂後,改善家人的生活並讓他們依賴於自己,那樣也會很有成就感。
曾幾何時,阿江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人生的追求,可畢竟不是所有夢想都能照進現實,父親堅決的態度讓一切熱情熄滅,在激烈的爭吵後,他發誓不再回到這個讓他失望的家。
這一走便是三年。
這期間他依靠靈活的頭腦,委實混出一點名堂,也如願過上了幾年紙醉金迷的生活。
可命運這東西真的很奇怪,當你覺得自己已經征服它且能無限揮霍的時候,它便會顯露出殘忍的一麵,將賜予你的一切全部收回,而且還會附帶一定的利息。
正如阿江與賭結緣後,便一發不可收拾一樣,那些在富人眼中並不算多,但卻足以讓他感到自傲的財富,竟然在一個月內耗散一空。
他無法接受這夢境般的人生,在痛定思痛後,他做出了一個自認為正確的選擇。向那家讓自己折翼的賭場借了高利貸。
最後的結局很明顯,這群來追債的人就是最好的證明。
其實阿江非常清楚,自己得罪的是什麼樣的勢力,更知道這筆債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的。
本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在想儘一切辦法,卻依舊冇有籌到足夠的錢之後,他開始惶惶不安。
於是便抱著僥倖的心理,想先躲起來再慢慢想辦法。
可是當初那些江湖上朋友,在得知他的債主是誰之後,竟然無一例外,全部與之劃清界限,甚至於連他的女友,都不敢留他吃一頓晚飯。
在**與精神的雙重摧殘下,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以至於忘掉所有危機,決定回家討口飯吃,父親和妹妹總不會看著自己餓死吧!雖然自己並未給他們帶來任何快樂。
可他還是低估了對方的實力。
頭上的力道再次加重,阿江感覺自己的頭骨快要碎掉了。
“坤哥!您大人大量,再給我一點時間吧!我一定儘快籌錢。”他吃力的說著。
被稱作坤哥的,是一名穿著亮紫色修身西裝的年輕男子。
他露在襯衣外的脖頸上有著深青色的刺青。左耳上嵌著一顆閃亮的鑽石耳釘。臉上帶著陰冷的笑。
他叼起手中的雪茄,輕輕的轉動,左手中指上是一枚奪目的晶藍色寶石戒指。冰冷的嘴角微微揚起。向空中吐出一口煙霧。
隨後他把依舊燃燒的雪茄放在一隻伸過來的手上,那隻手的主人正雙膝跪地,用另一隻手支撐了身體充當他的椅子。
此刻他既要保持雪茄的平穩,又不能讓大哥有所閃失,可謂難度頗高。
“你們聽到了嗎?他居然說要給他一次機會,”謝坤一臉意外的表情。
旁邊那幾個馬仔,也不禁鬨笑起來,在整個西侖市,恐怕還冇有誰欠了樂隆賭場的錢還敢逾期不還的,更冇有誰敢於討價還價。
這種威嚴絕非一朝一夕得來,而是積澱很久以後自動形成的鐵規。這種畏懼心的由來完全要歸於賭場身後的勢力。
謝坤抬起腳,用手拍著阿江的臉。
“小子!其實我挺佩服你的勇氣。連我謝坤的債也敢逃,害得我帶著兄弟找了你那麼多天。”
“坤哥,我知道錯了,求求您再寬限我幾天,我一定把錢湊齊。”
謝坤冷哼一聲,把滿臉傷痕的阿江提了起來。跪在他的身前,轉手就是一記狠辣的巴掌。
“去你媽的,你現在連吃飯都成問題,拿什麼還?光頭!我們一共找了他幾天?”
“七天,坤哥,一名頭上有刺青的高大男子說。
“這小子看樣子是還不起錢了,不如從這十幾樓扔下去算了,我們也好回去快樂一下,這幾天為了找他,都他媽憋壞了。他冷笑著說。
“直接扔下去,好像有點便宜他了吧!”謝坤冷笑。
“一共七天是吧?”他從懷中拿出一個閃著寒光的雪茄鉗,
“你們過來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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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哥,不要啊!”
阿江立刻明白,接下來會遭遇什麼可怕的事情,瘋狂的大減著。
光頭一地直拳打在他的臉上,血從鼻孔中飛濺。
“媽的!老實點,”阿江被打的暈頭轉向,左手被強行遞了上去。
他的心裡開始絕望,原來這不是夢,我還冇有享受真正的人生,怎麼可以就這樣在受儘折磨後死去。
他終於開始後悔,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腦中也在快速尋思著該如何逃過這一劫。
套上大拇指的雪茄鉗,在此刻透著刺骨的冰冷。
阿江瞪著驚恐的雙眼,“坤哥!您給我幾天機會,我有個妹妹長得很漂亮,我可以讓她去賭場找您,怎麼處置都行,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口氣說完,像狗一樣喘息著。
這是他最後一張底牌。
謝坤喜歡女色的事,他也是曾經在無意間聽人提起。
被他看上的女人冇有誰能夠跑掉。
而且他有一個怪癖,就是無論再難弄到手,再合胃口的女人,保鮮期都不會超過三天。
因此他手下的人,幾乎是時刻在為之尋覓新鮮的目標。
他在當時還覺得這個人真是夠變態,誰知這個癖好竟成為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阿江惶恐的低著頭,等待著。
也許下一刻陪伴自己20多年的手指,就會一個接一個的離他而去。
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是無法想象的,他的身體隻剩下可恥的顫抖了。
“你還有個妹妹!謝坤饒有興致的問道。
阿江彷彿在黑暗中見到一絲光亮,他想發出死裡逃生般的笑,卻冇有這個膽量,隻得大力的點頭。
“坤哥,您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想辦法籌錢,這段時間就讓我妹妹去陪你,他剛剛20歲,還冇有男朋友。”
“王倫他說的是真的嗎?”
“是的坤哥!說話的是被他當做椅子的手下。
他留著一頭灰色的頭髮,如果火山在場,一定會認出正是前些日子在球場被他當眾揭穿的王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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