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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剛摸到純陽鏡的鏡麵,墨塵突然捏了個指訣,滅魂筆對著地麵一點——“滋啦”一聲,青黑色的崖石像被墨汁浸過般軟化,無數粘稠的墨線從石縫裡鑽出來,在空中擰成半透明的鬼影,每個鬼影都長著和崖壁仕女圖一樣的猙獰麵孔,手裡還握著墨色的短刃,朝著三人劈頭蓋臉砍來。
“是畫魂影!用墨汁裹著邪煞煉的!”九叔斷脈劍橫掃,陽火劍刃劈中最前麵的鬼影,墨線瞬間燃燒起來,鬼影發出刺耳的尖叫,化作一灘黑汁濺在地上,“這是畫魂術的邪變招式,墨塵你竟敢把生魂煉進石縫裡!”
“生魂?”墨塵狂笑一聲,滅魂筆再揮,又有十幾條墨線鑽出來凝成鬼影,“這些不過是當年害墨瑤的邪煞殘魂!三十五年前,那些雜碎把她的魂封進畫裡當容器,我煉了三十年才把它們抽出來,現在正好讓你們嚐嚐被魂蝕的滋味!”
“墨瑤?不是墨蓮嗎?”十三用畫魂筆挑飛一個鬼影,筆尖的金光燙得黑汁“滋滋”響,他突然想起剛纔墨塵說妹妹時,先提的是墨蓮,現在又說墨瑤,語氣裡的疼惜比剛纔更甚——這裡麵肯定有貓膩。
“墨蓮是她的小名!”墨塵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滅魂筆對著十三一指,最凶的一個鬼影直撲他麵門,“她本名墨瑤!當年那些邪煞為了煉‘畫中容器’,把剛滿五歲的她騙進畫裡,抽走三魂七魄中的‘爽靈’,讓她成了邪煞的寄身傀儡!你們以為我偷秘典是為了啥?我是要找‘破畫救魂’的法子!”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巴掌大的木牌,木牌上刻著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畫像,正是墨瑤,畫像邊緣刻著極小的字:“瑤兒五歲留影”。木牌被他攥得發燙,邊緣都磨出了包漿:“陳青嵐當年幫我穩住她的魂,可她不敢破畫——因為破畫要引雷劫,而雷劫需要十八個‘劫魂’當引,她怕傷了青嵐山的人!可她不知道,墨瑤的魂在畫裡每天都被邪煞啃噬,我眼睜睜看著她從活潑的小姑娘,變成畫裡冇有神智的傀儡!”
小白突然對著崖壁中間一幅不起眼的小畫叫起來,狐火往那幅畫上晃了晃——那幅畫比其他仕女圖小一半,畫裡是個梳雙丫髻的小女孩,穿著青布小襖,手裡攥著朵野菊花,隻是畫中女孩的眼睛是空洞的黑,嘴角掛著詭異的笑,正是木牌上的墨瑤。
“那畫魂燈到底是咋回事?你說能救她,還能救柳青瓷?”虎娃舉著純陽鏡擋在十三側麵,鏡麵反射的金光逼退兩個鬼影,他偷瞄了眼魂契裡傳來微弱暖意的十三,知道他現在心裡肯定亂成一團——一邊是孃的下落,一邊是柳青瓷的安危,還有墨塵這真假難辨的話。
“畫魂燈是破畫的鑰匙!”墨塵滅魂筆頓了頓,所有鬼影都停在半空,虎視眈眈地圍著三人,“它根本不是引劫,是鎮劫!當年祖師爺造它,就是為了用雷劫毀邪煞、救容器!十八個劫魂,要的是當年煉墨瑤的邪煞殘魂,不是普通生魂!隻要湊夠十八個,點燃畫魂燈,雷劫就會精準劈向畫中邪煞,既救得出墨瑤,還能幫柳青瓷逼出體內的畫魂印——她的魂脈和墨瑤當年一樣,都是被邪煞侵了根基,雷劫的純陽之力正好能清煞!”
“放屁!”九叔突然怒喝,斷脈劍的陽火亮得能晃瞎眼,“《茅山鎮邪錄》卷七明寫著:‘畫魂燈,聚煞為火,引劫為基,十八劫魂,非邪即惡,然劫火無眼,焚煞必焚生,容器者,必為燈芯,魂燃燈滅,方得破畫’!你敢說你不知道最後一句?柳青瓷要是成了劫引,她的魂會被雷劫燒得連渣都不剩,變成畫魂燈的燈芯!”
“燈芯?”十三的心臟像被攥緊了,魂契裡瞬間傳來柳青瓷的驚慌——她雖然在村裡,卻通過魂脈感應到了“燈芯”兩個字,“墨塵你撒謊!你根本不是要救她,你是要拿她當祭品!”
“祭品又如何?”墨塵的眼神突然狠厲起來,滅魂筆一揮,鬼影再次撲上來,“墨瑤等了三十年,柳青瓷不過是個青嵐族的餘孽,用她一個人的魂救我妹妹,值了!當年陳青嵐就是因為捨不得犧牲一個邪煞容器,才讓墨瑤受苦三十年,我不會犯她的錯!”
“你根本不懂!青嵐族的魂脈是鎮山之基!”十三用畫魂筆刺穿一個鬼影,筆尖的金光順著墨線往上爬,直逼墨塵麵門,“柳姑孃的魂脈要是毀了,青嵐山的陽脈就會斷,到時候不用雷劫,山崩地裂就能埋了所有人!我娘當年不是捨不得,是她看得比你遠!”
墨塵側身躲過金光,滅魂筆對著十三的手腕劃來,語氣裡帶著點瘋狂的希冀:“遠?她要是看得遠,就該幫我!十三,你娘當年肯定留了後手!她畫的雷劫符能穩魂,畫魂筆能聚陽,她一定知道救墨瑤的法子!你告訴我她在哪,我可以不拿柳青瓷當祭品,咱們一起找彆的劫引!”
“我問的是我孃的下落!”十三突然爆發,畫魂筆的金光暴漲,逼得墨塵連連後退,“你把她的魂封在畫裡,到底對她做了什麼?她當年為什麼會失蹤?你今天要是不說,我拆了這畫魂燈,毀了所有畫,讓你這輩子都彆想救墨瑤!”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墨塵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左臉的疤痕抽搐了一下,像是被戳到了最痛的地方。他突然不打了,滅魂筆一收,所有鬼影都停在半空,黑汁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我不告訴你,不是我不想,是不能——陳青嵐的下落,關係到比墨瑤、比柳青瓷更重要的事,關係到整個青嵐山的魂脈根基!你現在知道了,隻會害死她!”
“你少拿我娘當藉口!”十三剛要衝上去,就被九叔拉住了。九叔對著他搖頭,眼神示意他看墨塵的左手——墨塵的左手正悄悄摸向畫魂燈的鎖鏈,指尖泛著淡淡的煞氣,顯然是要耍詐。
“墨塵,你以為我們會信你的鬼話?”九叔斷脈劍指住他,“當年你殺李師兄時,也是說‘冇辦法’;現在你要煉柳青瓷當燈芯,還是說‘冇辦法’。你所謂的‘救妹妹’,不過是你為自己的邪念找的藉口!”
“藉口?”墨塵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猛地拽住畫魂燈的鎖鏈,紫黑色的火焰順著鎖鏈爬上來,纏上他的手臂,“那你們就看看,我是不是在找藉口!”他對著崖壁上墨瑤的小畫大吼,“瑤兒,哥這就救你!等了三十年,終於要成了!”
鎖鏈“啪”地斷裂,畫魂燈被他舉了起來,燈芯的紫火暴漲到一人高,燈壁上的畫魂紋瘋狂轉動,發出“嗡鳴”的聲響。崖壁上所有的仕女圖都開始滲血,那些血珠順著石縫流下來,彙聚成一條條血線,往畫魂燈的燈碗裡流——血線裡裹著無數細小的黑影,正是墨塵說的“邪煞殘魂”。
“不好!他真要湊劫魂引雷劫!”九叔臉色慘白,拉著十三和虎娃往崖邊退,“這些血線裡的殘魂,雖然是邪煞,但數量已經有十七個了!再湊一個,雷劫就會下來!”
“最後一個劫魂,他要拿誰湊?”虎娃盯著墨塵,小白的狐火已經變成了純金色,這是狐族最高等級的陽火,能暫時擋雷劫。
墨塵的目光突然落在十三身上,眼神裡帶著瘋狂的期待:“最後一個劫魂,當然是‘畫魂筆的傳人’!你的純陽血裡有陳青嵐的護魂之力,正好能當劫引的‘穩魂針’,既不會讓雷劫失控,又能精準劈向墨瑤的畫!十三,算我求你,幫我這一次!事後我告訴你陳青嵐的下落,還幫你救柳青瓷!”
“做夢!”十三舉起畫魂筆,筆尖對準畫魂燈的燈芯,“我不會讓你用邪術害人,更不會拿自己的魂當祭品!你想救你妹妹,我可以理解,但你選錯了路,今天我必須攔你!”
“攔我?你攔得住嗎?”墨塵突然將滅魂筆插進畫魂燈的燈碗裡,紫黑色的火焰瞬間變成了暗紅色,燈壁上的畫魂紋突然射出無數墨線,纏向十三的腳踝,“我本來不想對你動手,可你和陳青嵐一樣,非要擋我的路!那就彆怪我把你的魂抽出來,強行當劫引!”
墨線像毒蛇般纏上來,十三用畫魂筆去割,可墨線剛被割斷又立刻重生,還帶著蝕骨的寒意往他魂脈裡鑽。魂契裡傳來柳青瓷的驚呼,她正拚儘全力渡陽氣過來,幫他抵擋寒意:“十三哥!墨線裡有蝕魂咒!彆讓它纏到你的手腕!”
“虎娃!小白!”九叔大喊一聲,斷脈劍劈向墨塵的手腕,“牽製住他!我去毀畫魂燈!”虎娃立刻懂了,抱著小白往前衝,小白的金色狐火撲向墨線,火舌一舔,墨線就被燒得焦黑,暫時冇法再生;虎娃趁機用純陽鏡砸向墨塵的胳膊,鏡麵的金光砸得他一個趔趄。
十三趁機後退,畫魂筆一揮,一道金光射向纏在腳踝的墨線,墨線瞬間斷裂,黑汁濺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小坑。他剛站穩,就看見墨塵從懷裡掏出個東西——那是根三尺長的木杖,杖身纏著銀色的絲線,杖頭雕著個猙獰的鬼麵,鬼麵的眼睛裡嵌著兩顆黑色的珠子,正是當年墨塵叛逃時偷走的茅山邪器“懸絲杖”!
“懸絲杖!你竟然還藏著這東西!”九叔的臉色徹底變了,懸絲杖能操控傀儡和魂線,當年墨塵就是用它殺了李師兄,“墨塵,你為了救你妹妹,連茅山的鎮邪器都敢煉邪!你根本冇救!”
“冇救?等我救了墨瑤,我自然會去地下給李師兄賠罪!”墨塵握緊懸絲杖,杖頭的鬼麵突然睜開眼睛,銀色的絲線從杖身射出來,比剛纔的墨線更細、更快,直逼九叔的胸口——他知道九叔是最大的威脅,要先解決掉他。
九叔不敢大意,斷脈劍橫在胸前,陽火劍刃擋住絲線,絲線剛碰到劍刃就“滋滋”作響,卻冇斷——墨塵用邪煞煉過的懸絲杖,比當年更厲害!“十三,你去救崖壁上的墨瑤!她的魂還冇完全被邪煞吞噬,用畫魂筆的純陽血能暫時穩住她!我來對付墨塵!”
“好!”十三立刻往崖壁衝去,畫魂燈的紫火已經照亮了整個崖壁,墨瑤的小畫正在劇烈震動,畫裡的小女孩空洞的眼睛裡,竟然流出了兩行血淚。他握緊畫魂筆,咬破指尖,剛要將純陽血點在畫紙上,就聽見墨塵的怒吼:“不準碰她!”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懸絲杖的絲線突然轉向,直撲十三的後背,速度快得像箭。九叔想攔已經來不及了,隻能大喊:“小心!”就在這時,小白突然從虎娃懷裡竄出來,金色狐火裹住身體,像顆火球撞向絲線,絲線纏住小白的身體,狐火瞬間燒得更旺,將絲線燒斷,可小白也被震得摔在地上,吐了口血沫。
“小白!”虎娃急得要去扶,墨塵的滅魂筆又揮了過來,逼得他隻能舉鏡抵擋。十三看著摔在地上的小白,又看了眼畫裡流淚的墨瑤,心裡突然不是滋味——墨塵的執念是錯的,可他對妹妹的疼惜是真的;小白為了救他受傷,他不能退縮。
他深吸一口氣,將純陽血點在墨瑤的畫上,筆尖的金光順著血珠滲進畫裡,畫裡的血淚突然變成了金色,小女孩空洞的眼睛裡,竟然恢複了一絲神智,對著十三輕輕說了句:“哥……彆……”
“瑤兒!”墨塵看到這一幕,懸絲杖的動作突然停了,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狂喜,“你能說話了?瑤兒你認出我了?”
就在這愣神的瞬間,九叔抓住機會,斷脈劍對著墨塵的左臂劈去——那裡是當年他留下的“斷”字劍傷,是墨塵的舊傷,也是他的弱點!劍刃剛碰到傷口,墨塵就發出一聲慘叫,懸絲杖掉在地上,滅魂筆也脫手飛出。
“墨塵,束手就擒吧!”九叔的劍架在墨塵的脖子上,“墨瑤的魂還能救,柳青瓷的魂印也能解,隻要你交出秘典,跟我回茅山,我求掌門用正統術法救她們!”
墨塵捂著流血的左臂,抬頭看向畫裡的墨瑤,又看向十三,突然慘笑起來:“正統術法?當年陳青嵐也是這麼說的,可墨瑤等了三十年!現在你們想讓我信?晚了!”他突然用儘全力撞向九叔,趁九叔後退的瞬間,撿起懸絲杖往崖壁撞去,“畫魂燈的真相,不是你們想的那麼簡單!陳青嵐的下落,你們永遠彆想知道!”
崖壁被他撞得劇烈震動,畫魂燈的紫火突然失控,燈碗裡的血線濺得到處都是,崖頂的霧氣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傳來“哢嚓”的雷聲——雷劫,竟然提前來了!九叔臉色驟變:“不好!他撞開了崖壁的魂脈節點,劫煞失控了!”
十三看著頭頂的雷旋渦,又看了眼手裡的畫魂筆——筆桿突然傳來孃的殘魂氣息,像是在說:“懸絲杖控魂,斷脈劍破煞,雙器合璧……”他還冇聽清後麵的話,墨塵就舉起懸絲杖,對著畫魂燈大吼:“就算雷劫失控,我也要救墨瑤!誰攔我,誰就一起死!”
一道紫色的閃電從漩渦裡劈下來,正好劈向畫魂燈,燈芯的火焰瞬間暴漲,將墨塵裹了進去。十三下意識地用畫魂筆擋住頭,就聽見畫裡的墨瑤大喊:“哥!不要!”緊接著,崖壁上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整座畫魂崖都在發抖,無數碎石從崖頂掉下來——墨塵和畫魂燈,竟然被閃電劈進了崖壁的畫裡!
“墨塵!”九叔想去拉,卻被碎石砸得後退。十三盯著崖壁上那幅多了個身影的畫——墨塵抱著墨瑤的小畫,被紫火裹著,懸絲杖掉在他腳邊,滅魂筆滾到了畫外,正好落在十三麵前。他剛要去撿,魂契裡突然傳來柳青瓷的尖叫:“十三哥!村裡的護魂陣被破了!有個戴麵具的人要抓我!”
十三的心猛地一沉,抬頭看向青嵐山村裡的方向,那裡升起一股濃濃的黑氣,和畫魂崖的紫火遙相呼應。九叔也看到了,臉色慘白:“是調虎離山!墨塵根本不是要自己引雷劫,他是要把我們困在這裡,讓他的同黨去抓柳青瓷!”
“我要回去救她!”十三撿起滅魂筆,剛要往山下衝,就聽見崖壁的畫裡傳來墨塵的聲音,帶著被雷火灼燒的痛苦,卻依舊瘋狂:“十三,想救柳青瓷,就帶著畫魂筆和滅魂筆來畫壁裡找我!隻有我知道她同黨的下落……還有你孃的真相……”
畫裡的紫火漸漸淡去,墨塵的身影和墨瑤的小畫融合在一起,變成了一幅新的畫——畫裡墨塵抱著墨瑤,站在雷火中,旁邊寫著一行字:“雙筆入畫,真相自現”。十三握緊手裡的兩支筆,看著頭頂還在旋轉的雷旋渦,又聽著魂契裡柳青瓷越來越弱的氣息,咬了咬牙:“九叔,虎娃,你們先去村裡救柳姑娘,我進畫裡找墨塵!”
“不行!畫壁裡是墨塵的地盤,進去就是死!”九叔拉住他,“要去一起去!”虎娃也舉著純陽鏡:“俺也去!小白能幫上忙!”小白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蹭了蹭十三的腿,狐火雖然弱了些,卻依舊堅定。
十三看著身邊的夥伴,又摸了摸懷裡的青字絲帕,魂契裡傳來柳青瓷最後的暖意:“十三哥,我等你……”他深吸一口氣,將兩支筆交叉舉在胸前,筆尖的金光和暗紅纏在一起,對著畫壁走去:“走!進畫裡!不管墨塵耍什麼花樣,我都要救回柳姑娘,找出我孃的真相!”
剛碰到畫壁,一股強大的吸力就將三人拉了進去,畫裡的世界和外麵截然不同——這裡到處都是燃燒的畫紙,無數生魂在火裡掙紮,遠處有座用墨線搭成的橋,橋的儘頭,墨塵抱著墨瑤的畫站在那裡,懸絲杖插在地上,身邊圍著無數畫魂影。他看到十三等人進來,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來了?那咱們就好好聊聊,畫魂燈的真正真相——還有你娘當年‘叛逃’茅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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