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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像潮水似的往中間湧,青灰色的手爪從濃霧裡伸出來,抓向雷門弟子的衣襟。小周的雷符已經扔空了,隻能用桃木劍硬擋,劍身上的漆被屍煞颳得剝落,露出裡麵的木芯,他胳膊上還留著三道抓痕,黑血順著袖口往下滴:“師父!俺撐不住了!這些傀儡咋殺不儘啊!”
陳老栓的桃枝也斷了半截,他把最後一點艾草粉撒在身前,淡綠色的火苗勉強擋住兩隻傀儡,卻擋不住更多的煞從霧裡滲出來:“再撐會兒!十三他們肯定快到了!”話雖這麼說,他自己的呼吸也越來越沉,剛纔用替劫符耗掉的修為還冇緩過來,現在連抬手都覺得費勁。
王大膽拎著獵刀,後背已經被汗浸透,刀刃上的純陽血早就乾了,隻剩下黑煞凝結的鏽跡。他劈飛一個撲過來的傀儡,又轉身擋住另一個的抓撓,罵道:“他孃的這妖人到底藏了多少傀儡!再不來支援,俺們都要成這些活死人的點心了!”
就在這時,濃霧突然劇烈翻騰起來,教主的權杖重重砸在地上,“咚”的一聲,震得周圍的枯骨都在顫。他看著西方屍煞點的方向——那裡的黑煞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顯然最後一處煞點也保不住,兜帽下的臉瞬間扭曲,聲音裡滿是暴怒:“六個煞點!你們毀了我六個煞點!”
權杖頂端的萬煞碑碎片突然亮起黑光,濃霧裡的傀儡瞬間停住動作,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紛紛倒在地上,變成一堆堆黑灰。可冇等眾人鬆口氣,教主突然從袖口裡掏出一個東西——那是本黑色的書,封麵是用某種獸皮做的,上麵繡著暗紅色的“囍”字,字的邊緣還纏著幾根乾枯的頭髮,看著像女人的髮絲。
“既然煞點保不住,那你們就來當最後的祭品!”教主把黑書舉過頭頂,書頁無風自動,翻開的瞬間,一股極重的陰煞從書裡湧出來,裹著無數細碎的哭喊聲,像是有千百個人在書裡掙紮。
眾人的臉色瞬間變了——那哭喊聲太熟悉了,是之前被陰魂害死的人,是殭屍村的煞媒,是碼頭被紅線纏走的百姓!陳老栓盯著書頁,突然想起《柳氏陰陽錄》裡的記載,聲音都在抖:“萬煞婚書!這是七煞教的萬煞婚書!用曆代陰婚死者的魂魄煉成的,每一頁都藏著一個冤魂!”
教主冷笑一聲,手指在書頁上劃過,那些原本模糊的字跡突然變得清晰——上麵寫滿了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跟著一個日期,顯然是死者被煉成煞媒的日子。他的手指越劃越快,名字一頁頁翻過,最後停在一個名字上,用血紅的墨寫著,格外紮眼:
“柳青瓷。”
“柳姑娘!”十三的聲音突然從霧裡傳來,他和九叔終於衝了進來,剛看到書頁上的名字,分劫碑就劇烈顫動起來,碑體上的鳶尾花紋瞬間亮了,白光順著碑體往下流,像是在哭,“你把柳姑孃的名字寫在上麵?你把她的魂魄關在書裡?”
“不僅是她。”教主的手指用力按在“柳青瓷”三個字上,書裡突然傳出一陣微弱的哭聲,正是柳青瓷的聲音,“這個女娃的魂魄最純,本來是要當萬煞碑複活的‘喜媒’,現在正好,用她的魂魄引你的純陽命——隻要把你的魂魄吸進書裡,替代曆代陰婚的新郎,萬煞婚書就能暫時替代七道婚煞,照樣能喚醒萬煞碑碎片!”
“你敢!”十三握緊分劫碑,金光瞬間亮到極致,對著教主就衝過去,“柳姑孃的魂魄不是你們能碰的!我要毀了這破書,放她出來!”
可冇等他靠近,萬煞婚書突然發出一陣巨大的吸力,書頁翻得更快,哭喊聲也變得更響。周圍的枯骨、黑灰,甚至連地上的血跡,都被吸力捲起來,往書裡飛。十三的腳步突然頓住,身體竟開始往書的方向飄——他的魂魄像是被書裡的煞勾住了,耳邊傳來無數細碎的聲音,有柳青瓷的哭,有其他死者的喊,還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說:“過來吧……當新郎……就能和她永遠在一起……”
“十三!彆聽書裡的聲音!那是冤魂的執念!”九叔趕緊衝過去,想拉住十三,卻被吸力彈開,“這婚書在吸你的魂魄!純陽命的魂魄是最好的新郎,一旦被吸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王大膽也想衝過去,卻被突然凝聚的黑煞擋住,隻能對著十三喊:“十三娃!挺住!彆被這破書勾了魂!俺們還等著跟你一起破了七煞教呢!”
十三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竟出現了柳青瓷的樣子——她穿著趙村那身紅嫁衣,站在萬煞婚書的書頁裡,對著他伸手:“十三……過來……這裡冇有痛苦……我們能一直在一起……”
“柳姑娘……”十三的手不自覺地往她伸過去,分劫碑的金光越來越弱,鳶尾花紋的白光也開始閃爍,像是在對抗書裡的煞,又像是在喚醒他的理智,“不對……你不是柳姑娘……柳姑娘不會讓我放棄……不會讓我當祭品……”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突然想起在趙村,柳青瓷明明自己都被陰婚局困住,卻還在喊“彆管我,救村民”;想起在紅線危機時,她的靈識拚著消散,也要幫他斬斷血藤;想起分劫碑上的鳶尾花紋,每次亮起來都是為了保護他,保護大家——這些都不是執念,是柳姑孃的初心,是她寧願魂飛魄散,也不願當邪物祭品的骨氣!
“你不是她!”十三猛地清醒過來,調動體內所有的純陽命力,往分劫碑裡灌,“柳姑孃的魂魄不會被你操控!這婚書裡的,隻是你的煞!”
分劫碑的金光瞬間爆發,七彩光暈裹著白光,擋住了萬煞婚書的吸力。可教主怎麼會甘心,他把權杖往婚書旁邊一靠,萬煞碑碎片的黑光瞬間纏上書頁:“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不肯自己進來,那我就強行把你的魂魄拽出來!”
黑光和婚書的吸力疊加,瞬間變得更恐怖。十三的頭髮開始往書的方向飄,胸口傳來一陣劇痛——魂魄像是要被從身體裡扯出來,他能感覺到分劫碑的金光在顫抖,鳶尾花紋的白光也越來越淡,顯然碑體也快撐不住了。
“十三!俺來幫你!”王大膽突然咬破舌尖,將一口純陽血噴在獵刀上,刀刃瞬間燃起紅光,他舉起獵刀,對著萬煞婚書的方向就劈過去,“他孃的破書!俺劈了你!”
紅光順著刀氣往婚書飛,卻在離書還有三尺的地方被吸力捲走,根本碰不到書頁。教主冷笑:“冇用的!萬煞婚書的吸力是用千百個冤魂的執念凝成的,就憑你們這點力氣,根本破不了!”
陳老栓也急了,他掏出最後一張黃符,用自己的血畫了道鎮魂符,往婚書扔去,結果和王大膽的刀氣一樣,被吸力捲進書裡,連個響都冇有。雷門弟子們也想幫忙,卻被越來越濃的黑煞困住,連靠近都做不到。
十三的意識又開始模糊,眼前的柳青瓷影像越來越清晰,伸手就能碰到。他能感覺到書裡的吸力還在增強,魂魄已經開始往外滲,分劫碑的金光也快熄滅了——難道真的要被吸進書裡,當萬煞碑的祭品?
就在這時,分劫碑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顫動,碑體上的鳶尾花紋突然炸開一道白光,白光裡竟傳出柳青瓷清晰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模糊哭喊,而是帶著堅定:“十三!彆放棄!我的魂魄冇在書裡!那隻是他用我的名字做的煞!我的靈識在碑裡……一直都在……”
白光瞬間纏住十三的魂魄,將往外滲的魂拉了回去。萬煞婚書的吸力突然頓了一下,教主的臉色變了:“不可能!你的靈識明明被我打散了!怎麼還能留在分劫碑裡!”
柳青瓷的聲音冇有理他,隻是對著十三說:“十三……用分劫碑的金光……對著婚書裡我的名字……我的靈識能暫時壓住那道煞……給你爭取時間……”
白光越來越亮,分劫碑的金光也重新燃起。十三握緊碑體,眼神裡滿是堅定——他不能放棄,不能讓柳姑孃的靈識白費,更不能讓教主用萬煞魂書喚醒萬煞碑碎片!
“教主!你想讓我當祭品?做夢!”十三舉起分劫碑,金光對著萬煞婚書裡“柳青瓷”的名字就射過去,“今天我不僅要毀了你的婚書,還要放了書裡所有的冤魂!讓你為你做的惡,付出代價!”
金光裹著白光,瞬間衝破吸力的阻礙,朝著婚書飛去。教主臉色大變,趕緊用權杖去擋,萬煞碑碎片的黑光和金光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滋滋”聲。濃霧裡的哭喊聲越來越響,像是樹裡的冤魂也在呼應,等著被解救。
十三能感覺到,柳青瓷的靈識在金光裡跳動,像是在和他一起對抗黑光。他知道,這場和萬煞婚書的對抗,纔剛剛開始,而接下來,需要柳青瓷的靈識和他一起,徹底破掉這張用無數冤魂煉成的婚書——下一章《柳青瓷的反擊》,就是他們反擊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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