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向北，聽到了不少地方山賊或被剿滅，或歸順的訊息。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還是施辛夷帶著幾個城池的山賊歸順。
這訊息經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已經傳得許多地方都知曉了。
也因為此事，不少地方的山賊紛紛投降歸順朝廷。
有世家的加入，那些囂張已久的山賊早就有些抵擋不住了。此時聽到歸順不僅不殺，據說待遇還不錯後，一時間有不少人都放棄抵抗，直接投降。
“姑祖母在想些什麼？”李玄武看著手中關於各地訊息的奏報，眼中的喜色是怎麼都遮不住的。
如今和微生月說話，他已經隨意了許多，不像之前一句話都要在腦中思索幾遍纔敢說出來。
“在想離開的事。”
馬車還在輕輕晃悠，李玄武神色卻猛地一僵。
他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離開？您要去哪？”
總不會是他想的那種離開吧？
微生月看了他一眼，直接道：“自然是離開人間。”
沉默了好一會，李玄武聲音有點乾澀：“那您何時離去？”
他早該想到的，從未有仙人降世。如今突然出現一位，又怎麼可能會在人間久留？
國師的出現，對大朔來說是好事。
可於國師而言，大朔上下對她好像也沒什麼用處。
“很快。”微生月目光看向車窗外。
就算因果了結了，可微生家她還有些放心不下。
畢竟她在人間停留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就此離去，難保不會有人生出動微生家的念頭。
其中就包括李玄武。
別看對方現在畢恭畢敬的，但人心這種東西，誰都說不準。指不定到時候第一個動微生家的，就是他。
就算真的要走，她也會在臨走前，試一試這天下人。
若有人真有那個膽子，她也不介意手中多沾染一些鮮血。
哪怕那個人是李玄武，她也不會輕饒。
但看在秀玉姐姐的麵子上，她會考慮留對方一命。
接下來兩人誰都沒說話，馬車一路來到了似錦城，這裏已經很靠近北方邊關了。
距離出來微服私訪，已經過了兩個多月。
眼下正值三月上旬，到處生機盎然，鳥語花香，瞧著是亂花漸欲迷人眼，空氣中也是各種鮮花的香甜氣味。
“姑祖母，您先在這裏瞧瞧，我得去巡查一下這裏的駐軍。”李玄武將身上的銀票和銀子拿出來：“喜歡什麼您就買。”
越是靠近邊關，各處駐紮的軍隊也越來越多，那是麵對外敵時的一道道防守線。
駐軍，也是李玄武此次微服私訪的真正目的。
他手中雖握有軍權，可這種東西，真正調動還是在那些將軍的手裏。
士兵如何動作，全在將軍一句話。
將軍也是人，山高皇帝遠，誰也無法保證會永遠忠心。
權力動人心。
而人心這種東西，最經不起推敲。
如果忠心，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生了異心，早些發現也是好的。
李玄武不願意去懷疑那些忠於自己的將軍，可他身處這個位置，就不得不去懷疑。
微生月揮手，直接下了馬車。
李玄武隻帶走了兩名護衛，剩下的六名跟在微生月身後。
“去尋客棧，不必跟著我。”
護衛們相互看了眼，低聲應是。
似錦城很大，來往的商人也很多，民風也很彪悍。
微生月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見到了不少於五次的罵戰，三次的互毆。
她之前覺得方棲雲罵人就很厲害了，但是跟這些什麼髒字都罵的人比，還是小巫見大巫。
剛在一處炊餅攤子前坐下，一名抱著孩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子走了過來。
“夫君。”
她剛喚了一聲，正彎腰將炊餅放在微生月麵前的男人立即被老闆從身後給狠狠踹了一腳。
“爛心肝的王八羔子，在外頭居然跟人睡出了野種，你咋不爛**！我看你是褲襠裡裝腦袋，你個鱉玩意兒！”
男人被一腳踹趴在地上，瞬間哀嚎出聲。
女人見此，連忙抱著繈褓中的孩子護在男人麵前：“難怪夫君嫌棄你，你怎能如此粗魯？”
老闆擼起衣袖：“呦嗬，還是個文縐縐的。粗魯？你臉都不要了，還管我怎樣？我呸！”
她一口口水直接吐在女人臉上，接著拿起菜刀就走了過來。
男人見此，連滾帶爬就要跑。
“夫君你別怕，我來對付她。”女人將孩子往他懷裏一塞，捲起衣袖就沖了上去。
不一會，各種桌椅板凳到處亂飛。
周圍的人連忙避讓開來，站在遠處紛紛搖頭：“現在這些女人的力氣可真大，打起來不得了喲。”
人群中不少男人頂著滿是青紫痕跡的臉，贊同地點了點頭。
見到這幕，微生月沉默了瞬。
不難猜出，這跟她給出的那本功法有關。
功法確實改變了女子的力氣和地位，但也帶來了一些麻煩。
也有仗著力氣亂來的。
但這是無法杜絕的，她也不會因為這少數情況，就去收回功法。
功法是會增長女子的力氣，讓她們高於大多數男子。但男子隻要用心去練，想追上去並不難。
就比如李玄武身邊的那些人，即使是練了功法的大多數女子，也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能不能追上，全看後天願不願意努力了。
努力個七八年，還是很有希望的。
況且隻是增長力氣，並不是變得特彆強。
沒辦法空手接白刃，麵對拿武器的人，沒有專門練過武的女子，即使有力氣，也很難是對手。
更何況，力氣不代表膽量。
沒多久，官府的人就趕過來了。二話不說，直接將三人全部帶走。
李玄武這邊，是在黃昏時分才趕回了客棧，他的臉色還不錯，顯然巡查的結果讓他還算滿意。
微生月站在窗邊，看著遠處天空日光漸斂，餘暉如紗。
她抬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總覺得今天要有大事發生。
京城
宋傲然聽著關於各地山賊歸順的訊息，打量著偌大繁華的家族，緩緩閉上眼。
“唉……”
一聲說不出情緒的嘆息，在擺滿了奇珍古玩的室內緩緩響起。
“去叫各位族老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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