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神廟的梁柱在雷光中簌簌震顫,十三的斬劫刀正抵著煞丹表麵,刀刃上“神凡共生“的護道紋卻突然黯淡。鬼王的半人半煞軀體在光網中扭曲,胸腔內跳動的黑色丹丸滲出縷縷黑絲,如同蛛網般纏住他握刀的手腕。
“雷子,你當真下得去手?“鬼王的聲音混著十八道劫煞的尖嘯,麵容在茅山弟子與陳老栓的虛影間來回切換,“看看這煞丹裡藏著什麼!“
十三的神凡血順著刀刃注入煞丹,丹體表麵突然映出斑駁的記憶畫麵:年輕的陳老栓與一位白麪書生並肩站在雷神殿前,書生腰間繫著的玉佩,竟與鬼王麵具上的紋飾一模一樣。畫麵陡轉,書生望著青嵐舞劍的背影,眼底的愛慕瞬間化作噬人的妒火。
“你是......玄風師兄?“十三握刀的手劇烈顫抖,想起父親日記裡提到的“因妒成魔的同門“。斬劫刀上的雷紋突然黯淡,他看見記憶中玄風被逐出雷神殿的那日,陳老栓跪在殿前替他求情,額角磕出血痕。
鬼王趁機發難,黑絲如毒蛇般纏上十三的脖頸:“陳老栓奪走我的神格,搶走我的愛人,如今連他兒子也要踩著我的屍體封神?“他胸腔內的煞丹迸發刺目黑光,河神廟的梁柱轟然倒塌,虎娃的驚叫被淹冇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
千鈞一髮之際,九叔的銅錢劍劈開黑絲,道袍被劫煞撕成碎片:“十三,彆被往事亂了心神!“他的三清鈴纏住煞丹,鈴身顯形的五仙虛影卻在黑雷中寸寸崩解,“這煞丹已吞噬十八道劫煞,必須......“
話未說完,鬼王的利爪穿透九叔肩胛。老人踉蹌著倒在十三懷裡,嘴角溢位的黑血滴在斬劫刀上,將“護子“的雷紋染成暗紅:“彆學我們老一輩的恩怨......“九叔的手指無力地指向河底,“你要走自己的......“
“九叔!“十三的神凡血在體內瘋狂翻湧,眉心的雷劫符全部亮起刺目光芒。他看見屠房裡父親磨刀的背影,破廟中母親繡肚兜的溫柔,還有落馬坡替劫者們遞來的烤紅薯、補好的衣裳,這些溫暖的畫麵化作實質,在他背後凝聚成陳老栓與青嵐的虛影。
“孩子,用凡心破煞。“青嵐的雷紋裙襬掃過煞丹,陳老栓的妖化龍爪握住十三持刀的手,“我們的愛,永遠是你最鋒利的刃。“
十三的斬劫刀爆發出毀天滅地的雷光,刀身化作雷龍纏住鬼王的煞妖身。他看見玄風墮入陰屍門的全過程:在西南亂葬崗吞下第一枚煞丹時的癲狂,用陳老栓的精血煉製千魂陣時的獰笑,還有此刻,對方眼中閃過的那一絲不甘與解脫。
“陰屍門的背後......是聖女殿的叛徒!“鬼王的煞妖身寸寸崩解,煞丹在雷龍的撕咬下發出瀕死哀鳴,“他們要......“話音未落,丹體轟然炸裂,十八道劫煞化作黑蝶四散飛去,卻被突然出現的五仙虛影儘數吞噬。
河神廟的廢墟陷入死寂,唯有紅壤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金紅雷光。十三顫抖著抱起昏迷的九叔,指尖撫過老人道袍下若隱若現的五仙護道紋——那紋路竟與父親日記中記載的“五雷封煞陣“如出一轍。
“十三哥!“虎娃抱著胡仙幼崽從殘垣斷壁中爬出,少年的木劍穗上纏著半塊雷神令殘片,“河底的光......更亮了!“
十三望向河麵,發現金紅雷光正彙聚成旋渦,中央赫然懸浮著一具晶瑩剔透的光繭。他的神凡血與光繭共鳴,聽見母親溫柔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雷子,這是娘用最後的神血為你鑄就的護道繭......“
更漏聲在這時清晰起來,十三的斬劫刀突然發出清越鳴響。刀刃上的雷紋與光繭共振,顯形出完整的分劫碑圖案,碑麵上“神凡共生,護道永存“八個大字,正是父母用生命寫下的答案。
“九叔,你說得對。“十三將雷神令殘片貼在光繭上,轉頭望向西南方向——那裡的陰雲正在彙聚成聖女殿的輪廓,“老一輩的恩怨該有個了結,但我的護道之路,纔剛剛開始。“
胡仙幼崽突然發出急切的啼叫,河底傳來鐵鏈斷裂的巨響。十三的神凡血驟然冰冷,看見光繭表麵泛起蛛網般的裂痕,而在更深的河底,十八具刻著替劫者名字的青銅棺正在緩緩上浮,棺蓋上的陰屍門黑幡,被某種未知力量染成了詭異的血紅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