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煙對此沒什麼反應，後院那兩個三天兩頭地打架，幾乎都是烏其恩單方麵被暴揍，她都已經習慣了。
最開始對方還想找她做主，被她找人糊弄幾次後，也就識趣地沒再來了。
反倒是巴特爾這個揍人的，動不動過來想要堵她，對她各種獻殷勤。隻是對方那種體型和表情，每次都跟犯病抽風似的。
兩次過後，她為了怕自己夜裏做噩夢，就嚴禁對方舞到自己麵前來。
巴特爾力氣是不小，但如今大朔女子的力氣也都不弱，能被選進公主府當丫鬟和護衛的，說句萬裡挑一都不為過。
在這裏，巴特爾的那點力氣，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是以對方這大半個月來，被迫老老實實的，每天也就隻能找烏其恩的不痛快。
“叫府醫去給烏其恩瞧瞧吧，畢竟是來和親的，可不能在我大朔被打死了。”李寒煙放下手中的筆。
嬤嬤點頭，忽然開口：“烏其恩駙馬身上的傷勢遲遲不見好，若是再繼續被打，怕是會有性命之危。殿下可要去敲打巴特爾駙馬一番？”
李寒煙想了想，頷首道：“今日起，給他每日膳食減半吧。”
吃不飽，也就沒有那個力氣去折騰了。
至於過去警告？她不想費那個功夫。
本以為巴特爾會就此安分，卻不想兩天後傳來對方跑去搶烏其恩膳食的訊息。
烏其恩不願，又被巴特爾打了一頓，眼下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等李寒煙趕到時，就看到烏其恩滿臉青腫的躺在床上，雙眸緊閉，氣息微弱，旁邊還站著滿臉無辜的巴特爾。
“駙馬。”李寒煙輕聲開口。
“嗯。”
“唉。”
兩道應答聲同時響起。
烏其恩閉著眼睛，聲音弱弱的：“……公主？”
李寒煙握住他的手，溫聲安慰道：“駙馬不用擔心，大夫會治好你的，我已經讓人去請禦醫了。”
巴特爾鼻孔裡發出哼的一聲，小聲道：“裝什麼呢，以前也沒見你這麼不經打啊。”
到底還是有些心虛，他說這話時明顯底氣不足。
李寒煙頭都沒回：“來人，巴駙馬不懂事，讓他……”
烏其恩用力睜開眼睛，眸中帶著一絲期待地瞧著，巴特爾渾身緊繃，有些不安。
“好好照顧烏駙馬吧。”
此話一出，兩人全都睜大了眼睛，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
“公主，不必了吧……”烏其恩有些艱難地開口。
巴特爾滿臉不敢置信，讓他照顧烏其恩？就不怕他把對方給打死嗎？
還有，什麼巴駙馬？說了好幾遍，他跟中原人不同，不是姓巴！
這公主怎麼聽不懂人話呢？
“他把你打成這樣，就該讓他來照顧你。”李寒煙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嘆了口氣：“你放心，他如果再敢打你，我就把他攆出去。”
巴特爾眼睛猛地一亮。
居然還有這等好事？早說啊！
烏其恩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忍住咬牙的衝動，臉上擠出溫柔的笑容：“公主，他會打死的。”
“不會不會，你可是我兄長啊。剛剛打你，也是我一時衝動。公主你要信我，我絕不會再打他了。”巴特爾快速開口，生怕李寒煙聽了這話，就不讓他照顧烏其恩了。
那樣他還怎麼被攆出去？
李寒煙認真地看著烏其恩：“你也聽到了，他會好好照顧你的。隻要他敢再動手，我就把他給逐出去。”
烏其恩放在被子下的另一隻手緊握成拳。
這個大朔公主，難道不知道她這樣說，巴特爾今晚很可能就會將他給打死嗎？
“公主，真的不……”他艱難地撐起身子，卻被衝過來的巴特爾一把按住。
“兄長，你快躺下，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巴特爾臉上滿是笑，甚至因不會遮掩，那笑容怎麼看怎麼興奮。
就差把不懷好意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沒多久，禦醫趕了過來。
“駙馬身體沒什麼大礙，好好歇息就行。”淺搭了一下手指，禦醫很快收回手。
速度之快，看得烏其恩眼中滿是懷疑。
大朔的大夫都是這樣給人診治的嗎？
還有，他被打得渾身都疼，滿臉青腫，怎麼能叫沒什麼大礙？
“既然如此，那駙馬你就早點歇息，過兩日我再來看你。”李寒煙站起身，離開得毫不猶豫。
她前腳剛走，巴特爾後腳就一臉獰笑了起來。
是夜，公主府的一處後院火光衝天。
已經陷入熟睡的下人們全被驚醒，一個個拿著盛水的容器朝著火的院子衝去。
京兆府尹那邊也被驚動，忙派人趕了過來。
京城中許多人家都被這動靜驚醒，遠遠地朝這個方向看過來，不少人認出了是公主府的方向，紛紛喚上下人往這裏奔來。
李寒煙過來時，看到的就是站在角落裏滿臉心虛的巴特爾。
“駙馬。”她微笑：“這是怎麼回事？”
巴特爾低下頭：“烏其恩他不小心把燭火給弄倒了，火勢太大，我沒能把他拉出來。”
他也是沒想到，那個烏其恩反抗間，會把燭火給弄倒。還跟傻了似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也不知道跑出來。
不過死了也好，他也省心了。
“公主，我知道錯了，你把我攆出去吧。”他努力眨眼，做出一副可憐姿態。
李寒煙輕聲道：“駙馬也不是故意的，你在這裏人生地不熟，我哪裏捨得把你攆出去？”
巴特爾傻眼，忍不住伸手指著麵前火光衝天的院子：“烏其恩他死了啊，我沒把他救出來。”
“這不是駙馬的錯。”
李寒煙朝旁邊的管家問道：“把火滅了，都早些歇息吧。”
管家頷首：“那棺木要準備什麼樣的？”
雖說烏其恩是濮羅國人，可到底也是大朔駙馬，麵子功夫還是要做的。
“不必準備了。”李寒煙摸著手腕上的鐲子，轉身離去。
巴特爾看得呆住。
這麼無情的嗎？
火光衝天，公主府裡裡外外都是來回奔跑的人。
烏其恩一身下人衣裳，低著頭，趁亂跑了出去。
夜涼如水，身後的公主府離他越來越遠，他也跑得越來越快。
身上的下人衣裳已經被脫下，露出裏麵簡單的粗布衣裳，是他這段時間想方設法搞來的。
離城門越來越近。
他腳步不由慢了下來，在旁邊擺攤的角落裏窩著，準備等明日一大早就出城。
就在他昏昏欲睡時，一隻手輕輕撥開了擋在他麵前的幾隻竹筐。
“駙馬。”李寒煙那張帶笑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線中，隻聽她溫聲開口道：“該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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