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墨講解專案的整體規劃,核心目標以及各崗位的分工。
語速平緩,邏輯清晰。
冇有官話套話和廢話,文盲也能聽懂,小學生也能理解。
沈姣感慨,不愧是雷少桀的兵啊。
雷則熙偶爾會打斷,提出幾個精準犀利的問題,每一個問題都切中要害。
但韓墨全都一一化解。
不給他任何鑽空子的機會。
專案組成員在下頭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上頭鬥法波及自己。
沈姣一直在暗中觀察雷則熙。
看得出來,他並非徒有其表,好像要比前些天在酒莊看到的那位多了點真材實料。
雷則禹是哥哥,雷則熙是弟弟。
雷則禹跟平日行事更多是圓滑,周全,依靠討父親雷承肅的偏心而得到資源。
反觀雷則熙,他看似溫和,實際上句句切中要害,冇有一句廢話,也冇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可見,雷則熙纔是姚娜和雷承肅想要扶正,且替代雷少桀的人。
隻可惜雷則熙處處都被雷少桀壓了好幾頭。
沈姣默默移開目光。
這場會議,她聽得很認真,記錄重點。
會議持續了一個小時,冇有多餘的廢話,全程圍繞專案推進展開。
“好了,散會吧,有問題去我辦公司再談。”韓墨道。
大家紛紛合上檔案,收拾東西,離開會議室。
沈姣收拾好自己的平板,也跟著起身,隨著人流走出會議室。
連續一個小時的緊繃,讓她有些興奮。
多年來悶頭學習讓沈姣養成了這種高度集中精力的習慣。
她做事,一向是高效快速,進入心流狀態就會興奮。
循著指示牌走向衛生間。
衛生間裡很安靜,隻有洗手池的水流聲,她走到鏡子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挽起的頭髮。
隔間裡傳來兩個壓低了的女聲。
“你看到冇?今天新來的兩個人,一個副總監,一個設計師,居然同一天入職,看著都像是空降的。”
另一個女聲接了話,語氣篤定:“那可不,尤其是那個雷副總監,我跟你說,我剛纔聽行政部的人偷偷說,他是董事長的私生子!難怪能直接空降成副總監,後台硬得很。”
“果然啊,我就說姓雷肯定是有出處,我剛還想是不是董事長哪個侄男弟女,結果居然是私生子?不得了不得了……哎,那個叫沈姣的設計師,也是空降?”
“肯定是空降啊,不然設計師崗位怎麼會突然招人,而且還是直接入職,不用試崗。”
那人語氣裡帶著幾分猜測,“不過她的來頭就不清楚了,冇聽說哪家有分量的人姓沈,但是你看韓總監對她的態度,很客氣,想必也不一般,說不定是哪個合作方的關係戶,或者是韓總監自己的人。”
“也是哦,能和雷副總監同一天空降,又能讓韓總監另眼相看,肯定不簡單。但是韓總監和雷副總是兩個陣營……你站誰啊?”
“哎,上頭鬥法,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就做好自己的事情,對得起我的工資就行唄。”
被問的這位,說話非常保守。
沈姣側身站在門後死角,等這兩個人出來,對了一下臉。
然後不聲不響離開。
……
第一天的工作並不冗雜,沈姣主要是跟著她的主管上手學習專案。
主管名叫趙安娜,比沈姣大兩歲,履曆非常優秀。
聽說沈姣是A大碩士畢業,頓時流露出羨慕的目光。
“A大是我的目標院校,隻可惜考研的時候還是差了一些,最後調劑到本校去了。”
沈姣不讓話落在地上:“但是你們學校的建築係是全國第一。做學術主要看研究方向,你這不算滑檔,隻是有所側重罷了。”
趙安娜的臉色溫和不少。
原想著,空降來的員工肯定不怎麼好相處,工作大抵也是劃水。
沈姣還挺令人意外的。
第一天的工作冇什麼波瀾。
雷則熙那裡也冇作妖,隻是臨下班的時候叫了幾個員工進辦公室談話。
沈姣默默記上名字。
到了下班點,大家陸陸續續離開。有同事問沈姣怎麼回家,沈姣找了個藉口,說下班閨蜜來找自己吃晚飯。
她在大廳茶水間磨蹭了一會。
悄悄看了眼微信,看見雷少桀回覆了【好。】
嘴角微微上揚,沈姣趕緊攥住手機,提起包包,準備上樓。
莫名其妙有一種地下戀情的新鮮感。
沈姣有點緊張。
趁著人都走得差不多,偷偷拐進了去頂層的專屬電梯。
電梯門慢慢開啟。
頂層的辦公室大得有點冷清,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燈紅酒綠。
這個位置的觀景效果還真是好,怪不得人人都要往上爬。
沈姣眼睛環顧四周。
她跟了雷少桀三年,這還是頭一回進他的辦公室。
這麼大的辦公室,就隻有一個孤單的身影。
陷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裡。
雷少桀陷入沉思,居然冇有聽見沈姣進來。
他背對著門口。
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跟被全世界隔離開了似的。
他冇開燈,就藉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光,能看清個大概輪廓。
沈姣放輕了腳步,踩著軟乎乎的地毯。
見雷少桀情緒低落,沈姣的腦子快速運轉起來。
想必是因為今天雷則熙的空降,導致雷少桀心情不佳。
利益要被分割,父親的偏心。
兩者交疊,誰的情緒也好不起來。
沈姣太理解他了。
緩緩走近他。
沈姣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辦公桌,倏然頓住了。
辦公桌上收拾得整整齊齊,桌角放著個小小的相框,很突兀。
相框不大,邊緣都有點磨舊了,上麵是兩個少年少女的合照。
沈姣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想看清那兩張臉……
下一秒,原本一動不動的雷少桀突然起身。
他跟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動作快得帶起一陣涼風。
“雷總……”沈姣嚇了一跳,立馬站直了。
雷少桀走過來,微微側了側身。
高大的身子正好擋在她眼前,把辦公桌上的相框遮得嚴嚴實實。
男人低聲道:“屬貓的,進來也冇動靜。”
沈姣想笑,卻笑不出來。
“對不起,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