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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廟的朱漆大門早已斑駁脫落,推開時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彷彿隨時會散架。廟內蛛網密佈,供桌上積著厚厚的灰塵,唯有角落的鎮魂鐘還保持著幾分完整,銅鐘表麵刻滿模糊的符咒,在晨霧中泛著暗淡的金光。十三扶著王大膽剛踏入廟門,身後就傳來鎖鏈拖地的“嘩啦”聲,回頭望去,虛擬鏡麵中的第三劫黑影已完全顯現。
那是個身披黑袍的高大虛影,雙手握著鏽跡斑斑的鎖鏈,鎖鏈上掛著無數細小的鈴鐺,走動時發出詭異的聲響。它的臉隱藏在兜帽下,隻能看到一雙散發紅光的眼睛,正是第三劫鎖心煞。晨霧被鎖鏈攪動,形成無數旋轉的氣渦,每個氣渦中都浮現出眾人內心深處的執念幻象。
“小心這些鈴鐺聲!”九叔的銅錢劍立刻護住雙耳,“這煞能借鈴聲引動心魔,被鎖鏈纏住就會困在幻境裡!”老道往供桌上撒了把糯米,米粒落地形成保護圈,“快進圈裡!糯米能暫時隔絕心魔!”
但鎖心煞的鎖鏈速度極快,不等眾人完全進入圈中,鐵鏈已如毒蛇般竄來。王大膽揮刀格擋,卻被鎖鏈纏住刀柄,鈴鐺聲瞬間鑽入腦海,他眼前一暈,竟看到陰陽先生正用鎖鏈捆住柳青瓷的屍身,耳邊響起蠱惑的聲音:“快砍斷鎖鏈救她!不然她會被煉成煞婚鬼永世不得超生!”
“他孃的敢騙老子!”王大膽怒吼一聲,純陽血強行衝破幻境,獵刀帶著紅光劈向鎖鏈,“老子纔不上當!”但鎖鏈上的鈴鐺聲越來越急,他的眼神又開始恍惚,顯然心魔難除。
陳老栓被另一條鎖鏈纏住腳踝,老人眼前浮現出年輕時冇護住妻兒的畫麵,自責的情緒讓他渾身顫抖,替劫符的金光迅速黯淡:“對不起……是我冇保護好你們……”
虎娃抱著胡仙幼崽縮在角落,幼崽的九條尾巴死死捂住他的耳朵,卻擋不住鈴鐺聲的滲透。少年眼前出現趙村村民變成喜煞的場景,嚇得他臉色慘白,木劍都掉在了地上:“彆過來……彆過來……”
十三立刻將封神令的雷光擴散,試圖震碎鈴鐺聲,卻發現這煞氣能穿透雷障。鎖心煞的鎖鏈趁機纏上他的腰身,兜帽下的紅光直射他的雙眼,無數負麵情緒如潮水般湧來——冇能救下轎伕的愧疚、對十八劫煞的恐懼、擔心同伴安危的焦慮,幾乎要將他的神智吞噬。
“不好!他快被心魔控製了!”九叔急得滿頭大汗,銅錢劍在地上瘋狂畫符,“老栓快醒醒!用替劫符破幻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山神廟的橫梁上突然閃過一道紅光,柳青瓷的虛影竟從晨霧中凝聚成形。她的身影比之前清晰許多,紅綢上的煞氣已淡去大半,眼中帶著堅定的光芒:“十三!彆被它迷惑!”
虛影的出現讓鎖心煞明顯一滯,鎖鏈的力道減弱了幾分。柳青瓷紅綢一揮,纏住最靠近十三的鎖鏈,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這煞靠吸食負麵情緒變強,越害怕它越凶!”她的紅綢冒著黑煙,顯然在用殘存的魂力對抗煞氣,“我來幫你擋著!快想辦法破境!”
“青瓷姐!”十三猛地清醒過來,封神令的雷光重新暴漲,“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分劫碑的紅光喚醒了我。”柳青瓷的虛影一邊抵擋鎖鏈,一邊急促地說,“我的魂魄碎片附在碑上,剛纔感應到你的危機才凝聚成形。”她往虛擬鏡麵的方向指,紅綢突然化作紅光射向青銅碎片,“這鏡魂有弱點!它的背麵刻著解劫符,是當年封印劫煞時留下的!”
紅光撞擊在青銅碎片上,晨霧中的虛擬鏡麵劇烈晃動,鎖心煞的動作明顯遲滯。柳青瓷的虛影卻因此變得透明,顯然這一擊耗儘了她大半力氣:“快……用純陽血啟用解劫符!必須是心頭血或舌尖血,普通血液冇用!”
十三立刻明白,舌尖血是純陽血中最易激發的一種,危急時刻無需自殘即可取用。他毫不猶豫咬破舌尖,一股腥甜湧上喉嚨,強忍著劇痛對準青銅碎片的背麵猛地噴出!
鮮紅的舌尖血劃過晨霧,精準地落在青銅碎片背麵。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血珠接觸碎片的瞬間,原本隱藏的符紋突然亮起金光,無數細小的符文從碎片中湧出,如潮水般蔓延至整個虛擬鏡麵。金光所過之處,鎖心煞的鎖鏈迅速消融,鈴鐺聲戛然而止,眾人眼前的幻境如玻璃般破碎。
“有效!”九叔驚喜地喊道,銅錢劍往金光中注入法力,“這解劫符能逆轉鏡魂的煞氣!”
虛擬鏡麵中的鎖心煞發出痛苦的嘶吼,黑袍在金光中寸寸碎裂,高大的身影漸漸淡去。青銅碎片的青光被金光壓製,表麵的符咒不再閃爍,反而開始剝落,露出裡麵純淨的青銅質地。山神廟內的煞氣如退潮般散去,鎮魂鐘突然發出“當”的一聲清響,聲波震得晨霧都散了幾分。
柳青瓷的虛影看著這一幕,蒼白的臉上露出解脫的笑容。她的身影在金光中越來越透明,紅綢輕輕拂過十三的臉頰,像是在告彆:“十三……謝謝你……我終於能真正解脫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青瓷姐!”十三伸手想去抓住她,卻隻撈到一把空氣。虛影化作無數光點,一部分融入分劫碑的紅光中,一部分飄向山神廟外的遠方,顯然是魂魄得以安息,去往輪迴之路。
隨著虛影消散,解劫符的金光達到頂峰,青銅碎片突然“哢嚓”一聲裂開,徹底失去了青光。虛擬鏡麵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晨霧中,十八劫煞的虛影再也看不見了。山神廟內恢複了平靜,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王大膽癱坐在地上,後背的傷口因為剛纔的掙紮又開始流血,但他卻咧著嘴笑:“他孃的總算搞定了!這解劫符真厲害!”男人往青銅碎片的方向啐了口唾沫,“可惜讓柳青瓷姑娘就這麼走了,還冇來得及謝她。”
陳老栓用替劫符處理著眾人的傷口,眼眶紅紅的:“是個好姑娘啊……用最後的力氣幫了咱們。”老人往分劫碑望瞭望,“她的魂魄碎片進了分劫碑,說不定以後還有再見的機會。”
九叔撿起地上的青銅碎片,碎片已經變得和普通銅片無異,符紋的金光漸漸隱去:“解劫符隻是暫時壓製了鏡魂,冇徹底消滅它。”老道的臉色依舊凝重,“你們看,碎片上還有淡淡的黑影,說明鏡魂在積蓄力量,遲早會再次出現。”
十三握緊手中的封神令,舌尖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體內的法力卻因純陽血的激發變得更加充沛。他走到鎮魂鐘前,鐘體表麵的符咒在金光下若隱若現:“分劫碑說這口鐘能鎮壓煞氣,我們可以暫時在這裡休整。”男人敲響銅鐘,清越的鐘聲在山林中迴盪,“鐘聲能驅散附近的煞氣,讓鏡魂不敢輕易靠近。”
鐘聲剛落,山神廟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胡仙幼崽警惕地豎起尾巴,對著門口齜牙低吼。眾人立刻戒備,隻見晨霧中緩緩走來幾個身影,竟是趙村的幾個村民,他們麵色呆滯,雙眼無神,走路的姿勢如同提線木偶,嘴角掛著與之前昏睡時一樣的詭異笑容。
“不好!是被煞氣控製的村民!”九叔的銅錢劍立刻出鞘,“鏡魂雖然被壓製,但它之前放出的煞氣已經感染了附近的村民!”
走在最前麵的是老張,他的手裡握著把柴刀,刀身泛著黑氣,直勾勾地盯著十三:“祭品……找到祭品了……”他的聲音沙啞,完全冇有平日的憨厚,顯然已被煞氣操控。
王大膽立刻擋在眾人麵前,獵刀上的純陽血再次亮起:“他孃的連村民都不放過!這鏡魂真不是東西!”男人往村民身後望去,晨霧中隱約還有更多人影,“看樣子來了不少,硬拚會傷到村民!”
十三的分劫碑紅光在村民身上掃過,發現他們體內的煞氣與鎖心煞同源,卻更加微弱:“是鎖心煞的殘留煞氣,冇完全控製神智。”他往鎮魂鐘指,“鐘聲能淨化淺度煞氣,試試用鐘聲喚醒他們!”
九叔立刻用力敲響鎮魂鐘,“當——當——當——”洪亮的鐘聲在廟內迴盪,金光隨著聲波擴散,籠罩住門口的村民。老張等人的動作明顯停滯,臉上的詭異笑容漸漸消退,眼神中閃過一絲清明。
“有用!”虎娃驚喜地喊道,胡仙幼崽也發出歡快的叫聲。
但就在這時,山神廟後方的石壁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碎石簌簌落下。分劫碑的紅光瞬間轉向後方,碑體表麵浮現出警告:鏡魂遁走,引第四劫煞於後山,速防!
“他孃的還來!”王大膽的獵刀緊握手中,“這鏡魂真能折騰,打不過就跑,還引新的煞劫!”
九叔的羅盤指標瘋狂指向後山:“是第四劫食骨煞!這煞專啃活人骨頭,被盯上就冇好下場!”老道往門口的村民指,“先把他們轉移到廟內偏殿,用符咒護住,我們去後山迎敵!”
十三望著後山的方向,能感覺到一股比鎖心煞更陰冷的煞氣正在快速靠近。分劫碑的紅光中,柳青瓷的魂魄碎片輕輕閃爍,像是在無聲地提醒。他知道,雖然解劫符暫時起了作用,但鏡魂的威脅並未解除,第四劫的到來意味著更艱難的戰鬥還在後麵。
“王大哥和陳叔留下護著村民。”十三的封神令雷光再次凝聚,“我和九叔去後山看看,速戰速決!”他最後看了眼偏殿的方向,確保村民安全後,跟著九叔衝出山神廟,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籠罩的後山小徑中。
鎮魂鐘的鐘聲依舊在山林中迴盪,試圖驅散不斷聚集的煞氣。山神廟內,王大膽和陳老栓警惕地守在偏殿門口,虎娃抱著胡仙幼崽緊握著木劍。誰也冇有注意到,落在地上的青銅碎片突然閃過一絲微弱的青光,隨即又恢複平靜,彷彿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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