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一說,誰還敢再說什麼?
體力活對這些人來說,本就習以為常,更別提還給一百文,誰會不願乾這個活計?
一時間,眾人全都埋頭扛起了糧食。
李玄武平日裏也會偶爾習武強身,年輕時候馬上騎射的本事更是不弱。如今乾起這種重活,也隻撐了不到一個時辰。
他抬手撐著欄杆,讓自己沒有一屁股跌坐在地。
“老李,你怎麼樣?”袁有田扛著麻袋經過,關心地問了一句。
李玄武臉上擠出笑來,輕輕搖了搖頭。
袁有田小聲道:“不行你先去旁邊歇會,不會被發現的。”
擺了擺手,李玄武咬牙繼續扛麻袋。
微生月站在旁邊看著,不時給經過的他加油打氣:“我的衣裳。”
“我的幾身衣裳。”
“姑祖母我要穿新衣裳。”
李玄武慢慢變得麵無表情起來,到了最後,他忍不住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了,姑祖母您別再說了。”
這讓他壓力有點大。
會感覺自己是個廢物,連給國師買幾身新衣裳的錢都賺不來,還需要國師監督和一直提醒。
微生月笑了下,沒再說了。
李玄武的腳步越來越慢,動作越來越艱難,腰也彎得越來越厲害。
豆大的汗珠落下,整個人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丁有福見此,抬手指過來:“兄弟,你能不能幹啊?”
想到今日已經過去了大半天,李玄武咬牙:“我可以!”
百姓們平日裏都能幹,他這才幹了多久?為何不可以?
他就不信自己連一天都做不下來!
丁有福忍不住搖頭,輕聲嘀咕道:“瞧著人高馬大的,居然如此不中用。”
將這句話聽進耳朵裡的李玄武沉默,沒有反駁。
今日微生月沒有離開,就這麼坐在岸邊的欄杆上看李玄武扛了一天的貨。
等丁有福宣佈結束時,李玄武雙腿哆嗦著,滿頭滿身的汗,一步步朝客棧走去。
當然,沒忘了招呼上袁有田兩人。
他拒絕兩人的攙扶,一步一步回了客棧。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癱在地上,緩緩閉上眼睛,想要好好歇歇。
“明日還能去嗎?”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李玄武睜開眼睛,就看到坐在旁邊椅子上的微生月。
國師還是這麼神出鬼沒的。
他咧嘴,聲音乾澀地開口:“當然,三天才結工錢呢。”
說到這裏,他又閉上眼睛,連話也不想說了。
“我今天去看了兩身衣裳。”微生月忽然開口,笑眯眯地道:“加起來也就二十七兩。”
李玄武下意識地算了起來。
二十七兩,也就是兩萬七千文,按照如今一天一百文來算,他要在這裏乾兩百七十天?
“多謝國師體諒。”他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要知道好一些的衣裳,上百兩一件的都有。比如他平日裏在宮中穿的衣裳,京城中一些公子小姐們穿的衣裳。
以國師的身份,穿一百兩以上的纔算合身份,可今日看的居然才十幾兩一身?
他覺得國師這是在體諒自己。
或者說,是想到他太沒用了,根本賺不了什麼銀錢,這纔看了普通的衣裳。
半晌沒聽見聲音,他扭頭,就見房間裏空空如也。
國師不知何時又走了。
這一晚,李玄武頭一次沒有洗漱就直接躺下了。
到了第二天,他渾身痠痛地朝碼頭走去。
今天依舊是扛米。
大概是一夜過去,有些緩過來了,或者說有點適應了,李玄武的情況比昨日稍微好一點。
快到了下工時間,所有人都在頻頻張望,滿臉期待。
今日是第三天,不僅要結三百文工錢,還會把他們交過去的三百文退回來,還有三天共計一百五十文的吃飯錢。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這可是一筆钜款。
隻是等了又等,直到天色暗下來,都沒有看到丁有福的身影。
“這、這人呢?不會是騙我們的吧?”有人慌了神。
其餘人也都緊張了起來:“不會吧?這可是嚴老爺的船!還有這麼多貨沒搬完呢。”
李玄武扭頭,看向從頭到尾都神色平靜的微生月,忽然覺得國師應當是知道些什麼。
眾人站不住了,就在商量著去嚴老爺家的鋪子討錢時,丁有福不知道從哪裏跳了出來。
“都嚷嚷什麼呢?誰說不給你們結工錢了?”
見他出現,眾人安下心來。
“第三天了,該把工錢給我們了吧?”
丁有福擺擺手:“你們也不看看現在都什麼時辰了?今日有事耽擱,沒來得及去錢莊換那麼多銅板。等明日吧,明日一起給你們。”
眾人想要說什麼,丁有福眯起眼睛道:“若有人不信我,現在就跟我去錢莊等。隻不過之後這活計,怕是請不起你們這些大佛了。”
見沒人吭聲,丁有福雙手負在身後,慢悠悠地離開。
李玄武抬頭,越發覺得不對了。
但這兩天他也打聽了那個嚴老爺,確實是名富商,人就在那,應當不會賴賬。
“明日還來嗎?”微生月問他。
想到即將到手的幾百文錢,李玄武咬牙:“來!”
他就不信了,自己會堅持不下來。
不過他也沒傻到真的要在這裏幹上兩百多天。
微服私訪、體驗民間,也不是要徹底融入進來。
得想點別的法子賺錢。
雖然他身上有錢,可以給國師買下那兩身衣裳,但說了要他賺的,他自然要親手去賺。
次日一早,又是卸糧食。
但到了午飯後,剩下的糧食搬完,就變成了一袋袋的土。
馬豐年忍不住疑惑:“怎麼還運土?土有什麼用?”
李玄武想起曾經看過的一封奏章:“應該是做瓷器用的。”
不然沒什麼土值得商人大老遠專門運過來。
“累嗎?”微生月見他滿頭大汗,輕聲開口。
李玄武誠實點頭:“挺累的。”
不過想到即將到手的工錢,他又覺得不怎麼累了。
微生月好奇問道:“如果是騙子,你四天白乾呢?”
話落,李玄武臉色僵住。
他不覺得國師隻是隨口問問,再加上心裏隱約的那點不對勁。
他磨牙,想到這幾天的累死累活,臉色難看得可怕,如同要殺人般:“我弄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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