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廉山核心區域,呈現出一種與外圍截然不同的景象。
如果說外圍的汙染還隻是像一層薄霧般籠罩著山林,那麼核心區域的汙染就已經濃稠得如同實質的沼澤。空氣不再是透明,而是泛著暗紅色的微光,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種粘稠、甜腥的氣息試圖鑽入肺腑。地麵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白色菌毯,踩上去會發出“噗嗤”的聲響,然後滲出黑色的粘液。樹木已經完全異化,它們扭曲成怪誕的形狀,枝條相互纏繞、融合,形成類似牢籠或陷阱的結構,有些枝條末端甚至長出了銳利的骨刺。
吳昊宇行走在這片被徹底汙染的土地上,混沌誅邪神雷在體表形成的凈化屏障比之前厚了一倍。淡紫色的雷光流轉不息,將靠近的汙染能量不斷分解、凈化,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他的表情凝重,眼神銳利如刀,掃視著周圍每一個可疑的角落。
雷武傀緊隨在他身側三步之外,暗藍色的鎧甲在暗紅色的環境中顯得格外醒目。它已經完全進入了戰鬥狀態,鎧甲表麵的電芒不再隱藏,而是有規律地閃爍、流轉,形成一層電弧護盾。紫色的晶石眼睛以每秒數次的頻率掃視四周,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都逃不過它的感知。
一人一傀已經深入核心區域約五公裡。
這一路上,他們遭遇了七次襲擊。襲擊者都是被汙染的異獸,實力最低的也有聚魂境後期,最高的達到了禦空境初期。這些異獸與外圍的不同,它們不僅實力更強,而且戰鬥方式更加詭異、瘋狂,有些甚至會在臨死前自爆,試圖用汙染能量侵蝕吳昊宇。
好在吳昊宇早有準備。九玄金甲雖然未召喚出來,但已經在體內處於半啟用狀態,一旦遇到危險可以瞬間覆蓋全身。吞元四象盾也在儲物空間中緩緩旋轉,隨時可以召喚出來進行防禦。更關鍵的是,他新突破到禦空境中期的實力,讓他在麵對這些敵人時更加遊刃有餘。
“小麟,停。”
吳昊宇突然舉起右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雷武傀立刻停下腳步,暗藍色的鎧甲表麵電芒收斂,進入潛伏狀態。它微微側頭,紫色的晶石眼睛看向吳昊宇,等待進一步的指令。
吳昊宇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閉上眼睛,將感知擴散到最大範圍。混沌誅邪神雷在體內奔流,將他的感知能力提升到了極致。視野中的能量圖景清晰呈現——周圍三百米範圍內,暗紅色的汙染能量如同潮水般湧動,但在這些潮水之中,有三處區域顯得格外異常。
那三處區域的汙染能量濃度比其他地方高出三倍以上,而且能量結構更加穩定、有序。這不是自然形成的汙染源,而是人為佈置的能量節點。
“三個能量節點,呈三角形分佈……”吳昊宇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這種排列方式……是某種陣法的根基。”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的陣法名稱,但從能量節點的排列規律和能量流動的軌跡來看,這顯然是一種精心佈置的汙染大陣。節點之間有著細微的能量絲線連線,這些絲線如同血管般將汙染能量輸送到各個方向,同時又將周圍環境中的能量抽取過來,經過汙染轉化後再輸送出去。
這樣一來,整個區域就形成了一個自我強化的汙染迴圈——汙染越嚴重,抽取的環境能量越多;抽取的能量越多,產生的汙染就越嚴重。如果不打破這個迴圈,這片土地最終會徹底變成死地,任何生命都無法在其中存活。
“古靈教佈下這樣的陣法,到底想幹什麼……”吳昊宇喃喃自語。
從陣法的規模和精密度來看,古靈教在這裏投入的資源絕對不小。他們冒著暴露的風險,在廉山深處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所圖謀的肯定不是什麼小事。
就在這時,一股異常的能量波動從核心區域深處擴散開來。
那波動極其微弱,如果不是吳昊宇的感知足夠敏銳,很可能就會忽略過去。它像是一圈漣漪,從某個中心點向外擴散,所過之處,汙染能量的濃度明顯提升了一個檔次。更詭異的是,波動中還夾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呼喚”——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麵的吸引,彷彿在引導著什麼,召喚著什麼。
吳昊宇的眉頭緊緊皺起。他能感覺到,這股波動中蘊含著古靈教特有的能量烙印,那種將秩序扭曲為混亂的手法再明顯不過。但除此之外,波動中還夾雜著另一種氣息——古老、蒼涼、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感,與汙染能量格格不入,卻又被強行束縛在一起。
“這種氣息……”吳昊宇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既古老又強大,但完全被汙染了……古靈教到底在這裏搞什麼鬼?”
他從未感受過類似的氣息。那不像異能者的能量波動,也不像尋常異獸的氣息,更像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存在,隻是如今已經被徹底玷汙、扭曲。
必須儘快查明情況。
吳昊宇睜開眼睛,轉頭對雷武傀說道:“小麟,剛才那股波動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他伸手指向核心區域深處,“我們走那邊。”
雷武傀點了點頭,暗藍色的鎧甲表麵電芒重新亮起,做好了戰鬥準備。
吳昊宇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先做了些準備。他心念一動,四麵吞元四象盾從儲物戒指中飛出,懸浮在他身體周圍。盾牌沒有展開,而是保持著基礎狀態,表麵流動著暗紅色的光澤,隨時可以變換形態。
接著,他又檢查了一下體內的狀況。混沌誅邪神雷在經脈中奔流不息,九玄金雷令在丹田中微微震動,紫霄神雷璽在識海中散發出柔和的紫色光芒。所有狀態都處於巔峰,可以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走。”
吳昊宇低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雷光,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他的速度極快,雷步被他施展到了極致,每一步踏出都會在原地留下一道雷光殘影,殘影持續一秒後才緩緩消散。
雷武傀緊隨其後,暗藍色的電芒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流光。它的速度絲毫不慢於吳昊宇,甚至在某些複雜地形中更加靈活——畢竟它是傀儡之身,不受血肉之軀的限製。
越往深處,環境就越發詭異。
地麵上的灰白色菌毯開始出現脈動,就像有生命般一起一伏。菌毯表麵裂開一道道縫隙,從縫隙中伸出暗紅色的觸鬚,那些觸鬚在空中揮舞,試圖纏繞靠近的一切生命。吳昊宇不得不用曜日雷槍開路,槍尖所過之處,觸鬚紛紛被雷霆凈化,化作黑煙消散。
樹木的異化程度也達到了驚人的地步。有些樹木已經完全失去了植物的特徵,變成了類似肉瘤的結構,表麵佈滿了脈動的血管和睜開的眼睛——那些眼睛沒有瞳孔,隻有純粹的暗紅色,死死盯著路過的一切。
空氣中瀰漫的甜腥味濃烈到令人作嘔,即使有凈化屏障隔絕,吳昊宇依然能感覺到那種氣息試圖滲透進來。他不得不加大混沌誅邪神雷的輸出,將凈化屏障的強度提升到最大。
前進約兩公裡後,吳昊宇再次停下。
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但開闊地的情況比密林更加恐怖。
那是一個直徑約百米的圓形區域,區域內沒有樹木,沒有菌毯,隻有一片漆黑如墨的“水麵”。水麵不是液體,而是某種粘稠的能量聚合體,表麵不斷泛起氣泡,每個氣泡破裂時都會釋放出一團暗紅色的霧氣。霧氣升騰到空中,凝聚不散,形成一片低垂的雲層。
吳昊宇正準備上前仔細檢視,突然,他的感知中出現了異常。
三股強大的能量正在迅速靠近,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呈包圍之勢。能量強度極高——兩股禦空境後期,一股禦空境巔峰!而且這些能量中混雜著濃烈的汙染氣息,以及一種扭曲、混亂的特質,與之前遇到的異獸完全不同。
“小麟,戒備!”吳昊宇低喝道,同時將吞元四象盾切換到警戒形態。
四麵盾牌立刻分散開來,懸浮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彼此之間由暗紅色的能量絲線連線,形成一個覆蓋方圓三十米的警戒網。能量絲線微微顫動,感知著任何進入警戒範圍的敵人。
雷武傀也進入了戰鬥狀態,暗藍色的鎧甲表麵電芒大盛,雙手利爪彈出,發出金屬摩擦的輕鳴。它微微壓低身體,擺出了攻擊姿勢,紫色的晶石眼睛死死盯著能量傳來的方向。
三秒後,三道身影從密林中緩緩走出,進入了開闊地的邊緣。
吳昊宇的眼神瞬間凝重起來。
那是三個“人”,但已經很難用“人”來形容它們了。
第一道身影,身高約兩米五,體型魁梧到誇張的程度。它的上半身還保持著人形,肌肉虯結,麵板呈暗灰色,佈滿了龜裂的紋路,從紋路中不斷滲出黑色的粘液。但它的下半身已經完全異化——雙腿融合成了一根粗壯的觸手,觸手錶麵覆蓋著鱗片,末端分裂成五根細小的副觸鬚,每根副觸鬚的尖端都有一個吸盤狀的開口,不斷開合,露出裏麵密密麻麻的利齒。
它的雙臂也發生了變異。左臂膨脹了三倍,手臂表麵覆蓋著厚重的骨甲,手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骨錘,骨錘表麵佈滿了尖刺。右臂則完全相反,細長而柔軟,像是一條鞭子,可以延伸出十米以上,鞭子表麵佈滿了倒鉤。
最詭異的是它的頭部。頭骨畸形地向前凸起,形成了一個類似盾牌的結構,將麵部完全遮擋。盾牌中央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不是眼睛,而是一個不斷旋轉的暗紅色漩渦,漩渦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第二道身影,體型相對正常,但更加詭異。它保持著完整的人形,但麵板完全透明,可以清晰看到皮下的血管、肌肉和骨骼。那些血管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暗紅色的能量液體,液體流動時發出“汩汩”的聲響。它的雙眼被挖去,隻剩下兩個黑洞,但從黑洞中不斷有暗紅色的霧氣滲出,在麵前形成兩團不斷變化的霧狀結構。
它的雙手十指異常細長,每根手指都長達半米,指尖鋒利如刀,表麵泛著金屬光澤。更可怕的是,那些手指可以自由彎曲、扭轉,甚至能像觸手般延伸、分叉。它的背後,脊椎骨從麵板中刺出,形成一排骨刺,骨刺末端連線著半透明的薄膜,展開後可以像翅膀一樣滑翔。
第三道身影,是三個中最接近人形的,但也最令人不適。它穿著殘破的黑色長袍,長袍下露出的是暗紫色的麵板。它的麵部還保留著人類的特徵,但那些特徵被扭曲、拉長,形成了一種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詭異表情。它的眼睛是完全的純黑色,看不到瞳孔,隻有純粹的黑暗。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雙手。它的左手手掌中心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中不是血肉,而是一個不斷開合的嘴巴,嘴裏長滿了三層交錯的利齒,不斷滴落著黑色的唾液。右手則完全相反,手掌融合成了一個類似炮管的結構,炮管末端閃爍著暗紅色的能量光芒。
吳昊宇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三道身影已經完全沒有自我意識,隻剩下純粹的戰鬥本能和對生命的憎恨。它們被改造成了純粹的殺戮兵器,而且改造手法極其殘忍、粗糙,就像是將不同生物的部分強行縫合在一起,然後用汙染能量強行啟用。
“古靈教的實驗體……”吳昊宇的聲音冰冷,“而且還是最新型號。”
他在之前的任務中遇到過古靈教的實驗體,但那些實驗體大多還保留著部分人性和思考能力,戰鬥時會使用戰術、會畏懼、會退縮。而眼前這三個,已經完全失去了那些特質,變成了純粹的戰鬥機器。
更麻煩的是,它們的實力——兩個禦空境後期,一個禦空境巔峰。而且從能量波動判斷,這三個實驗體的實際戰鬥力可能比同境界的異能者還要強,因為它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隻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攻擊、摧毀。
“小麟,”吳昊宇通過精神力傳達指令,“不要硬碰,以牽製為主。這三個傢夥不好對付,我們得找到它們的弱點。”
雷武傀點了點頭,暗藍色的鎧甲表麵電芒有規律地閃爍,表示理解。
就在這時,三個實驗體同時動了。
第一個實驗體——那個下半身是觸手的魁梧身影——率先發動攻擊。它那觸手般的下肢猛地一甩,龐大的身軀以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沖了過來。衝鋒時,左臂的骨錘高高舉起,錘麵上暗紅色的能量開始凝聚,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能量漩渦。
“轟!”
骨錘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聲砸向吳昊宇。這一擊的力量極其恐怖,錘未至,風壓已經將地麵上的菌毯掀飛,露出下方黑色的岩石。
吳昊宇沒有硬接,雷步施展,身形化作一道雷光向左側橫移。骨錘砸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麵轟然炸裂,碎石四濺,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連遠處的樹木都被震得東倒西歪。
但攻擊並未結束。
在吳昊宇橫移的瞬間,第一個實驗體的右臂——那條鞭子般的手臂——突然伸長,以詭異的角度抽向他的腰間。鞭子表麵倒鉤閃爍著寒光,尖端還噴出黑色的毒霧,毒霧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發出“嘶嘶”的聲響。
吳昊宇眼神一冷,曜日雷槍瞬間凝聚在手,槍身橫擋。
“鐺!”
鞭子抽在槍桿上,發出金屬交擊的巨響。倒鉤與槍桿摩擦,濺起一串火花。黑色的毒霧試圖侵蝕槍身,但混沌誅邪神雷瞬間爆發,紫金色的雷弧順著槍桿蔓延,將毒霧盡數凈化。
而就在這時,第二個實驗體出手了。
它沒有靠近,而是站在原地,那雙黑洞般的“眼睛”中滲出的暗紅色霧氣突然凝聚,化作兩束實質般的光束,直射吳昊宇的頭部。光束速度極快,幾乎是在發射的瞬間就到達了吳昊宇麵前,而且光束中蘊含著強大的精神衝擊,試圖直接攻擊他的識海。
吳昊宇識海中的紫霄神雷璽瞬間發動。
柔和的紫色光芒從識海中央擴散開來,形成一道堅固的精神屏障。兩束暗紅色光束撞擊在屏障上,就像水滴落入大海,沒有激起任何波瀾,直接被凈化、吸收。
但精神攻擊隻是幌子。
在吳昊宇應對精神攻擊的瞬間,第二個實驗體那十根細長的手指突然脫離手掌,化作十道暗紅色的流光,從十個不同的角度射向吳昊宇。那些手指在空中可以自由變向,軌跡詭異莫測,而且尖端鋒利無比,足以洞穿禦空境強者的護體能量。
“吞元四象盾,防禦!”
吳昊宇心念轉動,警戒形態下的吞元四象盾立刻發動。
四麵盾牌之間的能量絲線突然收緊,形成了一個密集的能量網。十根手指撞擊在網上,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速度驟減。能量網開始吞噬手指上蘊含的能量,那些暗紅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但第二個實驗體似乎早有預料。它那透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如果那能被稱為笑容的話——隨後,被能量網困住的十根手指突然炸裂!
“砰!砰!砰!……”
十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手指炸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像是有生命般,繞過能量網的阻擋,繼續射向吳昊宇。這些碎片太小、太多,能量網無法完全攔截。
吳昊宇臉色微變,九玄金甲瞬間覆蓋全身。
紫金色的鎧甲在晨光中閃爍著金屬光澤,表麵流轉著九種不同顏色的符文。碎片撞擊在鎧甲上,發出密集的“叮叮”聲,大部分被彈開,但仍有少數幾片嵌入了鎧甲的縫隙中,試圖向內侵蝕。
混沌誅邪神雷在鎧甲表麵爆發,紫金色的雷弧將所有碎片盡數凈化。但就這麼一耽擱,第三個實驗體已經準備好了它的攻擊。
它舉起那隻炮管般的右手,炮管末端暗紅色的能量光芒已經凝聚到了極限。沒有聲音,沒有徵兆,一道直徑半米的暗紅色能量光束噴湧而出,光束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地麵的菌毯被直接氣化,露出下方熔化的岩石。
這一擊的威力,已經達到了禦空境巔峰的全力一擊!
吳昊宇眼神凝重,他知道這一擊不能硬接。正要施展雷步避開,卻發現第一個實驗體那條鞭子般的手臂已經纏住了他的左腿——不知何時,那條手臂繞過了曜日雷槍的防禦,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完成了纏繞。
“糟糕!”
吳昊宇心中一驚,正要爆發雷霆震開纏繞,暗紅色能量光束已經到了麵前。
沒有時間躲閃了。
“吞元四象盾,集中防禦!”
吳昊宇心念急轉,四麵盾牌瞬間變換形態。它們不再分散,而是瞬間展開,呈平麵排列在他麵前,形成一麵更大的盾牆。盾牆表麵暗紅色的光澤瘋狂湧動,形成了一個旋轉的能量漩渦。
暗紅色光束撞入漩渦。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隻有一種詭異的消融聲。光束被漩渦吞沒,就像泥牛入海,沒有激起任何波瀾。吞元四象盾的吞噬能力全力運轉,將這道足以轟平一座小山的攻擊盡數吸收、轉化。
但吳昊宇能感覺到,四麵盾牌的負荷已經接近極限。盾牌表麵的暗紅色光澤開始劇烈閃爍,那是能量過載的表現。
必須速戰速決。
“小麟!”吳昊宇通過精神力下令,“牽製第一個和第二個,第三個交給我!”
雷武傀立刻行動。它化作一道暗藍色的電光,瞬間出現在第一個實驗體麵前。在實驗體反應過來之前,雷武傀的利爪已經狠狠抓向它那觸手般的下肢。
“噗嗤!”
利爪撕裂了鱗片,深深嵌入血肉之中。暗藍色的電芒順著傷口湧入,在實驗體體內肆虐。第一個實驗體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纏住吳昊宇左腿的手臂下意識地鬆開了。
吳昊宇趁機掙脫,雷步施展,向後退出十米,拉開距離。
而這時,雷武傀已經與第一個實驗體纏鬥在一起。它沒有硬拚,而是利用速度優勢,不斷在實驗體周圍遊走,從各個角度發動騷擾攻擊。實驗體雖然力量恐怖,但速度相對較慢,一時間竟然被雷武傀完全牽製住了。
第二個實驗體見狀,正要支援第一個,吳昊宇卻已經鎖定了它。
“你的對手是我。”
吳昊宇冷聲說道,曜日雷槍在手,槍尖凝聚著一點熾白的光芒。那是混沌誅邪神雷高度壓縮後的形態,蘊含著凈化一切汙穢的威能。
第二個實驗體似乎感受到了威脅,它那透明的臉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如果那能被稱為警惕的話。它背後的骨刺翅膀猛然展開,半透明的薄膜在空氣中振動,發出“嗡嗡”的聲響。接著,它那十根已經重新生長出來的手指再次脫離手掌,但這次沒有直接攻擊,而是在空中交織、纏繞,形成了一個複雜的網狀結構。
那是一個由手指組成的牢籠,每一根手指都是一個節點,節點之間由暗紅色的能量絲線連線。牢籠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去。”
第二個實驗體低聲說道——這是它第一次發出聲音,那聲音乾澀、嘶啞,像是兩塊粗糙的石頭摩擦發出的。
手指牢籠瞬間擴大,朝著吳昊宇籠罩而來。牢籠在空中不斷變形,試圖從各個方向封死吳昊宇的退路。更可怕的是,牢籠內部的能量結構極其複雜,一旦被籠罩,就會被無數能量絲線纏繞、束縛,難以掙脫。
吳昊宇眼神一冷,沒有後退,反而迎了上去。
在牢籠即將合攏的瞬間,他手中的曜日雷槍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槍身上,第四枚金雷令——裂空斷界·金雷令的虛影浮現,銀色的空間裂痕纏繞上槍尖。
“裂空槍·破網!”
吳昊宇低喝一聲,長槍帶著撕裂空間的威能,直刺牢籠的核心節點。
槍尖與能量絲線碰撞的瞬間,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銀色的空間裂痕與暗紅色的能量瘋狂碰撞、侵蝕。空間之力是無視物理防禦的,那些能量絲線在空間裂痕麵前,就像遇到了剋星,開始一根根斷裂、消散。
第二個實驗體的臉色——如果那透明的臉能稱為臉色的話——第一次出現了變化。它似乎沒料到吳昊宇的空間之力如此強大,竟然能輕易破開它的牢籠。
但它的反應極快。在牢籠被破開的瞬間,它背後的骨刺翅膀猛然一振,身形向後急退,同時那雙黑洞般的“眼睛”中再次滲出暗紅色的霧氣。這一次,霧氣沒有凝聚成光束,而是擴散開來,形成一個覆蓋方圓二十米的霧區。
霧區內部,能見度急劇下降,連能量感知都受到了乾擾。更可怕的是,霧氣中蘊含著強烈的精神汙染,試圖侵蝕進入者的神智。
吳昊宇冷哼一聲,紫霄神雷璽在識海中光芒大盛,將精神汙染完全隔絕。但他的視覺和能量感知確實受到了影響,一時間無法準確定位第二個實驗體的位置。
而就在這時,第三個實驗體出手了。
它一直沒有參與戰鬥,而是在遠處蓄力。此刻,它那隻炮管般的右手再次亮起暗紅色的光芒,但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恐怖。炮管表麵甚至出現了裂痕,那是能量過載的表現,但它毫不在意——反正這具身體隻是消耗品。
“轟——!”
第二道能量光束噴湧而出,直徑比之前粗了一倍,顏色也從暗紅變成了近乎黑色。光束所過之處,空間出現了明顯的扭曲,地麵被犁出一道深達三米的溝壑,溝壑邊緣的岩石瞬間氣化。
這一擊的威力,已經接近聖靈境初期的全力一擊!
吳昊宇臉色大變。他能感覺到,這一擊的威力已經超出了吞元四象盾的承受極限,即使切換到集中防禦形態,也絕對無法完全吸收。
不能硬接,必須躲開。
但霧區的乾擾讓他無法準確判斷光束的軌跡,而第二個實驗體還在霧區中虎視眈眈,一旦他露出破綻,立刻就會發動致命攻擊。
千鈞一髮之際,吳昊宇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沒有躲閃,反而朝著光束沖了過去!
在光束即將命中他的瞬間,吳昊宇心念急轉,曜日雷槍上的空間裂痕瞬間擴大,在他麵前撕開了一道空間裂縫。裂縫不大,隻有一人高,但足以讓光束的前端通過。
“就是現在!”
吳昊宇低吼一聲,身形在最後一刻向左側橫移,同時將曜日雷槍刺入空間裂縫中,槍身上的空間之力全力爆發,試圖將裂縫擴大、固定。
暗黑色光束的前端沖入空間裂縫,就像衝進了一個無底洞,消失得無影無蹤。但光束的後半部分依然在向前沖,巨大的能量在裂縫入口處堆積、壓縮,形成了一個不穩定的能量球。
“不好!”
吳昊宇臉色再變,他能感覺到空間裂縫開始劇烈震蕩,隨時可能崩潰。一旦崩潰,堆積的能量就會瞬間爆發,那威力比光束直接命中還要恐怖。
必須將能量引匯出去!
他咬牙堅持,混沌誅邪神雷在體內瘋狂奔流,全部湧入曜日雷槍,維持著空間裂縫的穩定。同時,他分出一部分心神,操控吞元四象盾。
四麵盾牌瞬間變換形態,從集中防禦形態切換回警戒形態。它們分散開來,懸浮在空間裂縫的四個方向,盾牌之間的能量絲線連線,形成了一個臨時的能量導管。
“引導!”
吳昊宇低喝一聲,吞元四象盾開始主動吸收從空間裂縫中泄露出來的能量。那些能量太過龐大,即使以吞元四象盾的吞噬能力,也無法完全吸收,隻能將部分能量匯入地下。
“轟隆隆——!”
地麵開始劇烈震動,以空間裂縫為中心,方圓五十米內的地麵同時炸裂,岩石被掀飛,泥土被氣化,一個巨大的坑洞迅速形成。坑洞深達十米,底部是熔化的岩石,暗紅色的岩漿在其中翻滾、湧動。
爆炸持續了整整三秒。
當煙塵緩緩落下時,戰場中心的景象顯露出來。
吳昊宇單膝跪在坑洞邊緣,曜日雷槍插在地麵上支撐著身體。他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身上的九玄金甲多處破損,淡金色的光澤黯淡了許多。最嚴重的是他的右臂——從肩膀到肘部,麵板完全焦黑,血肉模糊,那是空間之力反噬和能量衝擊共同造成的結果。
但第三個實驗體的情況更糟。
它那隻炮管般的右手已經完全炸裂,從肩膀處斷掉,斷口處不斷噴湧著暗紅色的能量液體。它的胸口也有一個碗口大小的貫穿傷,那是空間裂縫崩潰時,泄露的能量反衝造成的。它跪在地上,黑袍破爛,暗紫色的麵板上佈滿了裂痕,彷彿隨時會碎裂成一地碎片。
第二個實驗體從霧區中走出,透明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它似乎沒料到吳昊宇能用這種方式化解那致命一擊。但震驚很快變成了瘋狂,它背後的骨刺翅膀再次振動,十根手指脫離手掌,卻不是攻擊,而是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手指刺入胸膛的瞬間,第二個實驗體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它的麵板從透明變成了暗紅色,血管中的能量液體開始沸騰、燃燒。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能量波動從它體內爆發出來,氣息直接從禦空境後期飆升到了禦空境巔峰,甚至隱隱觸控到了聖靈境的門檻。
“它在燃燒生命……”吳昊宇瞳孔收縮。
這是一種極其殘忍的秘法,通過燃燒剩餘的生命力和靈魂,在短時間內獲得巨大的力量提升。但代價是,施術者會在幾分鐘後徹底死亡,連靈魂都會消散,無**迴。
古靈教在這些實驗體體內植入了自毀程式,一旦遇到強敵,就會自動啟用,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完成任務。
第二個實驗體完成了秘法,它抬起頭,那雙黑洞般的“眼睛”中不再是暗紅色的霧氣,而是燃燒著的火焰。它張開嘴,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咆哮——那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衝擊,吳昊宇即使有紫霄神雷璽保護,依然感到識海一陣震蕩。
接著,它動了。
這一次,它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化作了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十根手指重新生長出來,但不再是細長的形狀,而是變成了十柄暗紅色的能量刃,刃身纏繞著黑色的火焰,那是燃燒生命產生的死火,可以侵蝕一切生機。
吳昊宇咬牙站起身,右手已經暫時無法用力,隻能用左手握住曜日雷槍。他深吸一口氣,混沌誅邪神雷在體內瘋狂運轉,試圖修復右臂的傷勢,但短時間內顯然無法完全恢復。
“隻能拚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正準備動用底牌,突然,一道暗藍色的電光從側麵殺出。
雷武傀!
它已經解決了第一個實驗體——那個下半身是觸手的魁梧身影此刻倒在地上,身體被撕成了三截,暗紅色的血液流了一地,已經失去了生機。但雷武傀也付出了代價,它的左臂完全斷裂,暗藍色的鎧甲上佈滿了裂痕,紫色的晶石眼睛亮度下降了一半。
但即使如此,它依然毫不猶豫地沖向了第二個實驗體。
在第二個實驗體的能量刃即將刺中吳昊宇的瞬間,雷武傀用僅剩的右臂擋住了這一擊。
“鐺!”
能量刃與雷武傀的右臂鎧甲碰撞,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暗藍色的電芒與暗紅色的死火瘋狂碰撞、侵蝕。雷武傀的右臂鎧甲開始出現裂痕,裂痕迅速蔓延,最終崩碎開來,露出了內部精密的機械結構。
但雷武傀沒有後退。它用斷裂的左臂殘骸狠狠撞向第二個實驗體的胸口,同時頭部的紫色晶石眼睛爆發出最後的光芒,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色雷光射出,直刺實驗體的頭部。
第二個實驗體似乎沒料到雷武傀會如此拚命,倉促之下隻能偏頭避開要害。紫色雷光擦過它的臉頰,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皮下的能量液體噴湧而出。
而雷武傀的右臂殘骸也撞中了它的胸口,暗藍色的電芒順著傷口湧入,與它體內燃燒的生命力瘋狂碰撞。
“吼——!”
第二個實驗體發出了痛苦的嘶吼,它瘋狂掙紮,十柄能量刃同時刺向雷武傀。雷武傀不閃不避,用身體硬扛了所有攻擊,同時將最後的能量全部注入右臂殘骸,試圖將實驗體的胸口徹底擊穿。
吳昊宇看著這一幕,眼睛瞬間紅了。
“小麟!”
他怒吼一聲,不顧右臂的傷勢,雙手握住曜日雷槍,將體內所有的混沌誅邪神雷全部注入槍身。槍身上,九枚金雷令的虛影同時浮現,九種屬性的力量開始融合、共鳴,最終匯聚到槍尖,形成了一種混沌的色彩。
那是他目前能施展的最強一擊——九玄歸一·雷槍貫日!
但這一擊需要時間蓄力,而第二個實驗體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它在與雷武傀纏鬥的同時,分出一部分注意力鎖定了吳昊宇,一旦他開始蓄力,立刻就會發動攻擊。
就在這危急關頭,吳昊宇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心念一動,將吞元四象盾召喚到身邊。四麵盾牌已經傷痕纍纍,表麵佈滿了裂痕,暗紅色的光澤黯淡了許多。但他沒有猶豫,直接命令盾牌變換形態。
“吞元四象盾,金字塔形態!”
四麵盾牌開始變形、組合,邊緣相互連線,最終形成了一個四麵體的金字塔形狀。金字塔懸浮在吳昊宇頭頂,緩緩旋轉,散發出磅礴的能量波動。
但這個形態不是為了防禦,而是為了——
“吞噬我!”
吳昊宇低喝一聲,金字塔形態的吞元四象盾突然倒轉,塔尖對準了他的胸口。下一秒,塔尖刺入了他的胸膛!
沒有鮮血噴湧,因為塔尖在接觸麵板的瞬間就化作了純粹的能量,融入了他的體內。吞元四象盾開始主動吞噬吳昊宇的生命力和能量,但這不是攻擊,而是一種特殊的共鳴。
在金字塔形態下,吞元四象盾的吞噬效率提升三倍,轉化速度提升兩倍。它不僅可以吞噬外來的攻擊,還可以將吞噬來的能量高度壓縮、提純,供使用者修鍊或恢復。
而現在,吳昊宇要做的,是利用這個特性,強行將體內的能量壓縮、提純,縮短蓄力時間!
吞元四象盾瘋狂運轉,吳昊宇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但同時,體內的混沌誅邪神雷也被壓縮到了極致。原本需要三秒才能完成的蓄力,現在隻用了一秒就完成了。
曜日雷槍的槍尖,那混沌的色彩已經凝聚到了極限,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空間在槍尖周圍開始扭曲,出現了細密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間無法承受這一擊的表現。
第二個實驗體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它想要掙脫雷武傀的糾纏,但雷武傀死死抓住不放,即使身體已經被能量刃刺穿了數個窟窿,依然沒有鬆手。
“九玄歸一·雷槍貫日!”
吳昊宇怒吼一聲,將長槍投擲而出。
不是刺,而是投擲。因為他的右臂已經無法完成刺擊的動作,隻能用這種方式發動攻擊。
曜日雷槍脫手而出的瞬間,化作了一道混沌色的流光。流光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一道黑色的軌跡,軌跡久久沒有癒合。流光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是發射的瞬間就到達了第二個實驗體麵前。
第二個實驗體想要躲閃,但雷武傀用最後的力氣死死鎖住了它。它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混沌色的流光刺入自己的胸口。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
流光刺入胸膛的瞬間,第二個實驗體的身體僵住了。它低下頭,看著胸口那個碗口大小的空洞,空洞邊緣是混沌色的能量在緩緩旋轉,所過之處,血肉、骨骼、能量,一切都被分解、凈化,化作最基礎的能量粒子。
它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複雜的表情——有震驚,有不甘,有痛苦,甚至還有一絲……解脫?
然後,它的身體開始從內部發光。那光芒越來越亮,最終“轟”的一聲,整個身體炸裂開來,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戰鬥,結束了。
吳昊宇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著。他的右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胸口被吞元四象盾刺入的地方傳來陣陣劇痛,生命力的大量流逝讓他感到一陣虛弱。但他強撐著沒有倒下,因為還有一個敵人——第三個實驗體。
他轉頭看向坑洞邊緣。
第三個實驗體還跪在那裏,但它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胸口貫穿傷太大,能量液體幾乎流盡,它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連維持生命都困難。
吳昊宇緩緩走到它麵前,曜日雷槍自動飛回手中——雖然右臂無法用力,但用左手勉強還能握住。
第三個實驗體抬起頭,那雙純黑色的眼睛看向吳昊宇。它的臉上依然保持著那種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詭異表情,但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殺……了我……”
它艱難地說道,聲音乾澀、嘶啞,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吳昊宇沉默地看著它,片刻後,緩緩舉起曜日雷槍。
“安息吧。”
槍尖刺入第三個實驗體的額頭,混沌誅邪神雷爆發,瞬間摧毀了它最後一絲生機。實驗體的身體軟軟倒下,臉上的詭異表情終於消失,變成了一種平靜——死後的平靜。
吳昊宇收起長槍,轉身走向雷武傀。
雷武傀倒在地上,身體已經殘破不堪。左臂完全斷裂,右臂鎧甲崩碎,胸口有三個貫穿傷,暗藍色的電芒從傷口處不斷逸散,紫色的晶石眼睛已經徹底黯淡。
但它還“活”著——吳昊宇能感覺到,麟獸的靈魂還在傀儡核心中,雖然極其微弱,但並未消散。
“小麟……”吳昊宇蹲下身,輕輕撫摸著雷武傀殘破的鎧甲。
雷武傀的紫色晶石眼睛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要回應,但已經做不到了。
吳昊宇咬了咬牙,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那節不死樹樹枝。樹枝放在特質木盒中,但即便如此,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溫和而磅礴的生命能量。
他開啟木盒,將樹枝取出。翠綠色的樹枝散發著柔和的綠光,光芒照在雷武傀身上,那些傷口竟然開始緩慢癒合,逸散的電芒也逐漸收斂。
但不死樹樹枝的主要效果是修復生命體,對傀儡的效果有限。雷武傀的核心損傷太重,單靠樹枝無法完全修復。
吳昊宇想了想,又取出了一枚拳頭大小的紫色晶石——那是他以前獲得的雷屬性晶石,蘊含著精純的雷霆能量。他將晶石放在雷武傀的胸口,然後調動體內殘存的混沌誅邪神雷,注入晶石中。
晶石開始發光,紫色的雷芒流淌而出,融入雷武傀的體內。那些破損的機械結構開始緩慢自我修復,黯淡的晶石眼睛也逐漸恢復了微弱的光芒。
這個過程很慢,但至少,雷武傀的傷勢穩定下來了,不會繼續惡化。
做完這些,吳昊宇才鬆了一口氣。他盤膝坐下,開始檢查自己的傷勢。
右臂的傷勢最重,肌肉、骨骼、經脈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短時間內無法恢復。胸口的傷勢也不輕,吞元四象盾的強行共鳴雖然讓他完成了蓄力,但也對他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負擔。最麻煩的是生命力的流逝,雖然不死樹樹枝的能量正在緩慢補充,但至少需要幾天時間才能完全恢復。
不過,這些傷勢都不是致命的。以他禦空境中期的修為,配合不死樹樹枝的效果,最多三天就能恢復八成。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這場戰鬥暴露出的問題。
“實力還是不夠……”吳昊宇喃喃自語。
麵對三個禦空境後期到巔峰的實驗體,他幾乎動用了所有底牌,才勉強獲勝,而且付出了重傷的代價。如果對手是真正的超凡境強者,他恐怕也隻有逃走了。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療傷。混沌誅邪神雷在體內緩緩流轉,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血肉。不死樹樹枝的生命能量也不斷湧入,加速著修復過程。
時間在療傷中悄然流逝。
廉山核心區域一處洞穴深處,搖曳的暗紅色火光將岩壁映照得如同凝固的血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甜味,那是汙染能量與某種古老腐敗氣息混合而成的味道。洞穴中央,一個直徑三米的血池正緩緩旋轉,池中不是液體,而是粘稠的暗紅色能量漿體,表麵不時浮現出扭曲的麵孔和掙紮的手影,又很快沉沒下去。
血池邊緣,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人全身包裹在漆黑的長袍中,連麵部都隱藏在深兜帽的陰影裡,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他站在那裏,彷彿與洞穴的黑暗融為一體,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抑氣息。
古靈教執事。
在他麵前,跪著一名穿著暗紅色教袍的教徒。教徒的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不是因為炎熱——洞穴內其實陰冷刺骨——而是因為恐懼。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雙手緊緊握在胸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執事大人!”教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黑袍人沒有轉身,依然麵向血池,隻是那雙火焰般的眼睛微微轉動,瞥向跪地的教徒。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兩塊粗糙的岩石相互摩擦:“什麼事?”
“大人,聖獸骸骨已經收集完畢。”教徒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按照計劃,三具骸骨的能量核心都已抽取,封印在魂晶中。我們可以離開此地了。”
執事沉默了片刻,血池中的能量漿體隨著他的沉默而波動加劇,那些扭曲的麵孔浮現得更頻繁了,發出無聲的尖叫。終於,他緩緩開口:“隻是什麼?”
教徒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猶豫,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
執事緩緩轉過身。黑袍下擺拂過地麵,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彷彿那黑袍本身就是一個吞噬聲音的深淵。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地的教徒,那雙火焰眼睛中的光芒變得更加冰冷:“說。”
“大、大人……”教徒的聲音幾乎變成氣音,“有一名龍國的人……已經發現我們了。他正朝著我們的方向奔襲過來。”
洞穴內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幾度。血池中的能量漿體突然劇烈翻騰,形成一個漩渦,漩渦中心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眼睛虛影,那眼睛睜開,瞳孔中映照出洞穴外的景象——密林、汙染、以及一道正在快速移動的雷光。
執事盯著那隻眼睛虛影看了幾秒,緩緩問道:“來人什麼實力?”
“從能量波動判斷,表麵實力是禦空境中期。”教徒急忙回答,“但他身上有雷係異能的特徵,而且……而且移動速度極快,遠超普通禦空境。沿途我們佈置的幾處警戒陷阱,有四處被他直接凈化摧毀,另外三處甚至沒能觸發就被繞過了。”
執事的眼睛微微眯起:“禦空境中期,卻有這等實力和感知能力……”
“大人,來人是……”教徒說到這裏,聲音再次顫抖起來,“是……是龍國吳家,吳昊宇!”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血池中的漩渦驟然停止,那隻巨大的眼睛虛影凝固在空中,瞳孔中的雷光影像被無限放大。洞穴內原本就壓抑的氣氛,此刻變得更加沉重,彷彿有實質的重量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執事緩緩抬起頭,他的聲音依舊低沉,但其中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興趣?
“原來是他啊。”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確認某個已知的事實。教徒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地麵。他知道“吳昊宇”這三個字在古靈教內部意味著什麼——多次破壞教派計劃、甚至讓幾位大人都吃過虧的麻煩人物。
更重要的是,教派高層對這個人有著特殊的……關注。
“大人,要不要我們出手將他在此地擊殺?”教徒鼓起勇氣問道,“他現在孤身一人深入核心區,我們這裏還有四十多名教眾,加上大人您親自出手,完全有機會……”
“愚蠢。”
執事的聲音打斷了教徒的話。那兩個字如同冰錐,刺入教徒的心臟,讓他渾身一僵。
“擊殺吳昊宇?”執事緩緩搖頭,火焰眼睛中閃過一絲譏諷,“你以為聖教為什麼一直沒對他下死手?真以為是我們殺不了他?”
教徒愣住了。
執事轉過身,重新麵向血池。他伸出被黑袍包裹的右手,那手蒼白得近乎透明,麵板下能看到暗紅色的血管在緩緩搏動。他的手懸在血池上方,五指微微彎曲,血池中的能量漿體立刻響應,升起五道細流,纏繞上他的手指。
“吳昊宇背後是吳家這個麻煩。”執事緩緩說道,“在廉山這種地方擊殺他,留下的痕跡太多,善後太麻煩。一旦被龍國那些老傢夥盯上,我們在整個東域的計劃都會受影響。”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一握,那五道能量細流瞬間崩散,化作血霧重新落回池中:“我們的任務隻是收集聖獸骸骨,不是在這裏跟龍國的天才玩命。任務已經完成,就該及時撤離,而不是節外生枝。”
“可是大人,他就快找到這裏了!”教徒焦急地說,“以他的速度,最多再有半天就會到達。還有一些善後的工作沒有處理完,……”
執事沉默了。
洞穴內隻剩下血池翻湧的“咕嘟”聲,以及教徒急促的呼吸聲。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每一秒都讓教徒感到更加煎熬。他偷偷抬眼看向執事,卻隻看到黑袍背影和那雙在陰影中燃燒的火焰眼睛。
終於,執事再次開口:“你說得對,不能就這麼離開。”
教徒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那大人……”
“但也不是要擊殺他。”執事轉過身,火焰眼睛盯著教徒,“將我們帶來的那個‘超凡境巔峰’的實驗體放出來吧。”
教徒的瞳孔驟然收縮。
超凡境巔峰的實驗體!
那是教派最新研製的生物兵器之一,代號“蝕骨者”。它原本是一名禦空境初期的異能者,在被捕獲後經歷了三百多次改造,體內植入了十七種異獸的基因片段和器官,最後用汙染能量強行啟用,將實力穩定在了超凡境巔峰。
但“蝕骨者”有一個致命缺陷——它的生命活動完全依靠汙染能量維持,一旦離開汙染環境,最多隻能存活三小時。而且它的神智已經完全崩潰,隻剩下殺戮本能,無法執行複雜指令,隻能進行最簡單的“攻擊指定目標”或“摧毀一切生命”。
這種實驗體,本質上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大人,‘蝕骨者’的穩定性還不夠……”教徒猶豫道,“上次測試時,它曾短暫突破控製,攻擊了三名看守。如果我們在這裏釋放它,萬一它失控……”
“那就讓它失控好了。”執事的聲音毫無波瀾,“反正這裏已經是汙染區,就算它失控,也隻會在這裏殺戮。等它能量耗盡,自然會消亡。”
教徒明白了執事的意圖——不是要擊殺吳昊宇,而是要給他製造足夠大的麻煩,拖延他的腳步,為他們的撤離爭取時間。
一個超凡境巔峰的實驗體,就算吳昊宇再天才,以他禦空境中期的實力,想要解決也絕非易事。就算最終能贏,也必然會付出代價,消耗大量時間和精力。
而這段時間,足夠他們帶著聖獸骸骨的能量核心,悄無聲息地離開廉山,返回西黑大陸的交界處。
“可是大人,‘蝕骨者’的價值……”教徒還想說什麼。
執事抬起手,打斷了他:“聖獸骸骨的能量核心的收集,比一百個‘蝕骨者’都重要。教派不會在意一個實驗體的損失,但任務如果失敗,你我都承擔不起後果。”
他的火焰眼睛盯著教徒,那目光中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還是說,你對我的命令有異議?”
教徒渾身一顫,連忙低頭:“屬下不敢!”
“那就去執行命令。”執事轉過身,重新麵向血池,“啟用‘蝕骨者’,設定攻擊指令為‘消滅一切進入核心區域的非教派生命體’。然後立刻組織撤離,半小時內,所有人離開廉山。”
“是,執事大人!”
教徒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洞穴深處跑去。他的腳步聲在岩壁間回蕩,漸漸遠去。
洞穴內重新恢復了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