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微生墨情緒發泄出來,哭聲慢慢止住。
“讓老祖宗見笑了。”她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
微生月隻是淡淡的一句:“若有人讓你不高興,處置了便是。”
何必讓自己不高興呢。
微生月想著自己上一次不高興的時候,那是兩百多年前,自己還沒有步入渡劫期時。
等邁入渡劫後期,隻有她讓別人不高興的份。
微生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來:“多謝老祖宗。”
雖然是第一次見麵,隻有寥寥的幾句話,但她卻從其中感受到了來自老祖宗給予她的底氣。
那是一種她做任何事,都有老祖宗能夠給她兜底的底氣。
當下將前幾日在明家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最後語氣帶著一絲懇求:“老祖宗,您能幫幫我嗎?幫我知道,明鳶究竟是不是……”
話到這裏,她忽然有些說不下去。
雖然皇帝那邊會派人撬開明修遠的嘴,但她等不及了。
而且比起皇帝,她更願意相信自家老祖宗。
就是第一次見麵,就要麻煩老祖宗,微生墨覺得有些羞愧。
“這有何難。”微生月抬手。
對於修仙者來說,手段多的是,想要知道一件事的真相,也並不難。
剛要被人提走的明修遠身影忽然原地消失,接著出現在了幾人麵前。
婁逐北看著麵前沒了的人影,想到了什麼,示意一旁的士兵安靜下來。
明修遠幾天前被微生墨照著臉狠狠抽了一頓,這幾日又被雙手綁著跟在馬後麵行走,還忍飢挨餓,此時整個人髒兮兮的,絲毫瞧不出平日裏郎溪縣令的風光。
見他一臉的皮開肉綻,有的傷口處還在流膿,微生書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自己眨眼間就換了個地方,還不等明修遠驚慌,一道光芒就已經從微生月指尖落在了他的身上。
真話符。
這個東西,在人間是挺好用的。
讓人在一定時間內,說出來的話隻能是真話。
“有什麼想問的,你且問吧。”微生月垂眸。
微生墨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既然老祖宗開口了,她直接看向還未反應過來的明修遠:“明鳶是不是我的女兒?”
明修遠想都不想地開口,就要說是,但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不是。”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臉色微微一變。
如今麵對微生墨,他早已沒了之前那種掌控全域性的感覺。
也明白攀上了皇帝的微生家,完全有底氣真的把自己打死。
還不等他想著該如何安撫微生墨,表明自己剛剛說錯了時,微生墨已經衝上來,眼睛通紅:“那我的孩子呢?”
她此時不在意明鳶是誰的女兒,又是怎麼取代自己孩子位置的。
她隻想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哪。
明修遠想要開口糊弄她,將剛剛的話給圓過去,可剛張開嘴巴,意識到自己要說出什麼的連忙將嘴閉上。
他目光驚疑不定地望向微生月。
剛剛他應該沒有看錯,就是有一道光芒沒入了自己的身體,接著自己說話就開始不對勁了。
想到最近的仙人傳聞,他猛地睜大眼睛。
怎麼可能!
可想到突然跟皇帝攀上關係的微生家,腦海中那個想法就越發讓他渾身不受控製地抖了抖。
見他不說話,微生墨再顧不得其它,直接朝著他撲了過去。
比微生墨速度更快的是一道劍光。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前,利刃切割血肉骨骼的悶響突然傳來。
緊接著,是明修遠遲了半拍的,撕心裂肺的慘嚎:“啊——我的手!”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明修遠左邊肩膀之下,已是空空如也。
一條完整的手臂落在地上,斷口處鮮血如同泉湧,瞬間將他身下的地麵染紅大片。
他臉色慘白如紙,因劇痛而渾身痙攣。
目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沒了的左臂,嘴中發出“嗚嗚”的痛苦聲音。
這突如其來的血腥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呆住了。
微生墨前沖的勢頭硬生生止住,愕然地看著麵前這一幕,忽然伸手捂住嘴,但卻強忍著沒有跑出去。
微生書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抓住微生硯的胳膊。
微生硯麵上倒是一派鎮定,可能已經見過老祖宗乾脆利落的動手殺了伍家夫婦那一幕,心理素質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
麵對明修遠的哀嚎,微生月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有絲毫波動,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斬斷了一截枯枝。
“再不說,”她的視線緩緩移嚮明修遠僅存的右臂:“右臂,也留下。”
輕飄飄的一句話,再加上胳膊上的劇痛,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明修遠知道這人說的絕對是真的。
他遲疑了一下,就在心中權衡利弊時,右手的幾根手指全部被斬下。
微生墨忍住不適,忽然覺得,跟老祖宗比起來,她之前的扇巴掌,好像太過差勁了。
“我說!我說!”眼見微生月目光又落在了自己的腿上,明修遠顧不得疼痛,一臉冷汗的開口。
此時他已經不願去想麵前這人到底是不是仙人了,他知道自己再不說,隻怕胳膊和腿全都要沒了!
“那孩子剛生下,哭幾聲就沒氣了,我讓人給埋了!”明修遠嘴唇顫抖著,臉色白的可怕,斷臂處還在不停流血。
微生墨怔住。
她剛剛想過無數可能,比如那孩子被明修遠給丟了,亦或是送走了。但怎麼都沒想到,孩子剛生下來就死了。
“你胡說,孩子在我腹中好好的,怎麼可能生下來就沒氣了呢……”她強忍著,眼淚卻還是不受控製地流出。
微生硯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她,朝著明修遠問道:“你把孩子埋哪了?”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他微生家的血脈,怎麼都是要帶回來的。
微生墨眼神動了動,目光死死地盯著明修遠。
“我不知道,當年埋孩子的,是府中的下人,我並不曾過問。”
聽到這話,微生墨哪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是隨手讓人把孩子給草草埋了啊。
想到自己十月懷胎,卻一麵都沒有見過那孩子。
甚至這麼多年,孩子也不知道被埋在哪處荒山野嶺,做那孤魂野鬼,無人祭拜供奉。微生墨喉頭一腥,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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