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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養父歉意地向我解釋了他不告而彆,裝死多年的原因。
他其實是叛逃組織的頭子。
裝死離開,不僅是因為沈家的脅迫,更是不想把危險帶給我。
所以消失的這五年他獨自去解決乾淨了。
剛回來就聽說我提著電鋸把人鋸成一塊一塊的,瞬間兩眼一黑,險些冇站穩。
雖說我有精神病證,也算持證上崗,但一不小心很容易進去鐵窗淚。
聽他訓我,我緊緊抱著電鋸,一聲不吭地掉眼淚。
最後小聲地抱怨了一句:
“誰叫他們老是欺負我”
瞬間,養父啞口無言。
再多想教育的話也都嚥了進去。
一個老電鋸瘋子帶著一個小電鋸瘋子,三天兩頭就去沈家重新整理一下悶棍記錄。
問就是都有證。
沈家就算報警了,賠點錢,也就放出來了。
下次隻會打得更狠。
就算他們把門鎖得更緊,我也會用電鋸鋸開門,闖進去,給他一個大耳巴子!
當然,日子不是總這麼好過的。
我除了定期去沈家發泄一下,還要去看心理醫生。
養父說,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要先治好我的腦子,然後送我去上大學。
其實我腦子很好用,隻是瘋久了,壞掉了。
他請了全世界知名的心理醫生來治我。
我忍不住偷偷問醫生,我是天生就這樣的嗎?
我是天生就愛哭嗎?
心理醫生卻隻是溫柔地抹去我的眼淚,對我說:
“不是的,那隻是你的身體對情緒太敏感。”
“彆人痛苦活著極度興奮,人體會自己分泌眼淚來宣泄這股情緒,而阿盞隻是因為情緒太敏感,眼淚要無時無刻地超負荷地幫助你宣泄情緒。”
“你冇有錯,隻是你的身體太珍惜你了。”
而我的戀物癖,而因為養父的死而複生,慢慢恢複過來。
因為那是他的電鋸。
他不樂意給我了。
冇辦法,我隻能被迫被剝奪走電鋸。
我重新背上了書包,被塞進了校園。
每天上學,我的書包都要被翻裡三層外三層。
心理醫生和養父一再提醒我:
“不許再把電鋸裝進書包!”
“不許嚇唬同學!”
“不許找同學要保護費!”
“記住!你是去讀書的!不是去當老大的!”
每次攥著黑筆在紙上塗塗寫寫的時候,我總在懷念電鋸的握感。
可現實隻有黑筆、尺子、圓規。
記憶裡那段陰暗的日子正在悄然褪色。
越來越鮮活的是當下。
是書本上的知識。
是書包的重量。
養父又尖叫道:
“虞阿盞!你又把老子電鋸偷哪裡去了!”
我揹著書包,捂著耳朵悄然跑得更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