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明等人麵麵相覷。
“師父……”
他們剛想要詢問法印大師，就見對方身體一個搖晃，整個人往後倒去。
眾人驚住，連忙上前將他扶住。
法印大師努力睜開眼，虛弱道：“這幾日，都不許下山。”
正說著，山下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太監目光落在法印大師身上，笑著道：“聽說大師回來了，陛下特派咱家前來請大師入宮。”
法印大師掙紮著起身：“不知所為何事？”
太監垂首道：“陛下今晚為國師設宴，濮羅國使臣也在。特請大師攜普濟寺眾僧，前去宮宴。”
國師？
法印大師眨眨眼。
突然覺得他就不該回來。
似乎往哪裏跑，都還是會撞到國師麵前。
*
天色漸暗，皇城的輪廓在暮色中越來越清晰。
最先映入眼簾的，不是巍峨的宮牆，而是一盞盞的燈籠。
從宮門開始，每隔兩步便掛著一盞。
一路從宮門口延伸進去，像兩條蜿蜒的火龍，把整條宮道照得亮如白晝。
不止通往設宴宮殿的道路上掛滿了燈，那些宮殿旁的樹梢上也掛滿了許多。
風一吹，隨著樹葉輕輕搖晃，灑下一片片流動的光影。
沒有金玉堆砌，沒有珠光寶氣。
可這些燈配上紅牆，就是給人一種華貴之感。
微生月透過輕紗往外看了一眼。
別說，還真挺好看的。
盛和殿
巴圖勒帶著幾名隨從，由太監引著，抬步走入殿中。
殿內已燈火通明，兩邊擺滿了案幾，上麵盛放著新鮮的瓜果。
巴圖勒在左側首位坐下，抬手揮退太監。
“這大朔人還真是會享受。”旁邊的人說著，拿起一個橘子剝了起來。
在濮羅國，是見不到什麼水果的。
巴圖勒壓低聲音道：“這麼喜歡吃，等回去就好好吃。”
話中帶著一絲冷意，嚇得那人連忙放下手中的橘子，不敢吭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
殿內的官員們開始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什麼。
也有人偷偷往濮羅國這邊的方向看過來，但沒人過來打招呼。
巴圖勒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身邊的隨從忍不住了，朝旁邊的太監高聲道：“你們大朔怎麼回事？”
眾人目光看過來。
“我們二皇子到了這麼久，怎麼還不開宴？你們大朔的皇帝和太子呢？”
太監賠著笑臉：“使臣莫急，陛下馬上就到，馬上就到。”
隨從冷笑一聲：“這句話你都說了好幾遍了，你們大朔就這樣對待使臣的？今日可是特意為我們設的宴，你們如果沒有待客之道，我們這就回去。”
話落，大臣們相互對視一眼。
微生硯站起身，拱手道：“宮宴時辰是戌時開始，如今還未到時辰，使臣不必著急。”
他說著，目光落在巴圖勒身上：“況且二皇子都沒說話，你一個隨從，未免有些太不懂規矩了吧？”
隨從張嘴，就聽微生硯又道：“這種隨意插嘴說話的，在我們大朔，是要拖出去打死的。”
說罷目光在隨從身上掃了幾眼。
隨從聽出了他的意有所指，氣得渾身發抖。
巴圖勒眯起眼睛，再次見識到了大朔人說話的陰陽怪氣。
若是在他們的地盤，他早就一刀過去了。隻可惜，這是在大朔。
而那位國師的底細，他還沒有摸清。
“坐下。”他開口，目光看向微生硯，笑著道：“微生大人說話，還真是讓人印象深刻啊。”
微生硯再次拱手：“多謝二皇子誇讚。”
巴圖勒嘴角一抽。
這人是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
自己這是在誇讚他嗎？
盛和殿外
李玄武親自上前，掀起車簾。
微生月一身紫色衣裙，在滿殿燈火的映照下，顯得有幾分柔和。
太子站在李玄武身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全程頭都不敢抬：“見過國師。”
微生月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等人走後，太子悄悄抬起頭，緩緩撥出一口氣。
雖然自上次見麵後，他跟國師就再沒有接觸了。可對方所做的那些事情和手段，卻一樣不落地傳到了他的耳中。
每每聽到，他就心臟顫抖。
原本還有些記恨第一次見麵，國師讓自己傷得那麼重。可現在想來，國師還算是手下留情了。
起碼沒有讓他當場屍首分離。
李玄武走在前麵一步遠的位置，替微生月引路。
從馬車到殿門口，上百步的距離，每隔三步就有一名侍衛持槍而立。
但當微生月靠近時，兩側的侍衛就會隨之跪下。
一步一步。
侍衛也跪下的越來越多。
每人眼中都帶著尊敬和敬仰，將腦袋低下。
大殿外靜悄悄的，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殿門外
大太監早已候在那裏，見她走近，深深躬下身。
隨後開口，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殿內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國師到——”
“陛下到——”
那聲音拖得很長，在夜色中回蕩。
殿內，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門口。
巴圖勒等人驚住，今晚設宴那位國師居然也來了？
驚訝過後，就是欣喜了。
這可是探出那位國師底細的大好機會啊。
巴圖勒朝旁邊的幾人使了個眼色，眾人立即會意，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李玄武在前方引路，微生月邁過門檻，走進殿中。
滿殿的燈火似乎都暗了一瞬。
太子跟隨在最後麵，進來得悄無聲息。
文武百官連忙上前，站立在兩側，齊齊拱手跪下。
“參見國師！參見陛下！”
聲音整齊劃一，震得殿內的燭火都晃動了下。
巴圖勒等人站起身，目光落在微生月身上，剛想要細細打量著，眼睛忽然一痛。
淚水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他們慌忙抬手，想要趁大朔人沒發現之前趕緊將眼淚擦去。
等眼淚擦乾，微生月已經坐在了上首的位置，也就是李玄武身旁。
巴圖勒抬起頭。
目光再次落在微生月的臉上。
這個大朔國師，長得還挺好看的。
但年紀是不是太小了點？
他正要在心中嗤笑，整個大朔居然被個小丫頭騙得團團轉時，微生月視線忽然看了過來。
那一刻，他的身上忽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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