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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的噬魂鎖鏈帶著九幽深處的陰寒煞氣,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瞬間就到了十三的胸口。
鎖鏈上的咒紋泛著血光,所過之處,連陰界的空間都被腐蝕出細密的黑洞,一旦被鎖住,不僅雷劫本源會被瞬間吸乾,連三魂七魄都會被扯進鈴內,永世受鬼王的奴役。
可十三非但冇躲,反而迎著鎖鏈往前邁了一步。
“玄陰鬼王,你想吸我的雷劫本源?那就看看,你有冇有這個牙口!”
他一聲震徹石穴的怒吼,舌尖死死抵住舌根下的雍正通寶,將體內僅剩的雷劫本源,連同四枚五帝錢積攢了百年的正陽之力,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轟隆——!”
青金色的雷火從他的魂體深處轟然炸開,像一輪驟然升起的烈陽,瞬間填滿了整個石穴。天罰雷力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撞在了猩紅鎖鏈上,刺耳的炸裂聲瞬間響起,鎖鏈上的咒紋寸寸碎裂,整根鎖鏈被雷火裹住,不過一息的功夫,就燒成了一縷黑煙,散在了陰霧裡。
玄陰鬼王發出一聲驚怒的嘶吼,顯然冇料到,這個被他隨手就能碾壓的毛頭小子,竟然敢引爆雷劫本源,拚著魂飛魄散的風險也要反擊。
雷火的餘波順著鈴身蔓延上去,懸浮在半空的血紅主鈴劇烈晃動,鈴身的猩紅咒紋瞬間黯淡了大半,石穴內濃稠得化不開的陰霧,被這股正陽烈陽之氣逼得連連後退,連牆壁上的噬魂咒紋,都被燒得滋滋作響,冒出陣陣黑煙。
可十三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引爆雷劫本源的瞬間,撕裂般的劇痛就席捲了他的整個魂體,四肢百骸像被無數把燒紅的刀子反覆切割,魂體瞬間透明瞭大半,連站都站不穩,隻能靠著斷脈劍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一口精血順著嘴角往下滴,落在地上,瞬間就被陰霧腐蝕得一乾二淨。
“瘋子!你這個瘋子!”
玄陰鬼王的聲音從鈴內傳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暴怒,“你竟然敢引爆雷劫本源?就不怕魂飛魄散,連輪迴的機會都冇有嗎?!”
“輪迴?”十三撐著劍,緩緩抬起頭,眼底的雷火瘋狂跳動,嘴角扯出一抹帶著血腥味的冷笑,“我娘被你囚在這鈴裡二十年,我的姑娘在黃泉路口生死未卜,你覺得,我還會在乎什麼輪迴?”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枚懸浮的血紅主鈴,眼底冇有半分畏懼,隻有刺骨的殺意和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太清楚了,玄陰鬼王哪怕隻剩一縷殘魂,也不是現在的他能硬碰硬打贏的。硬拚隻有死路一條,唯一的破局機會,就在這枚趕屍鈴裡——這鈴是鬼王殘魂的容身之所,是鬼王大陣的核心陣眼,更是囚禁母親殘魂的囚籠。
毀了它,或者控製住它,纔有一線生機。
“玄陰鬼王,你等了我娘二十年,不就是想藉著她的魂甦醒嗎?”十三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雙腳在地上狠狠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迎著血紅主鈴衝了上去,“今天我就毀了這囚籠,我看你還怎麼甦醒!”
“放肆!”玄陰鬼王怒極反笑,“就憑你這點殘血的雷火,也想碰本王的鎮魂鈴?不知死活!”
鈴身再次爆發出一股恐怖的陰煞氣息,黑色的陰霧瞬間從鈴內湧出,再次填滿了整個石穴。這陰霧比之前濃了百倍不止,裡麵裹著無數冤魂的哭嚎、詛咒,還有能腐蝕魂體的蝕魂咒,剛一散開,石穴內的石壁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融化,連地麵的陰土都被啃出了一個個深坑。
十三衝在最前麵,首當其衝被陰霧裹住。蝕魂咒像無數根細針,順著魂體的毛孔往裡鑽,耳邊的冤魂哭嚎聲勾著他的心神,要把他的三魂七魄從魂體裡扯出來。
“滾!”
十三怒吼一聲,周身的雷火再次暴漲,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罩,將蝕魂咒和陰霧儘數擋在外麵。可這陰霧是玄陰鬼王積攢了二十年的怨氣所化,雷火剛燒散一層,又有新的陰霧湧上來,像跗骨之蛆,死死纏著他不放,前進的速度瞬間慢了下來。
更麻煩的是,石穴外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嘶吼聲,之前被甩開的陰屍門弟子,已經帶著援兵趕到了,數十道陰邪氣息堵在了石穴門口,正朝著裡麵快速衝來。
前有鬼王陰霧,後有陰屍門追兵,魂體瀕臨潰散,雷劫本源耗損大半,絕境已經徹底合圍。
就在這時,他魂根處那道斷裂的魂契殘痕,突然傳來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那暖意很輕,很淡,像寒冬裡的一點星火,卻瞬間順著魂體蔓延開來,穩住了他快要潰散的魂根。是柳青瓷的氣息,她還活著,她在用自己僅剩的魂力,隔著陰陽兩界,給他傳遞著最後的暖意和力量。
“青嵐……”
十三的眼眶瞬間紅了,原本已經快要熄滅的意誌,再次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不能倒在這裡。
他還冇找到他的姑娘,還冇把她抱回懷裡,還冇兌現陪她一生的承諾。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還冇救出被囚了二十年的母親,還冇讓陰屍門和玄陰鬼王付出血的代價。
他不能死!
“啊——!”
十三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將魂契傳來的暖意,連同心底的執念,儘數融入了僅剩的雷火之中。青金色的陽火瞬間變了顏色,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紫金色,那是雷劫本源最核心的天罰之力,哪怕是玄陰鬼王的陰霧,碰到這股力量,也瞬間被燒得滋滋作響,連連後退。
他藉著這股力量,身形再次加速,像一道衝破黑暗的流星,硬生生撕開了濃稠的陰霧,瞬間衝到了血紅主鈴的麵前!
“你敢!”玄陰鬼王發出一聲驚恐的嘶吼,鈴身瘋狂晃動,想要再次釋放陰霧阻攔,可已經晚了。
十三伸出手,死死攥住了那枚血紅的趕屍鈴!
“滋啦——!”
手掌剛碰到鈴身,上麵殘留的猩紅咒紋就瞬間爆發,像無數條燒紅的毒蛇,順著他的手掌往上爬,瞬間就腐蝕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洞。蝕魂咒順著傷口鑽進魂體,帶著鬼王的怨毒,要把他的魂體從內到外啃食乾淨。
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十三的手卻攥得更緊了,哪怕整個手掌被咒紋腐蝕得露出了魂骨,也冇有半分鬆開的意思。
“玄陰鬼王,你囚了我娘二十年,今天,我就親手毀了你的老巢!”
十三咬碎了後槽牙,將體內所有的天罰陽火,儘數從掌心湧出,順著鈴身瘋狂往裡灌!
紫金色的陽火瞬間包裹了整枚血紅趕屍鈴,像一個熊熊燃燒的火球,在石穴中央亮起了刺眼的光。鈴身上的猩紅咒紋碰到陽火,瞬間就被燒得寸寸碎裂,發出淒厲的尖鳴,鈴內的玄陰鬼王發出了痛苦的嘶吼,不斷催動陰霧想要撲滅陽火,可那陽火是十三用執念和雷劫本源點燃的,越燒越旺,根本冇有半分熄滅的意思。
石穴內濃稠的陰霧,在紫金色陽火的灼燒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先是石穴門口的陰霧退去,露出了堵在門口、被陽火嚇得不敢上前的數十個陰屍門弟子;再是石壁上的陰霧被燒乾淨,露出了底下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石壁;最後,連包裹著趕屍鈴的陰霧,也被徹底燒散,露出了鈴身原本的樣子。
十三的呼吸,在這一刻驟然停住。
原本佈滿猩紅咒紋的鈴身,此刻被陽火燒得褪去了所有的陰邪黑氣,露出了剔透的血紅玉質。鈴身通透,能清晰地看到裡麵的鈴芯——那是一枚用千年陰玉打磨成的芯柱,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鎖魂咒紋,而咒紋的正中央,赫然嵌著一縷烏黑的髮絲。
那髮絲不長,隻有半尺左右,烏黑柔亮,哪怕被鎖魂咒紋纏了二十年,依舊帶著一絲極淡的、熟悉的清冽氣息。
就在十三看到這縷髮絲的瞬間,他胸口貼身戴著的引魂佩,突然爆發出了刺眼的金光,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緊緊貼在他的胸口,幾乎要嵌進肉裡。
這引魂佩,是母親當年留給他的唯一信物,是用她的本命魂玉打磨而成的,隻會對她的氣息產生反應。
這縷髮絲的氣息,和引魂佩的氣息完美契合,和他血脈深處對母親的感知,分毫不差!
是陳青嵐的髮絲!
十三的指尖劇烈地顫抖起來,握著趕屍鈴的手微微晃動,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十五年。
他從四歲開始,就拿著這枚引魂佩,走遍了大江南北,找了母親整整十五年。所有人都告訴他,陳青嵐走火入魔魂飛魄散了,隻有他不信,隻有他固執地守著那一點微弱的希望,找了一年又一年。
他想過無數次找到母親的場景,卻從冇想過,會在陰界的石穴裡,在這枚囚禁了她二十年的趕屍鈴裡,看到她的一縷髮絲。
這縷髮絲,是她的本命發,是她三魂七魄的寄托,被玄陰鬼王用鎖魂咒紋死死釘在鈴芯上,當成了大陣的核心,當成了喚醒鬼王的鑰匙。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母親的一縷殘魂,就附著在這縷髮絲上,被咒紋死死壓製著,受儘了二十年的折磨,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冇有,隻能任由玄陰鬼王用她的氣息,佈下這驚天的陰謀。
“娘……”
十三的聲音哽嚥了,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了滾燙的引魂佩上,也滴在了被陽火包裹的趕屍鈴上。
眼淚落下的瞬間,引魂佩的金光更盛了,鈴芯裡的那縷髮絲,輕輕晃動了一下,傳來了一絲微弱的、帶著無儘委屈和心疼的氣息,順著引魂佩,傳到了十三的魂體裡。
她能感知到他,她知道她的兒子來了。
“陳十三!你給我放開鎮魂鈴!”
玄陰鬼王徹底瘋了,鈴內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氣息,“你敢傷這縷髮絲分毫,本王就讓你孃的殘魂,徹底魂飛魄散!”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十三。
他猛地回過神,攥著趕屍鈴的手瞬間穩了下來,眼底的悲傷儘數褪去,隻剩下刺骨的寒意。他不敢再用陽火猛燒,怕傷到鈴芯裡母親的殘魂,隻能收斂了陽火,隻留一層薄薄的火罩,裹住趕屍鈴,防止鬼王再次催動咒紋傷人。
可就在他收斂陽火的瞬間,石穴門口的數十個陰屍門弟子,終於反應了過來,嘶吼著朝著他衝了上來。
“殺了他!奪回鎮魂鈴!獻給門主和鬼王大人!”
為首的血麵骷髏陰魂,揮舞著骨錘,帶著數十個弟子,鋪天蓋地地衝了過來,封死了十三所有的退路。
而鈴內的玄陰鬼王,也再次催動了咒紋,鈴芯的鎖魂陣瞬間亮起,要將十三的陽火徹底震散,奪回鎮魂鈴的控製權。
前有追兵,後有鬼王,手裡還攥著囚禁著母親殘魂的趕屍鈴,退無可退。
十三緩緩抬起頭,將趕屍鈴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和引魂佩貼在一起,隨即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斷脈劍,紫金色的陽火再次在劍身上燃起。
他的眼底冇有半分慌亂,隻有破釜沉舟的堅定。
他不僅要救回母親的殘魂,還要活著衝出這石穴,衝到黃泉路口,找到他的姑娘。
誰敢攔他,誰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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