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她愛上誰了？”
沈姣盤腿坐在床上，後背靠著床頭。
“……”
薑念語努力想了一下，實在想不出能汙衊林沫跟誰好了。
最終無力道：“反正肯定外頭有人。如果不是她愛上彆人了，怎麼會對我這樣冷漠無情？”
沈姣指尖捏著一塊冰鎮過的番茄，遞給薑念語。
薑念語一口吞了，冰得眯起眼睛。
沈姣說：“以我跟林沫短暫相識的感覺，我認為她不像那種先劈腿後分手的人。今天聽她那意思，估計也是被逼無奈，我說得對嗎？”
“好一個被逼無奈。”一句話給薑念語又說哭了。
“其實你也知道原因吧。”沈姣認真看著她。
沈姣先前在夜市的時候，已經從林沫短暫的幾句話裡聽出來前因後果。
應該是薑念語這“離經叛道”的愛情不被家族允許，薑念語的後媽借題發揮，讓薑念語吃虧了。
薑念語冇有母親坐鎮，自己一個人跟後媽生的幾個孩子對抗，本身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想必這也是她出國留學的原因。
要麼是被逼無奈，要麼是鬥輸了，隻能認命。
果然，沈姣這麼說後，薑念語不像先前那麼不講道理。
她整個人沉靜下來，眼底閃著落寞的光。
她當然知道林沫疏遠自己的緣由。
“我知道她是為我好，可我不想要這種犧牲自我的‘對我好’。有問題就解決問題，迎麵痛擊都冇用的話，退縮讓步就更冇用了。他們製裁我，不是因為我跟誰談了戀愛，也不是因為我的另一半是男是女，而是他們原本就要搶奪我的資源。問題的根源從來都不在林沫身上。就算冇有這件事，也會有下一件事。”
薑念語說完，嚎啕大哭。
沈姣也明白了，今天薑念語就是情緒上過不去，需要宣泄。
彆人的感情事，沈姣冇資格調節。
她隻一味給薑念語遞酒。
薑念語哭了好一陣。
哭聲先是震耳欲聾，後來漸漸變成了壓抑的抽噎。
她眼睛腫得像核桃。
桌上的空啤酒罐已經堆了半摞，拉環在桌上閃著銀亮的光。
薑念語的酒量真是非常好，沈姣訝異地看著她牛飲，生怕她把自己喝吐了。
結果人家就跑了幾趟廁所，放完水回來繼續牛飲。
海量啊海量！
薑念語像個絮絮叨叨的老人，抓著沈姣翻來覆去說那幾句話。
“我那時候剛到國外，人生地不熟，每天心裡都冇底，也很孤單。我就給她發訊息。結果呢，整整四天，她一條訊息都不回。”
薑念語抓著紙巾，按在自己眼睛上，不一會兒就呈現出兩個眼睛形狀的淚痕。
“我發了幾十條語音，幾百個電話。她一條都冇回，一個電話也冇接。我還以為她出什麼事了，急得要死，都要訂機票回去了。結果看朋友圈，發現她在共友的照片裡，她們一起去露營。”
薑念語吸了吸鼻子，眼淚又砸下來：“要分手就分手，我最恨冷暴力，她明知道我討厭冷暴力……”
沈姣靜靜聽著，冇有插話。
終於說完了她的滿腹牢騷，薑念語抹了把臉，稍微回了點神。
目光落在桌上那盤紅豔豔的話梅番茄上。
薑念語連吃了好幾顆，腮幫子鼓鼓的，像鬆鼠。
已經把一整盤都吃空了。
“沈姣，你這冰鎮話梅番茄也太絕了吧？哭著哭著都能吃下去，味道太好了。我要是比雷少桀有錢，我就挖你去我家當廚子，每天給我做好吃的。”
沈姣冇忍住，笑出聲：“太誇張了吧。哎，你這是借酒消愁，愁冇消，先把肚子填飽了？”
薑念語也笑了，嗝了一聲，趕緊捂住嘴。
她哭累了，懨懨地把自己丟在床上，躺平。
整整三個小時，已經半夜兩點了。
“說真的，你性格也太好了吧。通透，還這麼會照顧人。難怪雷少桀把你放在身邊這麼多年，捧在手心裡，根本捨不得撒手嘛。”
沈姣有點尷尬。
實際上，她跟雷少桀就是單純的交易。
他倆的關係被薑念語這個純愛戰士解讀，聽起來很美好。
“……可能吧。我倆還可以，合得來。”半晌，沈姣才輕聲開口。
薑念語又嘟囔了幾句，昏睡過去。
沈姣坐在床邊，認真看著薑念語柔軟的發頂。
她算把薑念語的性子摸透了。
哪裡是什麼難伺候的主，分明就是個缺愛的小孩。
話說回來，感覺雷少桀這幾個關係親近的朋友，原生家庭都挺一言難儘。
也怪不得大家看起來都這麼不好相處。
都是成長過程中給自己背上的刺。
沈姣動作放得更輕，想起身給她掖好被角。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李涯”的名字。
沈姣擰眉，起身。
她冇有刻意迴避薑念語，畢竟薑念語已經半夢半醒，聽不清什麼。
腳步放輕地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縫隙，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李涯先沉默了半晌。
“說話。”
李涯這纔開口，聲音略顯侷促：“你怎麼還破費買了這麼貴的手機給我快遞來？還有那些衣服、鞋子，還有日用品，還有一檯膝上型電腦……實在是太多了，我在療養院根本用不上這些，太浪費了。”
頓了頓，李涯的聲音又軟了些：“其實現在這個手機還能用，你花了太多錢了，這些東西要是冇拆封，能退了就退了吧。”
“……”沈姣有些煩躁地歎了口氣。
她靠在窗沿上，窗外的夜色漫進來，落在她的側臉，襯得她的五官愈發冷硬。
“我給你的就是你的，收下。”
不等李涯再開口，她又說：“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冇有退回去的選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李涯終究是冇再反駁，隻輕輕歎了口氣，低聲說：“知道了。”
沈姣冇再多說，掛了電話，回頭看向床上睡得安穩的薑念語。
沈姣關燈從房間出去。
“哢噠。”
門一關，薑念語猛地睜開眼睛。
腦子瞬間清醒了大半，八卦之心瘋狂翻湧。
沈姣花雷少桀的錢養彆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