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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紮鋪的木門在雷法衝擊下四分五裂,木屑混著紙灰漫天飛舞。十三率先衝進鋪內,封神令的雷光如利劍般劃破黑暗,照亮了滿室詭異的紙人——這些紙人個個睜著硃砂點的眼睛,嘴角咧著僵硬的笑容,在燭光中彷彿活了過來,齊齊“注視”著闖入者。
“他孃的這些紙人動了!”王大膽的獵刀劈開迎麵撲來的紙紮惡鬼,純陽血的紅光在刀身燃燒,將紙人劈得粉碎。但碎紙落地瞬間又重新凝聚,化作更小的紙蝙蝠,黑壓壓地往眾人臉上撲,“這邪術還能重組!”
十三的目光鎖定在鋪子中央的身影上——老張背對著門口,正機械地舉著剪刀,往個半人高的紙人身上修剪。這紙人穿著護道者服飾,胸口用墨筆寫著“十三”二字,眉眼間的硃砂剛剛點完,在燭光下泛著妖異的紅光。聽到破門聲,老張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雙眼翻白,隻有眼白中隱約可見的黑氣在蠕動。
“老張!你醒醒!”陳老栓的替劫符在掌心發亮,老人試圖喚醒他,“我們是來幫你的,彆被邪術控製了!”
老張卻像冇聽見一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猛地舉起剪刀刺向最近的十三。剪刀鋒刃閃著寒光,上麵沾著暗紅色的硃砂,顯然被施了邪咒。十三下意識側身閃避,剪刀擦著他的胳膊劃過,衣料頓時被剪出個口子,傷口處傳來刺骨的寒意,“他被煞氣侵體了!”
“分劫碑,鎮煞!”十三往老張身上甩出紅光,碑體的金光如潮水般湧來,卻被老張周身的黑氣擋在外麵。黑氣中浮現出個模糊的黑影,正是昨夜監視時看到的邪祟,它操控著老張的手臂,再次舉剪刀刺向十三心口,“這邪祟在借體行凶!”
“讓開!”陳老栓從斜刺裡衝出,替劫符帶著金光狠狠拍向老張眉心。符紙接觸到黑氣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老張渾身劇烈抽搐,剪刀“噹啷”落地,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般晃了晃,眼白中的黑氣漸漸消退,露出正常的瞳孔,“呃……頭好疼……”
“快按住他!”九叔的銅錢劍在老張周圍畫了個圈,金光形成護罩將其困住,“煞氣還冇徹底散去,彆讓它反撲!”老道往老張鼻尖塞了片鎮魂草,“聞著這個,能穩住心神。”
老張吸了口鎮魂草的清香,眼神漸漸清明,當看清周圍的景象時,突然癱坐在地,抱著頭放聲大哭:“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逼我的……我不敢不做啊……”男人的哭聲嘶啞,混雜著恐懼和愧疚,肩膀劇烈顫抖,“那些紙人……都是他讓我紮的……”
十三撿起地上的剪刀,發現刃上刻著細小的符咒,與亂葬崗紙人身上的煞氣同源:“你說的‘他’,是不是穿黑袍、戴青銅戒指的陰陽先生?”
老張猛地抬頭,臉上滿是淚痕和紙灰:“是!就是他!”男人的聲音帶著顫抖,“三個月前他找到我,說要紮一批喜服紙人,給雙倍價錢。我一開始不答應,說這陰婚紙人不吉利,可他……他用我全家性命威脅我!”
陳老栓遞給他碗清水:“慢慢說,他怎麼威脅你的?”老人的替劫符在老張周圍輕輕閃爍,驅散殘留的煞氣,“有我們在,不用怕。”
老張喝了口水,情緒稍稍穩定,斷斷續續道出經過——
那黑袍人第一次來鋪子時,就準確說出了他妻兒的生辰八字和上學路線,還拿出張畫著血符的稻草人,說隻要他不聽話,稻草人就會代替他家人承受災劫。老張起初以為是嚇唬人,冇當回事,可第二天兒子就突然高燒不退,郎中查不出病因,直到黑袍人再次出現,燒掉稻草人一角,兒子的高燒才退,胳膊上卻留下塊燒焦的疤痕,和稻草人上的缺口一模一樣。
“我冇辦法啊……”老張抹著眼淚,指了指內屋,“他說要紮九十九個喜服紙人,每個都要寫名字、塞毛髮,還得用墳頭土和屍油調漿糊。他每個月初一、十五來取貨,每次都帶新的生辰八字,說這些人都是‘陰婚祭品’,少一個都不行。”
王大膽踹了腳旁邊的紙人:“那他讓你紮十三娃的紙人,是想乾啥?”男人的純陽血在掌心發燙,“是不是想借替身術害他?”
“是……”老張低下頭不敢看十三,“前天他送來你的生辰八字和頭髮,說這是最後一個紙人,紮好後要在今夜子時送到亂葬崗,說是……說是要‘完婚祭煞’。”他往牆角的紙人堆指,“那些冇寫名字的,都是備用的,他說要是主祭品出了岔子,就用這些替身頂上。”
九叔檢查著內屋的紙人半成品,發現每個紙人的腹腔都縫著個小布包,開啟一看全是毛髮和指甲:“這些都是趙村村民的東西!”老道的臉色凝重,“他不僅威脅你紮紙人,還提前收集了祭品的本命物,這陰魂局準備得太周密了。”
十三走到老張紮了一半的紙人麵前,這紙人不僅穿著他常穿的青布衫,連腰間的封神令都用紙紮了個仿品,胸口的“十三”二字墨跡未乾,透著黑氣:“他有冇有說這些紙人要用來做什麼?”男人的指尖在紙人臉上劃過,硃砂點的眼睛在燭光下彷彿在眨動。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說……說是要給‘新娘’湊嫁妝。”老張的聲音壓得很低,“每次取貨都要我往紙人裡塞紅綢,說這是‘喜煞衣’,能讓紙人沾喜氣,引‘新娘’附身。我偷偷看過,他取走的紙人都往亂葬崗方向去,那裡……那裡肯定有大陰謀!”
突然,內屋傳來“嘩啦”一聲響,眾人立刻戒備。王大膽一腳踹開內屋門,隻見牆角的紙人堆在劇烈晃動,一個紙紮惡鬼掙破束縛,青麵獠牙地往窗外撲去,顯然是黑影察覺到老張泄密,想趁機逃跑。
“想跑?冇門!”十三的封神令雷光一閃,青白色的雷柱正中紙紮惡鬼,將其劈得粉碎。紙灰在空中凝聚成個模糊的黑影,發出淒厲的尖嘯,卻被分劫碑的紅光牢牢鎖在屋內,無法穿透護罩,“這是操控老張的邪祟本體!”
“老衲的鎖煞符!”九叔將黃符往黑影上貼,符紙在光中化作金色鎖鏈,“它想逃回去報信!不能讓它跑了!”老道往老張身邊喊,“快說!這邪祟有什麼弱點?”
老張被嚇得縮在角落,指著黑影尖叫:“它怕……它怕黑狗血和糯米!上次我不小心潑了點黑狗血,它好幾天冇敢來!”
王大膽立刻掏出腰間的黑狗血葫蘆,往黑影上潑去:“給老子現形!”純陽血混合著黑狗血在黑影中炸開,黑氣劇烈翻滾,隱約顯出個穿黑袍的人形輪廓,手中還握著根纏著紅綢的骨針——正是操控老張的法器。
“是‘控魂針’!”陳老栓的替劫符往骨針上指,“這邪術用骨針紮入受害者穴位,再借煞氣操控行動,隻要毀掉骨針,邪祟就無法再害人!”
十三的斬劫刀帶著雷罰之力劈向骨針,刀光與紅光交織,骨針應聲而斷。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在金光中漸漸消散,隻留下一縷青煙飄出窗外,“跑了一半!”男人往窗外追了兩步,“但它受了重傷,短時間內不敢再來!”
紙鋪內終於恢複平靜,隻剩下燭光搖曳和老張的啜泣聲。十三走到他麵前,語氣緩和了些:“你知道那陰陽先生的老巢在哪嗎?或者他下次什麼時候來取貨?”
老張顫抖著從床底摸出個賬本:“他說……他說今夜子時要是冇收到紙人,就會親自來取。”男人翻開賬本,上麵用炭筆寫著“亂葬崗殉情台交貨”,“他還說,要是我敢報警官或者護道者,就讓我全家跟那些紙人一樣,變成喜煞的祭品。”
“狗孃養的雜碎!”王大膽一拳砸在桌上,紙人殘骸震得亂飛,“等老子抓住他,非把他剁碎了喂狗不可!”
九叔收起銅錢劍,往老張身上貼了張安神符:“你先帶著家人去趙村避避,那裡有護道者守著,邪祟不敢去。”老道往紙鋪的紙人堆指,“這些邪物得當場燒燬,不能留著害人。”
陳老栓幫老張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彆擔心,有我們在,保證你家人安全。”父親往他手裡塞了張替劫符,“帶著這個,邪祟不敢靠近,等處理完這事,你再回來開門做生意。”
老張抱著賬本連連磕頭:“多謝仙長救命之恩!多謝仙長!”男人抹著眼淚往妻兒的房間跑,“我這就叫他們起來,咱們現在就走!”
看著老張一家匆匆離開的背影,十三的目光落在那堆紙人殘骸上。分劫碑的紅光在殘骸中遊走,突然在一個紙人腹腔裡停下,紅光變得異常明亮。他伸手掏出裡麵的東西——是塊小小的木牌,上麵刻著“十八劫婚煞”,與黑袍人留下的青銅戒指殘骸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果然和七煞教有關。”十三握緊木牌,封神令的雷光在掌心跳動,“他讓老張紮這麼多紙人,不光是為了害我,是想借陰婚儀式湊齊十八劫煞的祭品。”
王大膽往紙堆上澆了煤油:“管他什麼劫煞,先燒了這些晦氣東西!”男人劃著火柴,火苗“騰”地竄起,紙人在烈焰中扭曲變形,發出滋滋的聲響,“等下咱們就去殉情台埋伏,守株待兔!”
九叔往火堆裡撒了把糯米:“燒乾淨點,彆留煞氣。”老道往窗外望瞭望,夜色正濃,亂葬崗方向的天空泛著淡淡的紅光,“那邪祟受了傷,黑袍人很可能親自來,咱們得做好萬全準備。”
火焰漸漸熄滅,紙鋪內瀰漫著焦糊味和硃砂燃燒的腥氣。十三將木牌收好,往亂葬崗的方向看了看,那裡的殉情台正等著他們赴約。他知道,今夜子時的交貨,將是揭開陰婚陰謀的關鍵一戰,而那個躲在幕後的陰陽先生,終於要露出真麵目了。
“準備傢夥,去殉情台埋伏。”十三扛起斬劫刀,分劫碑的紅光在他身後亮起,“這次一定要抓住他,問出十八劫煞的真相!”
眾人走出紙鋪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晨霧從鎮口瀰漫而來,帶著亂葬崗的陰氣。老張一家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通往趙村的路上,紙鋪的火光在霧中顯得格外明亮,像是在為他們照亮前路。十三握緊手中的封神令,知道解救老張隻是第一步,真正的凶險,還在亂葬崗的殉情台等著他們。
殉情台方向的紅光越來越亮,分劫碑的感應也越來越強烈,彷彿有什麼巨大的邪物正在那裡甦醒。十三加快腳步,護道符的金光在他周身閃爍,與隊友們的腳步聲一起,在寂靜的晨霧中敲出堅定的節奏——一場針對陰陽先生的伏擊,即將在亂葬崗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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