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她感覺到了公平。
甚至還反過來體會到了以前男子所擁有的待遇，讓她覺得如今的日子，才叫真的鮮活肆意。
男子們過得原來這般快活？
而之所以擁有這一切，都是因為老祖宗的出現。
甚至如今天下女子的改變，也是因為老祖宗。
無人敢再口頭言說清白和逼人去死，女子可以識字，可以參加科舉，可以大大方方出來做買賣，許多地方在京城那邊的帶領下，都開始雇傭女子。女子力氣大，有了反抗和保護自己的力量，甚至還可以和男子一般休夫，納夫。許多百姓家裏也開始重視起了女兒……
而隨著世家一個個倒下，朝廷將不少良田分給百姓。百姓們不會在辛苦一年後，卻連飽腹都難，隻能去賣兒賣女。
“謝謝您，老祖宗。”她滿臉感激。
微生月知道她在謝什麼。
她沒有說什麼不用謝，也不想在這方麵多說什麼。
“您若得閑，我帶您在這永寧縣走走吧。”微生如虹也沒有在這方麵多浪費時間，她知曉老祖宗的性子。
兩人剛準備離開，就有人提著籃子，急匆匆地跑過來：“夫子！”
來人是名十六七歲的少女，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還有許多縫補的痕跡。
“這位是夫子的好友吧？我今天去山上采了點野菜，做了幾張餅，夫子若是不嫌棄，不妨嘗幾口？”少女眼神帶著光，滿臉期待。
微生月看了眼她拿出來的幾張餅。
金黃的麵餅，裏麵透著綠色，散發著屬於食物的香氣。
再看少女乾瘦的臉頰，風一吹就要倒的身體，拿出這幾張餅，不知費了多少勁。
微生如虹輕聲開口：“你吃吧，我不要。”
少女不由分說地伸手，將用乾淨荷葉包著的幾張餅塞進微生如虹手裏：“我知道夫子你不缺這點東西，可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多謝你教我識字。”
微生如虹抬眸，認真地看著她：“我之前已經收過你的一次餅了，以後不要再如此了。”
少女瞬間明白她的意思，抿了下唇，將東西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就跑。
“阿穗！”微生如虹拿起餅就追，可少女跑的飛快，根本追不上。
看著明顯用白麪，還混著雞蛋做成的餅，微生如虹扭頭朝微生月解釋：“她叫張穗，總是送些很珍貴的吃食給我。可有好幾次，她自己都餓暈了過去。”
雖然東西對微生如虹來說，並不算珍貴，可對於張穗，卻是非常珍貴。
可以說新春時都不一定能吃得上。
微生月回想著剛剛少女眼中的神色，直接點明：“她想攀上你。”
這種她見過很多。
不論是在修仙界還是在這人間，她都遇到很多這種人。
微生如虹點頭：“我知曉。”
看著手裏的幾張餅，想到張穗不知要如何省吃儉用，甚至去山裏挖草藥換來的這點，就覺手中如有千斤重。
“過意不去，便給她送回去吧。”
微生月不甚在意的開口：“收下也沒什麼，你若願意，讓她攀上也可以。”
微生如虹怔了下，忽然笑道：“我還以為老祖宗討厭這種人呢。”
聞言，似乎明白了什麼，微生月輕笑了聲：“你是怕我厭惡這種人？”
不等她開口，微生月繼續道：“當你變得強大，還有所需時，身邊很需要這種人。她們會替你考慮周到，甚至你一句話，就會全力替你去做，達到你想要的目的。遇到這種人，不必有所負擔。各取所需而已。”
“你想做什麼，不用考慮太多，順從自己的心意就可。”
微生如虹頷首，忽然想到了京城的那些世家，包括陛下。
跟老祖宗之間，似乎就是如此。
將手裏的荷葉攤開：“那老祖宗要嘗嘗嗎？阿穗做的東西味道很不錯的。”
微生月接過一個，嘗了口。
嗯，確實還可以。
兩人四處走了會，遇到的人全都麵帶笑容，熱情地喚微生如虹“夫子”。
“這縣裏有不少女子過來識字，也沒有幾個家裏人會阻攔的。”微生如虹邊走邊說。
心中清楚明白，之所以會如此，還是因為她的姓。
都想和仙人後裔接觸，甚至是沾上關係。恨不得將家中女子都送來，哪裏還會有阻攔的？
縣令那邊也想讓她看到此地百姓的配合，私下裏還用銀錢鼓動女子們過來識字。
最終結果是好的，微生如虹也就當做不知道。
走了一會，就見前方圍了一群人。
“你這不安分的，又去巴結奉承微生小姐了？”
“可真有心機啊，天天上趕著去送東西，人家微生小姐稀罕你的那點吃食嗎？”
“恁地顏麵盡棄，也不怕日後無人敢娶？”
“真以為你的那點心思大家看不出來？微生小姐會看不出來？勸你還是趁早打消你的那些念頭吧。”
張穗被一群婦人圍在中間，旁邊是許多看好戲的男人。
“讓開！”她冷著臉。
婦人們非但不讓，反而圍得更緊了。
“怎麼，怕我們說了？知道羞恥了？”
“微生小姐可不是你這種人能攀上的，女兒家的，還是回去準備嫁人吧。”
見她們滿臉嘲諷，張穗並不生氣：“你們一群人為難我一個，你們都不羞恥，我羞恥什麼？”
婦人們臉色微變。
“你也忒不識好歹了！我們這是為你好。你看看整個永寧縣，誰跟你一樣不要臉麵去做這些討好人的事？”
“你做這些，知道大家都怎麼說你嗎？說你身為女子，如此手段心機，簡直讓人瞧不起！”
微生如虹想要上前，卻被微生月抬手攔住：“等一會。”
她總覺得，這個張穗會說些讓人驚喜地話來。
見婦人們一副羞恥和為你好的表情，張穗白眼一翻：“有手段和心機怎麼了？誰說女子不能有這些的？平日裏男子這樣做，你們各種誇。怎麼換做女子，就在這裏罵呢？”
“男子懂得抓住身邊的機會，平步青雲，你們說他有實力，有野心。我不過做了同樣的事罷了，你們便說心機和不要臉麵。”
“睜開你們的眼睛看看，他們男子遇到這種事，不知有多羨慕，還會相互討教。而你們呢？還在被世俗的想法規訓著，在這裏為難同為女子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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