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林間薄霧,在濕漉漉的苔蘚和落葉上灑下斑駁光點。吳昊宇和溫如玉並肩走出那片破敗的石門,身後是沉睡數千年的韶禮書院遺跡,前方是蜿蜒曲折的山林小徑。
兩人比來時輕鬆許多。緊繃的神經在踏出石門的那一刻終於放鬆下來,但那份傳承的重擔卻沉甸甸地壓在心頭——特別是溫如玉。
她手中握著那枚淡金色的掌院令牌,觸感溫潤,彷彿有生命般微微發熱。令牌中蘊含的不僅是身份象徵,更是整個韶禮書院數千年的精神傳承。她能感覺到,那些古老的知識、那些前輩的期盼、那些守護的執念,都在令牌中靜靜流淌,等待她慢慢消化吸收。
“感覺怎麼樣?”吳昊宇側頭看她,眼中帶著關切。
溫如玉深吸一口氣,山間清新的空氣驅散了遺跡中那股腐朽沉悶的氣息。她微微一笑,笑容中既有疲憊,也有釋然:“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夢。但掌心的令牌在提醒我,那不是夢。”
吳昊宇點點頭,握緊了她的手。他能感受到溫如玉身上的變化——不僅僅是修為從聚魂境初期突破到聚魂境巔峰,更是一種氣質上的蛻變。原本溫婉柔和的學姐,如今眉宇間多了一份從容與威嚴,那是執掌傳承、肩負重任的印記。
兩人沿著山脊向下走去。來時的小徑已被茂密的植被重新覆蓋大半,但吳昊宇憑藉敏銳的方向感,依然能辨認出大致路線。
走了約莫半小時,前方的林間忽然出現了兩道淡藍色的虛影。
是韶禮書院的靈體弟子。
它們靜靜地懸浮在小徑兩側,身形半透明,散發著柔和的藍光。輪廓比之前在遺跡中看到的更加清晰,能分辨出大致的身形和服飾——寬袖長袍,儒雅飄逸。雖然沒有五官細節,但那種恭敬的姿態一目瞭然。
當吳昊宇和溫如玉走近時,兩個靈體同時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充滿了古禮的韻味。
溫如玉停下腳步,鄭重地回了一禮。雖然她已經是第八代掌院山長,但這些靈體是書院的先輩,是守護遺跡數千年的忠誠弟子,理應得到尊敬。
行禮之後,兩個靈體緩緩飄向前方,開始為兩人引路。它們的移動方式很奇特,不是行走,而是懸浮著向前飄移,速度不快不慢,始終保持在吳昊宇和溫如玉前方十米左右的距離。
“他們要送我們出去。”溫如玉輕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感動。
吳昊宇點點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雖然靈體們表現出友善,但這片山林依舊詭異,那些畸變體雖然被清理了,但難保沒有其他危險。
四麵吞元四象盾保持警戒形態,懸浮在他身周緩緩旋轉。暗紅色的盾牌表麵,那些血色紋路在晨光中泛著微弱的光澤,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有了靈體的引路,行程順利了許多。兩個靈體似乎對這片山林極其熟悉,選擇的路線避開了許多險峻難行之處,甚至繞開了一些能量異常紊亂的區域。吳昊宇注意到,隨著他們的行進,周圍那些低語聲逐漸減弱,最後幾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寧靜祥和的氛圍,彷彿整片山林都在為他們的離開而“安靜”下來。
大約一個小時後,前方出現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屏障呈淡金色,高約十米,寬不見邊際,如同一堵無形的牆壁橫亙在山林之中。屏障表麵流動著複雜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斷變化、重組,構成一個個精密的陣法圖案。圖案中蘊含著強大的能量波動,雖然溫和,卻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
兩個引路的靈體在屏障前停下,轉身麵向吳昊宇和溫如玉,做出“請”的手勢。
溫如玉走上前,仔細觀察這道屏障。她的目光在那些符文上掃過,眉頭微微蹙起,隨即舒展開來。
“這封印屏障的佈置手法是我們龍國的現代手法,不是上古遺跡。”她肯定地說道,聲音中帶著學者的專業判斷,“看這些符文的構造方式,能量迴路的連線模式,還有整體陣法的結構框架——都是近百年內發展成熟的技術體係。”
吳昊宇也走到屏障前,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屏障表麵。觸感微涼,如同玻璃,但內部蘊含著強大的能量流。他體內的混沌誅邪神雷產生了微弱的反應,不是敵意,而是對同源能量的感應——這道屏障中也蘊含著雷霆之力,不過是經過高度馴化和轉化的溫和雷霆。
“幕安司的手筆。”吳昊宇收回手,思索道,“應該是以前調查隊佈置的封印,用來封鎖這片異常區域,防止普通人誤入。”
他環顧四周,回憶著來時的路線:“看來我們當初並沒有從此處進入韶禮書院。我們走的是另一條路,繞過了這道封印。”
溫如玉點點頭,手掌按在屏障上,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能量強度和結構複雜度。幾秒鐘後,她搖了搖頭:“這封印屏障佈置得很是複雜,以我現在的能量要想破除還是辦不到的。至少需要聖靈境的修為,或者專門的破解工具。我們還是繞路離開吧!”
就在兩人準備繞行時,異變突生。
那兩個引路的靈體忽然向前飄去,停在了屏障正前方。它們同時抬起半透明的手臂,雙手虛按在屏障表麵。
沒有能量爆發,沒有光芒四射。但吳昊宇和溫如玉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精純而浩瀚的精神力量從兩個靈體身上湧出,融入屏障之中。
屏障表麵的符文開始加速流動、重組。那些原本複雜精密的陣法結構,在這股精神力量的介入下,如同遇到鑰匙的鎖芯,開始自動調整、變化。
“它們在……解鎖?”溫如玉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吳昊宇也感到震驚。幕安司佈置的封印屏障,其複雜程度和安全性都是頂尖的,即使是他,如果沒有專門的破解工具,想要強行突破也需要費一番功夫。但這兩個靈體,僅僅憑藉精神力量,就輕易地乾涉了屏障的陣法結構!
這隻有一個解釋——它們對屏障的構造原理極其瞭解,甚至可能參與了當初的佈置?不,不可能。這些靈體是上古韶禮書院的弟子,怎麼可能瞭解現代龍國的封印技術?
除非……
吳昊宇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韶禮書院對於陣法或者說對於精神力的研究已經到達了一種完全淩駕於如今龍國的高度。
這樣一來,作為書院正統傳承的靈體,能夠輕易解開屏障,也就說得通了。
在吳昊宇思考的短短幾秒鐘內,屏障的變化已經完成。
兩個靈體雙手向兩側一扯——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精神層麵的引導。隨著它們的動作,屏障中央出現了一道門戶。門戶呈橢圓形,邊緣流淌著淡金色的光芒,內部是正常的山林景象,與屏障外的環境無縫銜接。
門戶緩緩穩定下來,大小剛好容兩人並肩通過。
兩個靈體退到一旁,再次做出“請”的手勢。
吳昊宇和溫如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嘆。溫如玉深吸一口氣,對兩個靈體鄭重行禮:“多謝前輩指引。”
靈體們微微躬身回禮,姿態恭敬依舊。
吳昊宇率先踏入門戶,溫如玉緊隨其後。穿過門戶的瞬間,兩人都感覺到一股溫和的能量掃過全身,彷彿在進行某種檢測。但檢測過程極短,不到半秒就結束了,沒有任何阻礙。
踏出門戶,兩人回頭看去。
屏障依舊矗立在那裏,淡金色的光芒在晨光中微微閃爍。那道門戶在兩人通過後開始緩緩閉合,邊緣的光芒向內收縮,最終完全消失,屏障恢復完整,彷彿從未被開啟過。
屏障內,兩個靈體的身形發生了變化。
原本半透明的虛影,此刻凝實了不少。淡藍色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輪廓更加清晰,甚至能隱約看到麵部的細微特徵——雖然依舊模糊,但已經能分辨出大致的眉眼輪廓。它們身上的衣袍紋路也變得更加具體,寬袖上的雲紋、腰帶上的玉扣,都清晰可見。
這種變化,似乎是因為剛才解開屏障時,調動了它們儲存的精神力量,讓本就殘缺的精神印記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啟用”和“修復”。
兩個靈體麵向屏障外的溫如玉,同時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書院弟子禮。動作緩慢而莊重,充滿了古禮的韻味——雙手交疊於胸前,身體前傾四十五度,保持三秒,然後緩緩直起身。
溫如玉站在屏障外,看著靈體們恭敬的姿態,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她現在是韶禮書院的第八代掌院山長,這些靈體是書院的先輩弟子,卻向她行如此大禮。這既是規矩,也是認可。
她整理了一下著裝,鄭重地回了一禮。不是山長對弟子的禮儀,而是後來者對先輩的敬意,是繼承者對守護者的感激。
當她直起身時,屏障內的兩個靈體身形開始變得虛幻。淡藍色的光芒逐漸暗淡,凝實的身形重新化為半透明的虛影。但它們沒有立即消失,而是靜靜地“注視”著溫如玉,彷彿在告別,又彷彿在囑託。
幾秒鐘後,靈體們的身形徹底消散,化作點點藍光,融入屏障後的山林之中,消失不見。
山林恢復了寧靜,隻有晨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
吳昊宇走到溫如玉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學姐。我們還有一段路才能到我們之前停車的地方。”
溫如玉點了點頭,收回目光,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嗯。”
兩人沿著山道繼續下行。沒有了靈體引路,但路況比來時好了許多——或許是靈體們提前“清理”了道路,或許是這片山林認可了他們的身份,不再設定阻礙。
吳昊宇依舊保持警惕,四麵吞元四象盾懸浮身周,感知著周圍的一切。但他能感覺到,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了,低語聲也徹底沉寂。這片詭異的山林,似乎在他們獲得傳承、得到靈體認可後,變得“友好”起來。
又行進了大約兩個小時,兩人終於看到了熟悉的景象——那條通往青岩山外圍的簡易公路,以及停在路旁的那輛軍用越野車。
車子依舊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狀態,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露水和落葉,但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吳昊宇檢查了車輛周圍,確認沒有陷阱或埋伏後,才示意溫如玉上車。
發動引擎,柴油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吳昊宇調轉車頭,駛上來時的公路。
車窗外的山林迅速後退,青岩山那詭異的氛圍隨著距離拉遠而逐漸淡去。當車子駛出那片被標記為“軍事管製區”的範圍時,兩人都感到一種莫名的輕鬆——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層麵的解脫。
那片山林承載了太多沉重的東西:上古宗門的覆滅、數千靈體的執念、傳承的重擔、還有那些畸變體的詭異存在。即使以吳昊宇和溫如玉的心誌,長時間身處那樣的環境中,也會感到壓抑。
現在,終於離開了。
“直接回大庸軍事管轄區。”吳昊宇看了眼導航,說道,“我們需要向當地駐軍報備,然後乘運輸機返回帝都。”
溫如玉點點頭,靠在副駕駛座椅上,閉上眼睛。連續幾天的緊張探索、接受傳承時的精神衝擊、還有最後那莊嚴肅穆的傳承儀式,讓她身心俱疲。此刻放鬆下來,倦意如潮水般湧來。
但她沒有睡著,而是在腦海中整理著傳承獲得的知識。
韶禮書院的“樂”之道,博大精深,遠超她最初的想像。那不是簡單的音樂技巧,而是一整套關於精神與萬物共鳴、秩序與和諧法則、藝術與表達本質的哲學體係和實踐方法。
傳承中包含了數千種精神修鍊法門、數百種陣法構建原理、數十種特殊樂器的製作和使用技巧,還有大量關於上古歷史、文明演變、域外異族的記載。這些知識如同一座巨大的寶庫,她需要花費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時間,才能完全消化吸收。
更珍貴的是那些“感悟”。傳承不僅是知識,更是歷代山長和傑出弟子對“樂”之道的親身體悟。那些感悟如同烙印,直接印在她的意識深處,讓她能夠跳過漫長的摸索過程,直達本質。
比如“共鳴”的真諦——不是簡單的頻率匹配,而是精神層麵的深度理解和接納;比如“和諧”的本質——不是沒有衝突,而是在衝突中尋找到平衡點;比如“秩序”的意義——不是僵化的規則,而是事物執行的必然規律……
這些感悟,每一份都價值連城。
溫如玉睜開眼睛,看向開車的吳昊宇。他的側臉輪廓硬朗,眼神專註地盯著前方的道路,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穩定有力。這個學弟,這個戀人,這個一路守護她的人,如今已經成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果沒有他,她根本不可能來到青岩山,不可能獲得韶禮書院的傳承,不可能成為第八代掌院山長。
“昊宇。”她輕聲喚道。
吳昊宇側頭看她:“怎麼了,學姐?”
“謝謝你。”溫如玉認真地說道,“如果沒有你,這一切都不可能。”
吳昊宇笑了笑,笑容溫和:“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而且,這也是你的機緣。即使沒有我,以你的天賦和心性,遲早也會獲得類似的傳承。”
“但不會這麼早,也不會這麼完整。”溫如玉搖搖頭,“更重要的是,有你在我身邊,我很安心。”
吳昊宇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伸出右手,握住了溫如玉的手,十指相扣。
車子在公路上平穩行駛,窗外的風景從茂密的山林逐漸變為開闊的丘陵,最後是平坦的田野。一個小時後,前方出現了軍事管轄區的大門。
哨兵檢查了吳昊宇的幕安司證件和溫如玉的學者通行證後,恭敬地敬禮放行。車子駛入基地,停在了專用停車場。
兩人下車,立刻有軍官迎了上來。
“吳中尉,溫老師,你們回來了。”軍官行禮道,“基地指揮官請你們去指揮中心,需要瞭解青岩山的情況。”
吳昊宇點點頭:“帶路吧。”
指揮中心是一棟三層樓的建築,外表普通,內部卻佈滿了各種先進的監控裝置和通訊係統。基地指揮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軍官,肩章上是兩杠三星,上校軍銜。
見到吳昊宇和溫如玉,指揮官立刻起身相迎:“吳中尉,辛苦了。”
簡單的寒暄後,指揮官直入主題:“青岩山的情況如何?你們進去了四天,我們這邊一直很擔心。三天前還監測到山中能量場劇烈波動,持續了整整一夜,是你們觸發了什麼嗎?”
吳昊宇和溫如玉對視一眼,由吳昊宇開口彙報:“青岩山確實是一處上古宗門遺跡,宗門名為‘韶禮書院’,以傳承禮樂教化為主。我們在遺跡中發現了宗門覆滅的真相,也找到了傳承。”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三天前的能量波動,是如玉學姐接受傳承時引發的。她現在已經獲得了韶禮書院的完整傳承,並被遺跡中的守護靈體認可,成為了宗門第八代掌院山長。”
指揮官聽得目瞪口呆。他雖然是軍方人員,但對上古宗門、傳承、掌院山長這些概念並不陌生。龍國歷史上,偶爾會有類似的遺跡被發現,但像這樣完整獲得傳承、甚至被認可為山長的案例,極其罕見。
“這……這真是重大發現!”指揮官激動地說道,“需要我立刻向上級彙報嗎?這可是能震動整個學術界和異能界的大事!”
吳昊宇搖搖頭:“暫時不必。具體情況我們會向幕安司詳細彙報,由幕安司決定後續的處理方式。青岩山遺跡中還有大量靈體守護,它們雖然友善,但對外界的態度不明。在幕安司製定出妥善方案前,建議繼續保持封鎖,不要讓人隨意進入。”
指揮官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會加強封鎖力度,確保沒有閑雜人員進入。”
他又看向溫如玉,眼神中帶著敬佩:“溫老師,恭喜你獲得傳承。如果有任何需要軍方協助的地方,請隨時開口。”
溫如玉禮貌地點頭致謝:“謝謝指揮官。目前還需要時間消化傳承,如果有需要,我會聯絡您的。”
彙報結束後,指揮官安排了休息室讓兩人洗漱換衣,又準備了簡單的餐食。幾天在山林中的探索,雖然攜帶了野戰口糧,但畢竟不如熱食舒服。
用餐後,吳昊宇聯絡了幕安司的運輸排程中心,申請了返回帝都的運輸機。由於他們是執行任務歸來,排程中心很快安排了最近的一架運輸機,一小時後起飛。
兩人在休息室稍作休整,便登上基地的擺渡車,前往機場。
運輸機已經等在跑道上,是一架中型戰術運輸機,墨綠色的塗裝在夕陽下泛著金屬光澤。地勤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見到吳昊宇和溫如玉,立刻行禮放行。
登上運輸機,機艙內已經坐了幾名同行的軍人,都是返回帝都休假或述職的。吳昊宇和溫如玉選擇了靠後的位置坐下,繫好安全帶。
引擎啟動,巨大的轟鳴聲透過艙壁傳來。運輸機緩緩滑行,加速,最終脫離地麵,衝上天空。
透過舷窗,可以看到下方的軍事基地越來越小,青岩山的輪廓在遠處逐漸模糊,最終被雲層遮擋。
溫如玉靠在座椅上,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她握著吳昊宇的手,閉上了眼睛。
吳昊宇也放鬆了身體,但依然保持著警惕。四麵吞元四象盾已經收回體內,化作腰飾貼在腰間,但他體內的混沌誅邪神雷仍在緩緩流轉,吞噬本源也在悄無聲息地運轉,吸收著運輸機引擎散逸的微弱能量,補充這幾天的消耗。
運輸機爬升到巡航高度,平穩地向著帝都方向飛行。
機艙內燈光柔和,引擎的轟鳴聲被良好的隔音材料阻隔,隻剩下低沉的嗡嗡聲。幾名同行的軍人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氣氛相對輕鬆。
吳昊宇早已將九玄金甲與曜日雷槍收入丹田內溫養。這兩件本命之物經過青岩山一戰,雖然沒遇到太強的敵人,但長時間保持啟用狀態,也需要時間恢復。吞元四象盾則是化作腰飾貼在腰間,四枚暗紅色的三角形徽章排列成菱形,表麵流淌著微弱的能量波紋。
他側頭看向身邊的溫如玉。她已經睡著了,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紫色的長發披散下來,有幾縷落在他的手背上,觸感柔軟。她的呼吸平穩而均勻,臉色比之前紅潤了許多,眉宇間雖然還有疲憊,但更多是一種安寧。
吳昊宇沒有動,任由她靠著。他能感覺到溫如玉體內的精神力正在自主運轉,那種運轉方式與之前完全不同,更加精妙,更加高效。那是韶禮書院傳承的精神修鍊法門,即使在睡眠中也在潛移默化地提升著她的精神力修為。
時間緩緩流逝。
大約飛行了一個小時後,溫如玉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她似乎還沒完全清醒,眼神有些迷茫,下意識地蹭了蹭吳昊宇的肩膀,像隻慵懶的貓。
“醒了?”吳昊宇輕聲問道。
溫如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坐直身體,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我睡了多久?”
“一個小時左右。”吳昊宇笑道,“累了吧?這幾天辛苦了。”
溫如玉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輕聲說道:“是有些累。以前隻在聖武參加一些學院的外出歷練,雖然也有危險,但和這次完全不同。這次是真正的遺跡探索,麵對的是未知的詭異存在,還有那些畸變體……”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獲得傳承的過程,對精神的衝擊太大了。雖然現在感覺很好,但當時真的很痛苦,像是整個靈魂都被打碎重組。”
吳昊宇握緊了她的手:“都過去了。你現在已經是韶禮書院的掌院山長,精神力的質變連我都感到驚訝。以後的路,會越來越好的。”
溫如玉看著他,眼中閃爍著溫柔的光芒:“嗯。有你陪著我,再累也值得。”
這話說得輕聲細語,卻像是一股暖流,湧入吳昊宇的心中。他正要說話,手腕處的智慧終端忽然震動起來,螢幕上有一條資訊閃爍。
是幕安司的緊急通訊標識。
吳昊宇眉頭微皺,點開資訊。資訊內容很簡短:“緊急任務,速歸幕安司!”
沒有具體內容,沒有任務細節,隻有這八個字。但吳昊宇知道,能讓幕安司發出這種級別的緊急召回令,任務一定非同小可。
他抬頭看向溫如玉,發現她也看到了資訊,眼中流露出擔憂。
“幕安司有緊急任務,我需要馬上返回,不能陪你了。”吳昊宇歉然地說道。
溫如玉輕輕搖頭,握住他的手:“沒事的,我自己返回就行。你是幕安司的成員,執行任務是職責所在。隻是……你外出執行任務一定要小心!”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關切和擔憂。
吳昊宇心中一暖,鄭重地點頭:“嗯,放心,我會小心的。你回到帝都後,先好好休息幾天,消化傳承。等我任務結束,就去看你。”
溫如玉點點頭,眼中卻依然帶著不捨。她知道吳昊宇執行的任務都很危險,每次外出都可能麵臨生死考驗。雖然相信他的實力,但擔心是免不了的。
運輸機繼續飛行,但吳昊宇已經坐不住了。他聯絡了機長,詢問最近的幕安司聯絡點或軍事基地。機長查詢後回復,前方一百二十公裡處有一個中型軍事基地,幕安司在那裏設有聯絡站,可以安排轉機。
“就在那裏降落。”吳昊宇說道。
二十分鐘後,運輸機開始下降高度。透過舷窗,可以看到下方是一片丘陵地帶,中央有一個規模不小的軍事基地,跑道、機庫、營房排列整齊。
運輸機平穩著陸,滑行到專用停機坪。艙門開啟,吳昊宇和溫如玉走下舷梯。
停機坪上已經有一輛幕安司標誌的黑色越野車在等候,旁邊站著一名身穿幕安司製服的年輕軍官。見到吳昊宇,軍官立刻上前行禮:“吳中尉,我是幕安司西南區聯絡站的王少尉。已經為您安排了轉機,三十分鐘後起飛,直飛幕安司影界。”
吳昊宇回禮:“辛苦了。”
他轉身看向溫如玉,兩人對視,眼中都有不捨。
“學姐,我就送到這裏了。”吳昊宇輕聲說道,“你乘坐原來的運輸機繼續飛往帝都,我會安排人接你。”
溫如玉點點頭,忽然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他。這個擁抱很短暫,但很用力。
“一定要平安回來。”她在吳昊宇耳邊輕聲說道。
“一定。”吳昊宇也抱了抱她,然後鬆開手,退後一步。
溫如玉看著他,努力露出一個微笑:“去吧,別耽誤了任務。”
吳昊宇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那輛黑色越野車。上車前,他回頭,溫如玉還站在原地,紫色的長發在基地的風中微微飄動,眼中滿是不捨和擔憂。
他朝她揮了揮手,然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越野車發動,駛向基地另一端的停機坪。那裏停著一架小型高速運輸機,通體漆黑,機身上沒有任何標誌,隻有尾部一個不起眼的幕安司徽記。
吳昊宇下車,登上運輸機。機艙內隻有八個座位,此時空無一人。他選擇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繫好安全帶。
引擎啟動,運輸機迅速滑行起飛,衝上雲霄。
透過舷窗,吳昊宇看到原本乘坐的那架中型運輸機還停在停機坪上,溫如玉的身影已經看不到了。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柔情暫時壓下,進入了任務狀態。
幕安司的緊急召回令,意味著有大事發生。他需要調整狀態,做好準備。
運輸機以極快的速度向帝都方向飛行。吳昊宇開始檢查自己的狀態:體內的混沌誅邪神雷運轉正常,經過青岩山幾天的消耗,能量儲備大約在七成左右,需要時間恢復;吞噬本源也在穩定運轉,自動吸收著周圍環境中的遊離能量,補充速度雖然不快,但勝在持續;九玄金甲和曜日雷槍在丹田內溫養,狀態良好;吞元四象盾化作腰飾,隨時可以啟用。
他又檢查了儲物戒指中的裝備:備用武器、醫療用品、能量補充劑、各種符文和陣盤……一切齊全。
確認狀態良好後,吳昊宇開始閉目養神。他沒有完全放鬆,而是保持著半冥想狀態,一邊恢復能量,一邊警惕著可能出現的突髮狀況。
飛行持續了大約兩小時。當運輸機開始下降高度時,吳昊宇睜開眼睛,透過舷窗看到了下方熟悉的景象——幕安司影界。
那是一個隱藏在帝都遠郊的特殊空間,外表看起來是一片普通的山區,但內部經過空間技術的改造,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半位麵。這裏不僅是幕安司的總部,更是龍國最重要的異能研究、訓練和指揮中心之一。
運輸機穿過一層肉眼不可見的能量屏障,進入影界內部。下方的景色瞬間變化:原本普通的山區變成了現代化的建築群,各種奇特的設施錯落有致,訓練場上有人在進行異能對練,天空中偶爾有飛行器掠過。
運輸機降落在影界中心的停機坪上。艙門開啟,吳昊宇走下舷梯。
停機坪上已經有一輛專車在等候。司機是個年輕的技術部人員,見到吳昊宇,立刻行禮:“吳中尉,陳司主在天星殿等您,請上車。”
吳昊宇點點頭,坐上後座。專車啟動,駛向影界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築——天星殿。
天星殿是幕安司的指揮中樞,高達九十九層,通體由特殊合金建造,表麵流淌著淡淡的能量光華。整座建築呈螺旋上升的塔狀,象徵著知識與力量的攀升。
專車直接駛入地下停車場,通過專用電梯直達頂樓。電梯門開啟,是一條寬敞的走廊,兩側牆壁是深灰色的合金板,每隔十米鑲嵌著一盞柔和的能量燈,光線既不刺眼也不昏暗,恰到好處。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門,門麵上刻著幕安司的徽記——那隻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睛。此時,大門緊閉。
吳昊宇走到門前,智慧識別係統自動掃描了他的麵部特徵和生命體征。幾秒鐘後,一個溫和的電子音響起:“身份確認,吳昊宇中尉,許可權通過。”
合金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幕安司司主的辦公室。這是一個寬敞而簡潔的房間,麵積超過兩百平米,但陳設不多。正對門是一整麵落地窗,窗外是影界的全景,遠處的訓練場、研究院、居住區盡收眼底。窗前是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桌後坐著一個人。
正是新任幕安司司主——陳子陵。
與前任司主離罡的沉穩威嚴不同,陳子陵看起來更年輕,也更隨性。他大約四十歲出頭,麵容俊朗,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幕安司的深藍色製服,肩章上是三顆金星——少將軍銜。此刻他正低頭看著桌上的全息投影,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什麼。
聽到開門聲,陳子陵抬起頭,看到吳昊宇,眉頭立刻舒展開來,臉上露出了笑容。
“回來了?”陳子陵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了過來,“不錯啊!雷噬!看來青岩山一行應該有不小收穫吧!”
他的語氣很隨意,不像上下級對話,更像朋友間的調侃。吳昊宇知道,這就是陳子陵的風格——隨和、直率,但能力極強。他能在離罡晉陞聖王境後接任司主之位,靠的不僅是實力,更是過人的頭腦和決斷力。
吳昊宇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司主,雷噬歸隊。”
陳子陵擺擺手:“行了行了,這裏沒外人,不用這麼正式。過來坐。”
他指了指辦公桌前的兩把椅子,自己先坐回了主位。吳昊宇依言坐下,身姿依舊挺拔。
陳子陵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果然如離司主說的一樣,你小子果然是有大氣運的人。青岩山那種地方,幕安司調查了上百年都沒什麼實質性進展,你一去就搞定了。說說吧,什麼情況?”
吳昊宇簡潔地彙報了青岩山的發現:韶禮書院的存在、宗門的覆滅原因、靈體守護的情況、以及溫如玉獲得傳承的經過。他沒有提及太多細節,但關鍵資訊都涵蓋了。
陳子陵聽得眼睛越來越亮。當聽到溫如玉成為韶禮書院第八代掌院山長時,他忍不住一拍桌子:“好!太好了!這可是重大發現!等等,傳承是你未婚妻獲得的?不是你?”
他的表情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獲得傳承的不是吳昊宇。
吳昊宇平靜地回答:“司主,屬下並未獲得傳承。韶禮書院以禮樂教化為主,傳承更適合精神係異能者。屬下擅長戰鬥,道路相悖,不適合。而如玉學姐是精神類異能者,天賦與傳承契合,所以由她獲得。”
陳子陵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嗯……也是。你這小子走的是戰鬥路線,雷係異能霸道剛猛,確實不適合這種文縐縐的傳承。不過你未婚妻獲得也一樣,反正都是一家人。”
他說著,忽然眼睛一亮:“對了,雷噬,要不把你未婚妻也帶進咱們幕安司吧!她現在是韶禮書院的掌院山長,又是精神係異能,還能研究上古陣法,簡直是咱們幕安司急需的人才啊!”
吳昊宇愣了愣,沒想到陳子陵會突然提出這個建議。他苦笑道:“司主,幕安司招收新人可以這樣隨意嗎?”
“怎麼不行?”陳子陵理直氣壯地說道,“以前是離司主太嚴謹,每天繃著一張臉,什麼事都按規章製度來。如今我當司主了,那還不是我說了算!隻要是有真本事的人才,咱們幕安司就收!”
他一副“我是老大我做主”的模樣,讓吳昊宇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他也能理解,陳子陵和離罡的風格確實不同。離罡是那種沉穩如山、一切按規矩辦事的型別,而陳子陵更靈活、更大膽,敢於打破常規。
“我完了和學姐商量一下。”吳昊宇說道,沒有立刻答應。
陳子陵點點頭:“行,你好好跟她說說。幕安司的待遇和發展前景都不錯,而且有你在,她也不會孤單。”
他頓了頓,表情忽然變得嚴肅幾分,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也低沉下來:“好了,閑話說完,說正事。著急叫你回來,是有一件緊急任務需要你去處理。”
吳昊宇也立刻進入狀態,身姿更加挺拔:“什麼任務?”
陳子陵調出辦公桌上的全息投影,展示出一幅地圖。地圖中央是龍國中部的平晉市,城市西側標註著一片山區。
“三日前,平晉市西山遠郊一處早年廢棄的礦脈洞內發生塌陷,導致整個區域出現了強烈震感。”陳子陵指著地圖上的一點,“塌陷後,露出了一處隱藏在深處的溶洞。當地負責人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彙報給了異能管理局,異能管理局派出精銳小隊進入探查,結果失聯。”
他滑動投影,顯示出更多資訊:“隨後,異能管理局又派出兩支小隊,也都相繼失聯。三支小隊,總共十五人,全部失去聯絡,至今已經超過四十八小時。墨千秋局長這才找到我幕安司來,希望我們派人前去處理。”
吳昊宇眉頭緊皺。異能管理局是龍國負責管理民間異能者和處理一般異能事件的組織,雖然實力不如幕安司,但也不弱。能讓他們連續三支小隊失聯,說明那個溶洞絕不簡單。
“異能管理局有什麼可以提供的資訊嗎?”吳昊宇問道。
陳子陵搖了搖頭,表情凝重:“幾乎沒有。現場能量異常混亂,所有探測裝置都無法正常工作,無法進行能量探查和資料分析。進去的小隊,在失聯前傳回的資訊也很有限,隻說溶洞內部結構複雜,有異常的能量波動,然後就失去聯絡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唯一有用的資訊是,第三支小隊在失聯前,傳回了一段模糊的音訊。音訊中有奇怪的聲音,像是……低語?又像是某種生物的嘶吼?技術部分析後,認為那聲音有精神乾擾的特性。”
低語?
吳昊宇心中一動,想起了青岩山中那些直接作用在腦海中的低語聲。難道這處溶洞也和上古遺跡有關?
“司主,您的指令是?”吳昊宇問道。
陳子陵看著他,認真地說道:“雷噬,你去看看。記住,安全第一。到達現場後,先進行全麵評估。如果有任何異常,感覺有無法應對的危險,就不要進入,直接在現場將那洞口封印。我會給你封印玉牌,啟用後可以形成臨時封印,阻止任何人進入,等待後續處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你覺得可以進入,那就進去探查一下。首要任務是找到那失聯的三支小隊,將他們帶出來。如果可能,查明溶洞內部的情況。但記住,探查是次要的,救人也是次要的——你自己的安全纔是第一位的。如果事不可為,立刻撤退。”
這話說得鄭重,吳昊宇能感受到陳子陵的重視和關切。他站起身,敬禮道:“是,司主!”
陳子陵也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保險櫃前,輸入密碼,開啟櫃門,從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呈淡青色,表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中心鑲嵌著一顆紅色的寶石,寶石內部有光芒緩緩流轉。
他將玉牌交給吳昊宇:“這是封印玉牌,聖王境強者煉製,啟用後可以形成一道持續一年的臨時封印,聖靈境以下無法突破。如果決定封印洞口,就注入能量啟用它。”
吳昊宇接過玉牌,入手微沉,觸感溫潤。他能感受到玉牌中蘊含的強大能量,那股能量溫和而穩固,確實是封印類的寶物。
“另外,”陳子陵繼續說道,“我已經將林薑楠派過去了。她帶著技術部的人員已經先行去進行資料分析了,現在應該已經到達現場。還有兩支幕安司的小隊在那邊待命,你到了之後,他們聽你指揮。”
林薑楠?吳昊宇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技術部天才少女的形象——冷靜、專業、對資料和技術的執著近乎癡迷。有她在現場進行技術支援,確實能提供很大幫助。
“是,司主。但是讓我去指揮兩支小隊是不是有點草率?”吳昊宇問道,他畢竟隻是中尉軍銜,在幕安司中不算高。
陳子陵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就在你去青岩山當天,經過幕安司高層會議決定,已經將你的軍銜從中尉提升到了少校。隻是你當時著急出發,沒能等到通知罷了。從現在起,你就是吳昊宇少校了,指揮兩支小隊綽綽有餘。”
少校?
吳昊宇愣了愣。他雖然知道自己在幕安司的表現不錯,立過幾次功,但沒想到晉陞這麼快。從中尉到少校,這中間還隔著上尉,正常情況下至少需要兩到三年時間。
“這……”他有些遲疑。
“別這那的,”陳子陵大手一揮,“你的實力和功績大家都看在眼裏。前線半年的戰功、多次任務的出色完成、還有這次青岩山的重大發現——這些加起來,晉陞少校合情合理。離司主臨走前也特意交代過,要重點培養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雷噬,你是幕安司的未來。好好乾,別讓我們失望。”
吳昊宇心中湧起一股熱流。他鄭重地敬禮:“是,司主!屬下一定不負期望!”
陳子陵滿意地點點頭:“去吧,運輸機已經準備好了,在二號停機坪。到了現場,隨時保持聯絡。記住,安全第一。”
“是!”
吳昊宇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合金大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走廊裡,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封印玉牌,又摸了摸腰間的吞元四象盾,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
吳昊宇加快腳步,走向電梯。電梯門開啟,他走進去,按下地下停車場的按鈕。
電梯下行,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製定計劃:到達現場後,先與林薑楠和技術部人員會合,瞭解詳細情況;然後評估現場危險程度,決定是否進入;如果進入,如何部署兩支小隊,如何保證安全……
電梯到達地下停車場,門開啟。專車還在等候,司機見他出來,立刻發動引擎。
“二號停機坪。”吳昊宇坐上後座,簡潔地說道。
“是!”
專車駛出停車場,沿著影界內部的道路疾馳。十分鐘後,到達二號停機坪。
停機坪上,一架黑色的高速運輸機已經啟動引擎,尾部噴口閃爍著藍色的光芒。地勤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見到專車停下,立刻迎了上來。
“吳少校,運輸機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起飛。”地勤人員敬禮道。
吳昊宇點點頭,登上運輸機。機艙內隻有他一人,這是專機。
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繫好安全帶。艙門關閉,引擎轟鳴聲加大,運輸機開始滑行。
透過舷窗,可以看到夜幕下的幕安司影界。燈火通明的建築,訓練場上依然有人在加練,研究院的窗戶透出實驗的光芒。這是一個永不眠的世界,守護著龍國的安寧。
運輸機加速,脫離地麵,衝上夜空。
吳昊宇閉上眼睛,開始調整狀態。體內的混沌誅邪神雷加速運轉,吞噬本源全力吸收周圍能量,為即將到來的任務做準備。
運輸機劃破夜空,向著平晉市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