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心中雖然認定了，但所有人還是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微生月停下腳步，迎上孩童那純真清澈的眸子，臉上露出笑容：“是啊。”
本來就是她做的，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孩童抬起手，將一直攥著的糖果遞到微生月麵前：“多謝仙人，你是我們的大恩人。”
那顆糖果在人體的溫度下，已經有些化了。微生月看了眼，並未嫌棄，抬手拿了過來，並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孩童的腦袋。
百姓們再次跪下，一個個哽咽道：“多謝仙人，謝仙人救我等性命！”
旱了大半年，不知渴死餓死了多少人。
每日看到有熟悉的人被拖走埋了，誰不害怕明日就輪到自己與家人？
兩個多月前，天降甘霖時的喜悅心情，所有人至今都還記得。
若非那一場大雨，今日還有幾個人能站在這裏？
哪裏會有如今的春種農忙？
眼下的感激，比方纔要真心不知多少。
微生月也大大方方地受了他們的禮。
想到天劫下那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的功德金光，她抬手，靈力將眾人從地上托起。
“此次旱災，上到君王臣子，下到商人士兵，及任何一位百姓，都讓我看到了人間的齊心協力。是你們的善，纔有了此次的降雨。也是你們的齊心，才能撐到降雨之日。”
李玄武與朝臣的議事和撥款撥糧；微生硯收禮換成銀子；微生書親自購買糧草藥材押送西境；商人們不計成本地賣出百姓所需之物，從遙遠之地一車車送來救命之水；士兵讓百姓先喝，百姓讓士兵先喝；以及自己麵臨窘境，也會對陌生女子伸出援助之手的大娘……
正是因為這些人，才讓她決定出手引水到定邊城。
至於降雨，那純粹是被天道氣的，這點她不能昧著良心說話。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要冒著被劈的風險，去掀開封印給所有人降雨。
有人抬起頭，眼中帶淚：“那也是仙人願意出手救我們，否則哪來今日站在這裏的我們？”
“是啊，我那日就要渴死了，是那場雨救了我啊。”
“仙人大恩，我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從今日起，我願在家中供奉仙人畫像，日日跪拜祈禱。”
這句話一出，餘下者紛紛點頭附和。
微生月隻是想了一下那個畫麵，就毫不猶豫地拒絕：“不必如此。”
百姓們還要再開口，微生月身上靈力運轉，直接從人群中飛出，不過片刻功夫，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恭送國師！”馮將軍單膝跪地，高聲開口。
百姓們反應過來，跟著齊聲道：“恭送國師！”
隻有楊執提著果籃，有些傻眼。
不是，怎麼又走了呢？他還沒多說幾句，抱上國師大腿呢。
當下顧不得旁人異樣的目光，直接朝著微生月飛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有百姓注意到這一幕，抬頭朝身邊人道：“要是俺年輕，俺也去追，這可是仙人啊。”
在仙人身邊多待一會，說不定還能多吸會仙氣呢。
這句話得到許多人的贊同，就連馮將軍都忍不住將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馬兒身上。
一口氣直接飛出錦官城，微生月才緩緩落了下來。
恢復的靈力大多都用來治療傷勢，僅剩的一點眼下又沒多少了。
好在傷勢恢復得還算可以，隻要傷勢一好，靈力恢復也不過一兩日功夫。
其實她心裏還挺納悶，這次的傷是她幾百年來受過最嚴重的，按理說在靈氣濃鬱的地方閉關幾十年可能才會恢復。
可眼下不過兩個多月，就已經好了快一半。
到底什麼原因，她還沒琢磨出來。
但猜測可能還是跟功德金光有關。
接下來兩日，微生月沒有動用任何法寶，也沒有乘坐馬車，就這麼步行走在人間的道路上。
京城，國子監。
這兩月有不少京城中的官宦人家將女兒送進國子監，除了國子監放開了要求，還有就是其中有微生家的姑娘。
誰不想和微生家搭上關係呢？
但微生硯在朝堂上無差別攻擊，參人毫不留情，與微生如故一起，不接受任何人的宴席邀請。
微生書不在京城。
方棲雲幾名女眷更是不怎麼出府，也是從不接下各種宴會的請帖。
能讓他們入手的，也就隻有微生家在國子監的幾位小輩了。
各家的兒子都有送去國子監的，自然是會想方設法去和微生如是打好關係。
但把女兒也送進去，再和微生家的兩位姑娘接觸，搭上關係的可能也就會更大。
也是因這事，許多人才發現家中的女兒才學並不差，幾乎沒幾個落選的，大部分都通過了考覈。
是以如今的國子監，女學子亦是不少。
但因兩月前李玄武下的命令，國子監的學子已經陸續離開京城，前往各地開始進行掃盲。
如今走在其中，倒是沒見多少身影。
李玄武來得悄無聲息，沒帶什麼人。
李寒煙正在收拾東西，她也準備離開國子監出去教導別人識字。
當揹著行李出去，看到外麵的李玄武時，她心口一跳：“陛下？”
他怎麼會來這裏？
李玄武抬手，阻止了她的行禮，轉身在外麵的石凳上坐下。
“聽說你準備去靈山縣？”
對於他知曉得如此清楚，李寒煙也不意外。
學子們要去哪裏，都是要上報國子監，祭酒那邊會提前傳信去當地縣衙告知此事。
“是。”
李玄武抬手，拿出幾張銀票還有一些碎銀子和銅板：“靈山縣山高路遠，許多人都不願意去，你此去要多加小心。”
李寒煙抬眸看著他。
從青陽縣來京城的路上，她是跟自己名義上的這位父皇相談得還不錯，可來了京城後，兩人再沒有見麵和說過話。
他怎麼會送來銀票？
李寒煙並不覺得，之前的那點相談甚歡，就值得皇帝親自跑來送銀子。
“我給你挑了兩名護衛，你此次帶著一起。”
越遠的地方，皇權就越難掌控。
更別提一路上若是碰到心懷不軌的人，一旦出事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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