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武倒是沒想到，國師對此事還挺關心的。
他目光落在兩個女兒身上，再想到被拖出去的巴特爾，咳嗽了一聲，目光轉向欽天監。
對方連忙站起身，拱手道：“稟國師，陛下，下月初三是個好日子，宜嫁娶。”
大臣們算了下，也就半月時間，有點緊張。
不過也不是什麼很值得重視的事，不值得大操大辦，半月時間足夠了。
“那就半月後。”李玄武朝微生月回道，想了想，好奇問道：“國師可有空過來觀禮？”
微生月笑了：“再看吧。”
她不一定在這裏待到那時候，人間一個地方呆段時間，是很無聊的。
不過她的禮會送到。
畢竟是自己說的親事，再加上李家這兩位姑娘，挺合她眼緣的，她倒是不介意隨點禮。
甚至在心中將禮物都給想好了，她們應該會喜歡。
李玄武倒是不失望，國師剛剛那樣問，顯然有了興趣，來的可能性很大。
見宴會已然沒了什麼意思，微生月揮袖：“走了。”
話落，身影直接消失在大殿中。
李玄武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他讓人準備了不少吃食，都還沒端上來呢。
宴會的主角已經走了，自然也沒有再進行下去的必要。
李玄武吩咐道：“來人，帶兩位殿下下去歇息。”
旁邊的大太監立即明白過來，親自走過去安排：“兩位殿下，請跟咱家來吧。”
走出殿門的時候，外麵的邵冠纓立即跟上。
“諸位愛卿，你們隨意。”李玄武擺擺手，目光在兩個女兒身上看了眼。
兩人隨之起身。
禦書房
李玄武眼中全是滿意地打量著兩人，隨後道：“那個巴特爾……”
話沒說完，李寒煙就上前一步：“父皇，兒臣沒有心儀之人，這位大皇子，不如就去兒臣那吧。”
李觀瀾看了眼，正要開口，就被李寒煙阻止：“皇姐，這次就讓著我吧。”
沉默片刻，李觀瀾笑了下：“好。”
見到這一幕，李玄武心中欣慰。
皇室之中，兄弟姐妹難有真情。本來他還挺擔心，將來儲君之位，會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們爭得頭破血流。或是將儲位給了這個人，另外幾人會心生不甘與怨懟。
如今看來，或許不會走到那一步。
“待會你們各挑五名暗衛走。”李玄武想著濮羅國的那三位，都不是省油的燈。
雖說兩個女兒如今力氣都不小，也會些身手。但有暗衛在，總是更妥帖些。
兩人心中一動，隱隱有些猜測。
暗衛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歷來隻有皇帝和太子。
這大半年來，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太子在朝堂中越來越邊緣化，明顯有種被放棄的感覺。
而太子的反應，似乎也樂在其中。
“父皇……”李觀瀾張了張嘴，很想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來。
但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雖說如今女子的地位跟以往比，可以用天翻地覆這幾個字來形容。
但那九五之位，卻讓她不敢肖想。
或者說，不是不敢，而是不願相信她也有那個機會。
從未有過的不可能之事，一朝出現在麵前，是很難讓人置信的。
李寒煙沒有說話，但卻目光灼灼的看過來。
李玄武嚴肅了臉色，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你們可以爭，但朕不希望你們為了這個位置，置天下百姓和姐妹之情於不顧。”
古來太多為了爭奪儲君之位，攪得天下腥風血雨。發動兵變，鬧得百姓民不聊生的。
女子登基，世間頭一遭，必將被載入史冊。
他不希望大朔的皇帝，他的女兒，將來在史書上的名聲是臭的。
也不希望，這會影響到之後的大朔皇帝登基。
若真有人敢搞到那一步，他不介意親自送走對方。
察覺到他語氣中的警告和冷意，兩人連忙點頭。心中沒有畏懼，反而是一片火熱。
這話無外乎是在明示了。
“是，父皇。”兩人拱手。
*
微生家，微生如虹正在低頭看著手中的醫書，這是她從太醫院那邊討來的。
“怎麼想起來學這個了？”微生月坐在樹上，臉上帶著疑惑。
雖然接觸得不多，但她記得，如虹是想要入朝為官的。
對於老祖宗的突然出現，微生如虹已經習慣了。她抬起頭，斟酌了下開口道：“之前我並不知曉，女子生育，竟要麵臨那麼多無法言說的病痛。”
“高門大戶，自有醫術高明的大夫醫治。可對於許多普通人家來說，更多的是不敢說出來，怕被別人用異樣的目光瞧著，也怕讓那些大夫醫治。甚至是……沒錢醫治。”
太多人，恥於將身體問題說出口。
哪怕對方是大夫。
這是她這段時間，私下裏打探到的。
以往不關心這些，倒是沒什麼感覺。可這段時間特意去打聽，才發現不少女子生育後都麵臨各種各樣的問題。
像之前馮清禾的身體問題，還隻是其中的一兩樣。
那加起來兩隻手都數不過來的毛病，她聽著隻覺心驚膽顫。
“所以你想學醫術，替她們診治？”微生月明白了她的想法。
微生如虹頷首：“是，我還想找許多女子一起學。”
如今大夫都是男子，隻有少數醫女，還都是在大戶人家和宮中，普通百姓根本瞧不見。
麵對這種身體問題，許多人不願跟男大夫說，更不敢讓對方診治。
若是有女大夫出現，情況會好上許多。
“那入朝為官呢？”微生月之前從方棲雲那裏聽過，說如虹從小就努力讀書，心中有顆入朝為官的夢。
微生如虹垂眸笑道：“國子監有許多女弟子，將來大家也都能科舉，朝堂之上，不缺我一個。”
可正式的女大夫，如今還沒有。
這件事需要有人帶頭，去走出那一步。
“那就去做吧。”對於後輩想要做什麼，微生月向來都是支援的。
若是將來後悔，又不是不能再入朝堂。
隻可惜，她不是專門的醫修，對這方麵也不瞭解，沒辦法給後輩什麼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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