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麥肯裂縫戰區的天空被能量護盾模擬出的暗淡星光籠罩,但這片被稱為“腐骨荒原”的土地上,連這點虛假的星光都被濃重的暗紅色霧靄吞噬大半。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血腥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混沌能量殘留,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戰場氣息。
吳昊宇站在一處半塌的混凝土掩體後方,九玄金甲表麵流轉著微弱的紫金色雷紋,在昏暗環境中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他透過麵甲縫隙觀察著前方那片被稱為“蝕骨峽穀”的險惡地形,腦海中卻反覆迴響著這幾天戰鬥中的種種感悟。
雷霆,吞噬。
兩種力量,兩條可能的路。
混沌誅邪神雷是他最早覺醒、也最為熟悉的力量。至陽至剛,破滅萬邪,對域外異族和混沌能量有著天然的剋製。這些天在戰場上,他有意嘗試單純使用雷霆戰鬥,從最基礎的掌心雷到近乎領域雛形的“雷域·鎮”,每一次運用都讓他對雷霆本源有了更深的理解。
雷霆不僅僅是破壞。它可以凝練如針,精準點殺;可以擴散如網,範圍控製;可以融入拳腳,增幅肉體;甚至可以化作囚籠,掌控戰場。這種千變萬化的特性,正是雷霆作為天地間至陽至剛力量的體現。
但雷霆的力量似乎總有極限。麵對那些皮糙肉厚、防禦驚人的異族,單純雷霆往往需要多次攻擊才能奏效。麵對數量龐大的敵人,雷霆的範圍攻擊又會迅速消耗本源。更重要的是——吳昊宇隱隱感覺到,自己血脈深處那混沌誅邪神雷的本源中,似乎還沉睡著某種更深層、更古老的東西,但他至今無法觸及。
“是因為我的境界不夠?還是缺少某種契機?”吳昊宇在心中自問。
而吞噬天賦,則是更加神秘莫測的存在。
覺醒以來,他幾乎隻將吞噬用作快速恢復靈力和生命力的手段——在戰鬥中吸收敵人逸散的能量,或是戰鬥後通過噬靈珠吸收血氣。這種用法固然高效實用,但血冥帝君和雷澤前輩的話一直在他腦海中迴響:
“你的吞噬天賦中,已經蘊含了一絲‘歸源’的韻味。”
“萬法歸源,一切皆可吞噬。”
“吞噬纔是王道。”
這幾天,吳昊宇在戰鬥間隙嘗試過開發吞噬的戰鬥用途。他試過將吞噬之力附著在拳腳上,在攻擊瞬間吸收敵人的護體靈能;試過用吞噬之力化解敵人的能量攻擊;甚至試過直接吞噬低階變異生物的生命精華。
效果都有,但總覺得……不夠。
不夠係統,不夠精妙,不夠像雷霆那樣有著清晰的發展脈絡和運用體係。
吞噬之力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蘊藏著無限可能,但他隻站在邊緣,扔了幾塊石頭下去,聽見迴響,卻不知道深淵底部究竟有什麼。
“如果吞噬真的能夠‘萬法歸源’,那麼它應該不止能吞噬能量和生命。”吳昊宇凝視著自己覆蓋著金屬手套的右手,心中思索,“敵人的攻擊、敵人的天賦、敵人的法則感悟……甚至敵人的‘存在’本身,理論上都應該可以被吞噬。”
但這個想法太過大膽,也太過危險。貿然嘗試吞噬未知的東西,萬一引發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至於九玄金雷令和《太清封魔籙》的九大先天符籙——那是前輩留下的智慧結晶,是已經成型的強大工具。縛靈鎖神、裂空斷界、逆流滯光……每一種符籙力量都精妙絕倫,在實戰中屢建奇功。
但正如雷澤前輩所說,工具終究是工具。他可以熟練使用這些工具,但工具的核心原理、創造思路、以及如何將這些工具的力量真正融入自己的道中,纔是更重要的。
“我的路……”吳昊宇低聲自語,聲音透過麵甲傳出,帶著金屬的質感。
“昊宇,想什麼呢?”蕭天宇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吳昊宇轉過頭,看見班長正蹲在掩體另一側,手中的青光戰刀插在地上,那雙銳利的眼眸正關切地看著他。蕭天宇的臉上帶著連日征戰留下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明如初,彷彿永遠不會被戰場的血腥和殘酷所侵蝕。
“沒什麼,班長。”吳昊宇搖了搖頭,“就是在想……接下來的戰鬥該怎麼打。”
蕭天宇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破這顯而易見的掩飾。作為班長,他太清楚吳昊宇現在麵臨的問題——一個天賦卓絕的年輕人,身懷多種強大力量,卻還沒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道路。這種迷茫,每個強者在成長過程中都會經歷。
“戰鬥該怎麼打,取決於敵人,取決於任務,也取決於你自己。”蕭天宇緩緩說道,聲音低沉而平穩,“但有一點你要記住——在戰場上,活下來纔是第一位。不管用什麼手段,不管走哪條路,能讓你活下來、完成任務、保護戰友的,就是好方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更長遠的道路選擇……那不是一朝一夕能決定的。雷澤前輩和血冥帝君說得都對,但也都不全對。因為他們站在他們的高度,用他們的經驗在給你建議。但你終究不是你,你的路,終究要你自己走。”
吳昊宇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明白,班長。”
“明白就好。”蕭天宇拍了拍他的肩甲,“現在,先把眼前的任務完成。等這場仗打完了,你有的是時間慢慢想。”
就在這時,加密頻道中傳來冷牙冷靜的聲音:“班長,前方安全,可以繼續推進。第四個檢測坐標點就在前方大約八百米處的一片岩壁凹陷內。”
“收到。”蕭天宇立刻起身,對著周圍打出一連串手勢。
一班眾人迅速從各自隱蔽位置現身。老黑扛著重型靈能機槍,粗壯的手臂上肌肉虯結;冷牙如同影子般從一處岩脊滑下,狙擊步槍已經收起;大熊和山貓一左一右從兩側靠攏,一個厚重如山,一個靈巧如貓;鐵匠和猴子從後方跟上,一個手裏還拿著未佈設完的預警靈陣節點,一個正檢查著空間能量探測儀的狀態;石頭則警惕地警戒著後方。
“所有人注意,向第四個坐標點推進。”蕭天宇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入每個人耳中,“保持警戒隊形,冷牙前出偵察,大熊山貓左右翼,老黑石頭居中,吳昊宇、鐵匠、猴子殿後。行動!”
“是!”
隊伍再次如同精密儀器般運轉起來。
吳昊宇握緊曜日雷槍,跟隨隊伍向前推進。他的心神一部分關注著周圍環境,另一部分則繼續沉入體內,感受著丹田深處那三種力量的微妙平衡。
混沌誅邪神雷本源如同一顆紫金色的太陽,散發著至陽至剛的威嚴氣息,雷光在經脈中奔騰流淌,滋養著每一寸血肉。
吞噬本源則如同一個深邃的漩渦,靜靜懸浮在丹田一角,灰白色的光暈緩緩流轉,散發出若有若無的吞噬波動,彷彿在沉睡,又彷彿在等待被喚醒。
而九枚融合了先天符籙的金雷令,如同九顆顏色各異的星辰,環繞在兩股本源周圍,各自散發著獨特的法則氣息——縛靈鎖神的冰冷死寂、裂空斷界的鋒銳空間、逆流滯光的時光漣漪……
三種力量,三種可能。
“也許……我不需要立刻做出選擇。”吳昊宇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我可以同時走三條路,在實戰中感受每一種力量的優劣,尋找它們之間可能存在的聯絡和融合點。”
這個想法讓他精神一振。
是啊,為什麼一定要非此即彼?雷霆、吞噬、符籙,每一種力量都有其獨特之處,也都有其侷限性。如果他能夠將三者融會貫通,取長補短,或許能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不過,這需要大量的實戰來驗證。”吳昊宇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那麼,就從今天的戰鬥開始吧。”
隊伍在蝕骨峽穀中謹慎前行。
越往深處走,地形越發險惡。兩側岩壁上的蜂窩狀孔洞不斷滲出暗綠色的腐蝕性液體,在岩壁上形成一道道令人作嘔的痕跡。地麵上的腐蝕性水窪也越來越多,空氣中那股帶有神經毒性的惡臭更加濃烈,連九玄金甲的靈能過濾係統都發出了負荷過載的輕微警報。
“所有人,開啟內迴圈呼吸模式,避免直接吸入有毒空氣。”蕭天宇下令道。
吳昊宇啟用了九玄金甲的內迴圈係統,麵甲內部立刻有清新的氧氣注入。他透過麵甲觀察著周圍環境,眉頭微微皺起。
這片區域的環境汙染程度,明顯比之前幾個坐標點要嚴重得多。這意味著空間裂縫的能量泄露在這裏更加集中,也可能意味著……這裏有更多被混沌能量侵蝕變異的生物,甚至是異族的據點。
“班長,前方岩壁凹陷處發現目標坐標點。”冷牙的聲音傳來,“但周圍環境異常——腐蝕性液體濃度是外圍的三倍以上,岩壁孔洞內有大量生命訊號,都是被混沌能量侵蝕變異的本地生物,實力在氣海境到聚魂境不等,數量……超過五十。”
蕭天宇臉色凝重:“能繞過去嗎?”
“繞行需要多走至少兩公裡,而且另一條路線經過一片開闊地,更容易暴露。”冷牙回答得很簡潔。
“那就清理過去。”蕭天宇果斷道,“這些變異生物雖然實力不強,但數量多了也是麻煩。所有人,準備戰鬥。老黑石頭,火力覆蓋;大熊山貓,近戰清理;冷牙,狙殺可能存在的指揮型個體;吳昊宇,你負責用雷霆凈化腐蝕性液體,減少環境威脅;鐵匠猴子,保護探測儀,隨時準備佈設防禦。”
“明白!”
命令下達,眾人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老黑和石頭迅速佔據有利位置,重機槍和榴彈發射器對準了前方岩壁上的孔洞。大熊和山貓一左一右護在兩側,重型戰斧和雙刃已經亮起靈光。冷牙如同鬼魅般攀上一處較高的岩脊,狙擊步槍架設完畢。吳昊宇則走到隊伍前方,曜日雷槍槍尖低垂,紫金色的雷光開始流轉。
“開火!”
“咚咚咚咚咚——!!!”
老黑的重機槍率先咆哮,熾熱的靈能彈鏈如同金屬風暴般掃向岩壁孔洞!石頭的高爆榴彈也緊隨其後,在孔洞附近炸開,火光和破片將大片腐蝕性液體蒸發、濺射!
“嘶嘶嘶——!!!”
尖銳的嘶鳴聲從孔洞中爆發!數十隻形態扭曲的變異生物從孔洞中湧出——有放大版的腐水蛭,有形如蜘蛛但長著人臉的怪蟲,有渾身流淌著膿液的軟體生物……它們被混沌能量侵蝕得早已失去原貌,隻剩下對一切鮮活生命的憎恨和吞噬慾望。
大熊怒吼一聲沖了上去,重型戰斧帶著土黃色靈光橫掃,將三隻撲來的怪蟲劈成兩半!山貓身形如電,雙刃化作一片死亡光網,所過之處變異生物紛紛肢解。
吳昊宇沒有直接參戰,而是按照蕭天宇的命令,開始凈化周圍環境。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紫金色的雷光在掌心匯聚。
“雷霆·分化。”
輕聲吐出四個字,掌心的雷光驟然擴散,化作無數細密的電蛇,如同擁有生命般朝著地麵和岩壁上的腐蝕性液體撲去!
“嗤嗤嗤——!!”
電蛇與腐蝕性液體接觸的瞬間,爆發齣劇烈的反應!那些暗綠色的液體在至陽至剛的雷霆之力下迅速分解、蒸發,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空氣中那股刺鼻的惡臭也明顯減弱。
與此同時,吳昊宇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吞噬本源竟然微微顫動了一下。
不是對雷霆的反應,而是對那些被凈化的腐蝕效能量——在雷霆凈化液體的過程中,那些被分解的混沌能量和毒性物質,似乎有一部分被吞噬本源自動吸收了!
雖然量很少,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個發現讓吳昊宇心中一動。
“吞噬……不僅可以吞噬生命能量,還可以吞噬被分解、被凈化的負麵能量?”他腦海中快速思索,“這意味著吞噬的適用範圍可能比我想像的更廣。”
他決定做個試驗。
心念一動,吳昊宇在維持雷霆凈化的同時,分出一絲心神溝通吞噬本源。他將吞噬之力附著在那些擴散的電蛇上,不是吞噬液體本身,而是吞噬液體被凈化後產生的“殘留”。
這個操作極其細微,需要精準的控製力。但吳昊宇做到了。
下一刻,他清楚地感覺到,那些被電蛇凈化後產生的青煙中,一絲絲極其微弱的、混合了混沌特性和腐蝕效能量的“殘渣”,被附著在電蛇上的吞噬之力捕捉、吸收,然後通過某種玄妙的聯絡,流入他丹田深處的吞噬本源漩渦中。
過程很順利,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吞噬本源來者不拒,將這些負麵能量殘渣全部吞下,然後在漩渦中緩緩旋轉、分解、轉化。雖然轉化的效率很低,大部分能量都在過程中散失了,但確實有一部分被轉化成了精純的無屬效能量,融入了吳昊宇的氣海。
“成功了……”吳昊宇眼中閃過驚喜的光芒。
這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嘗試,但意義重大。它證明吞噬之力確實可以應用於更廣泛的場景,不僅僅是戰鬥中的吸收恢復,還可以用於環境凈化、能量轉化等輔助領域。
而且,這個發現讓他對雷霆和吞噬的結合有了新的思路。
“如果我能將雷霆的凈化特性,與吞噬的吸收轉化特性結合起來……”吳昊宇腦海中迅速構建著理論模型,“那麼麵對那些被混沌能量汙染的環境,或是敵人釋放的負麵能量攻擊,我就可以用雷霆將其分解、凈化,然後用吞噬吸收殘留,既消除威脅,又能補充自身。”
這個想法讓他興奮不已。
就在這時,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在眾人的配合下,五十多隻變異生物很快被清理乾淨。老黑和石頭的火力覆蓋消滅了大半,大熊和山貓的近戰清理解決了剩下的漏網之魚,冷牙的狙擊則精準點殺了幾隻試圖逃跑或釋放毒霧的個體。
“清理完畢。”冷牙從岩脊躍下,電子眼掃過戰場,“未發現其他威脅。”
“好。”蕭天宇點了點頭,“猴子,鐵匠,去坐標點架設探測儀。其他人,建立防禦圈。我們在這裏停留二十分鐘。”
“是!”
眾人迅速行動。猴子抱著空間能量探測儀,在鐵匠的掩護下快速跑到岩壁凹陷處,開始架設裝置。老黑和石頭在周圍佈設火力點,大熊和山貓警戒兩側,冷牙重新佔據了製高點。
吳昊宇則站在原地,繼續用雷霆凈化著周圍殘留的腐蝕性液體,同時試驗著雷霆與吞噬的結合。
他發現,這種結合併不容易。雷霆的特性是爆發、破壞、凈化,而吞噬的特性是吸收、轉化、儲存。兩者在性質上有一定衝突——雷霆傾向於將負麵能量徹底摧毀,而吞噬則傾向於將其吸收儲存。
要想將兩者完美結合,需要在雷霆凈化的過程中,精準控製凈化的“度”。不能完全摧毀,要留下可以被吞噬吸收的“殘渣”;但也不能留下太多,否則殘渣中殘留的負麵特性可能對吞噬本源造成汙染。
這需要極其精細的控製力和對兩種力量的深刻理解。
吳昊宇沉浸在這種新發現的探索中,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直到蕭天宇的聲音將他喚醒。
“昊宇,可以了,凈化得差不多了。”蕭天宇走到他身邊,“保留點靈力,待會兒可能還有戰鬥。”
吳昊宇這纔回過神來,收起雷霆。他看了看周圍,發現原本遍佈腐蝕性液體的區域,此刻已經變得相對“乾淨”了許多。雖然地麵和岩壁上還殘留著一些焦黑的痕跡,但至少那種刺鼻的惡臭和神經毒性已經大大減弱。
“抱歉,班長,我有點走神了。”吳昊宇說道。
蕭天宇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是在試驗新東西?”
吳昊宇點了點頭:“嗯,嘗試將雷霆和吞噬結合,用於環境凈化。”
“效果如何?”
“還可以,但需要更多練習。”吳昊宇老實回答。
蕭天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來。戰鬥是最好的試驗場,但也要注意安全,別在關鍵時刻把自己搞脫力了。”
“我明白。”
這時,猴子的聲音從加密頻道傳來:“班長,探測儀架設完畢,資料採集開始。預計需要十五分鐘完成完整採集。”
“收到。”蕭天宇回應,“所有人,保持警戒。十五分鐘,不要出任何岔子。”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蝕骨峽穀深處,暗紅色的霧靄更加濃重,彷彿有生命般在空氣中緩緩流動。遠處隱約傳來異族的嘶鳴和能量爆發的波動,但都被峽穀複雜的地形和能量亂流削弱、扭曲,難以判斷具體方向和距離。
吳昊宇站在防禦圈邊緣,曜日雷槍斜插在地麵,雙手抱胸,閉目養神。但他的心神卻時刻保持著高度警惕,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般向四周擴散,捕捉著每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
同時,他也在腦海中復盤剛才雷霆與吞噬結合的試驗。
“雷霆凈化,吞噬吸收……這個思路可行,但效率太低。”吳昊宇在心中分析,“凈化過程中,大部分能量都被雷霆直接摧毀了,隻有不到十分之一的殘留能被吞噬吸收。而且吸收後還要經過轉化,最終能為我所用的,可能隻有百分之一。”
這個轉化率實在太低,在實戰中幾乎沒有實用價值——除非麵對的是極其龐大、源源不斷的負麵能量源,否則這點補充根本不足以彌補消耗。
“問題出在哪裏?”吳昊宇皺眉思索,“是雷霆和吞噬的配合不夠默契?還是我對兩種力量的控製不夠精細?或者……我根本就想錯了方向?吞噬的本意,也許就不是用來做這種‘撿垃圾’的工作?”
他回想起血冥帝君使用噬靈珠時的場景——那是何等霸道、何等高效!舉手投足間,上百異族的血氣被強行抽離、吞噬、轉化,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浪費。
那種吞噬,是掠奪,是征服,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霸道。
而自己剛才的嘗試,更像是……撿拾別人丟棄的殘渣。
“不對,我的路不應該是簡單的模仿。”吳昊宇搖了搖頭,“血冥帝君的吞噬之道,是基於《吞血天魔經》和他萬載的修鍊感悟。我的吞噬天賦雖然特殊,但起點不同,道路也應該不同。”
“那麼,我的吞噬,應該是什麼樣子?”
這個問題,依舊沒有答案。
但吳昊宇並不著急。他知道,道路的探索不可能一蹴而就。今天有這個小小的發現,已經是進步。接下來,他需要在更多實戰中試驗、思考、總結。
十五分鐘很快過去。
猴子的聲音再次響起:“班長,資料採集完成!完整度98.7%,可以撤離了。”
“好。”蕭天宇立刻下令,“所有人,收攏裝備,準備撤離。鐵匠,回收預警靈陣;冷牙,前方探路;老黑石頭,斷後;其他人,按來時隊形,我們原路返回,前往匯合點。”
“是!”
眾人迅速行動。猴子收起探測儀,鐵匠回收靈陣節點,冷牙率先沒入前方霧靄中偵察路線。一班的戰士們如同精密的齒輪,再次運轉起來。
吳昊宇拔出曜日雷槍,跟隨隊伍開始撤離。
但就在他們離開坐標點不到三百米時——
“班長,有情況!”冷牙急促的聲音突然從加密頻道傳來,打破了峽穀的寂靜。
蕭天宇立刻抬手示意隊伍停下:“說。”
“十一點鐘方向,大約五百米,檢測到大量生命訊號正在快速接近!”冷牙的聲音罕見地帶著一絲凝重,“數量……至少兩百!能量反應普遍不高,大部分在靈武境,少數聚魂境,沒有檢測到禦空境以上的個體。”
“兩百?”蕭天宇眉頭緊鎖,“都是什麼種類?”
“無法完全確認,但根據能量特徵分析,應該是‘腐爪獸’和‘蝕骨蟲’的混合群體——都是最低階的域外異族炮灰,個體戰鬥力很弱,但數量龐大,通常被用作偵察兵或者消耗敵人彈藥和靈力的炮灰。”
蕭天宇的臉色沉了下來。
兩百個低階異族,如果放在平時,對一班來說根本構不成威脅——他們的火力足以在幾分鐘內將其全滅。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們剛剛完成探測任務,身處敵控區深處,周圍環境複雜,而且首要任務是安全撤離,將探測資料帶回。
如果被這兩百個炮灰纏上,哪怕隻是拖延幾分鐘,也可能引來更強大的敵人。更何況,與這麼多敵人交戰,必然會爆發出強烈的能量波動,那就像是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明燈,告訴所有異族:“我們在這裏!”
“班長,它們在朝我們這個方向移動。”冷牙繼續彙報,“速度不算快,但路線很明確,似乎是……直奔我們剛才的坐標點?”
蕭天宇眼中精光一閃:“它們是在偵察?發現了我們探測時產生的能量波動?”
“很有可能。”冷牙回答,“低階異族雖然智慧不高,但對能量波動很敏感。我們剛才架設探測儀、採集資料,雖然已經儘可能遮蔽,但多少會有些泄漏。”
“麻煩。”蕭天宇咬了咬牙。
現在擺在他麵前的有兩個選擇:一是避開,繞道撤離,但這意味著要改變路線,增加不確定性和風險;二是迎戰,快速解決這些炮灰,然後全速撤離,但這可能暴露位置,也可能消耗寶貴的時間和靈力。
就在蕭天宇快速權衡利弊時,吳昊宇突然開口了。
“班長,讓我去吧。”
蕭天宇轉頭看向他。
吳昊宇的麵甲已經合上,紫金色的金屬麵罩上看不出表情,但那雙透過麵甲縫隙的眼睛中,閃爍著一種冷靜而堅定的光芒。
“我一個人去,速戰速決。”吳昊宇的聲音透過麵甲傳出,平穩而清晰,“保證不放跑一個,也不會鬧出太大動靜。”
蕭天宇盯著他看了兩秒,腦中迅速評估。
吳昊宇的實力他清楚——禦空境初期,但真實戰力足以匹敵禦空境後期,再加上那些特殊手段,對付兩百個靈武境、聚魂境的炮灰,理論上沒有問題。而且吳昊宇有雷武傀作為底牌,即使出現意外也能應付。
關鍵是,吳昊宇有能力做到“不放跑一個”。他的雷霆有範圍攻擊能力,吞噬可以吸收逸散的能量減少波動,九玄金雷令中的某些符籙更是適合這種清理雜兵的戰鬥。
最重要的是——如果讓整個班去迎戰,動靜太大;但如果讓吳昊宇一個人去,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悄無聲息地解決。
“你有把握?”蕭天宇沉聲問道。
“有。”吳昊宇的回答簡潔而有力。
蕭天宇又看了他兩秒,最終點了點頭:“好。雷噬,你獨自前往,速戰速決,切不可大意。如果發現情況不對,立刻撤退,不要戀戰。我們會在這個位置等你十五分鐘,十五分鐘後如果你沒回來,我們就按備用方案撤離。”
“是,班長。”吳昊宇挺直身軀,九玄金甲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去吧。”蕭天宇揮了揮手。
吳昊宇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雷光,朝著冷牙指示的方向疾射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在昏暗的峽穀中拉出一道絢麗的尾跡,但很快就被暗紅色的霧靄吞沒,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蕭天宇看著吳昊宇消失的方向,眉頭依舊緊鎖。他轉身對其他人下令:“所有人,就地隱蔽,建立臨時防禦。冷牙,你繼續監視那批異族的動向,隨時向吳昊宇提供情報支援。其他人,保持靜默,等待。”
“是!”
一班眾人迅速散開,各自尋找隱蔽位置。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投向了吳昊宇離開的方向,眼中帶著擔憂,也帶著期待。
他們相信吳昊宇的實力,但戰場上的事情,誰又能百分百確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